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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制造皇帝12

如果系統沒那麽悲慘,只能打醬油的話,也許能夠顯示出路日就對其他人的好感度。

比如,路日就對主角的好感是[中立45:我也不想折騰你,但大家人生都好艱難]。

對本世界Boss的太子的好感就是[冷淡20:……心好累]。

首先,路日就一直覺得第一個世界應該能完成任務,要不是決戰前夜,太子哄他玩了共飲毒酒黃泉路上哥倆走那套,自己不至于悲慘到把一個世界刷四次……暫時,四次。

其次,他和太子撞、人、設了。

撞人設是一個非常複雜而且嚴重的問題。

就像撞衫容易導致弱勢的一方被碾壓,撞人設,就是正面對抗無形刀光見血的較量。特別是對路日就這種玩絕立塵世的人設的,一旦較量失敗,那引以為傲的人群存在感,必定有一方會被消弭無形。

當朝太子越琝,是如今皇帝昏庸而天災人禍、國運失守的亂世中,皇室百年難遇的俊傑。他文武雙全,少時就能用弓箭射中百步外飛靶正心,并于九賦上辨倒太傅。

年紀輕輕就掌握了朝堂大權,長相也英俊端麗,被認為是主國運吐息的太和神宗轉世。

在如今隐隐有争奪帝位之勢的四位皇子中,最被看好的一個。

——如果天煞孤星的主角越珩沒有誕生在這個世上。

朝南王的女兒白沂公主,十三歲,秀貌如端雪,寫得一手悠遠清麗的春野秋瘦體,七律詩傳于文人中,雖不知作者名諱,嘆千秋絕句。

待她适齡,偏寵幼女不寵嫡子的朝南王,試探着問:“我的女兒想要怎樣的夫婿呢?”

白沂公主不言語,只是用秀軟紫毫,點墨寫下了“霜瑳露搖,春日杲杲”八字,而後面頰緋紅。

但等到第二日朝會後,朝南王攔下太子,對方只是靜靜聽完暗示,微笑道:“佳人情誼多負,天下平定之日,再談兒女私情。”

——标準直男注孤生。

所以路日就一直不能理解,雖然第一個世界裏他确實撩人過頭,玩了姑蘇寺旁一遇誤終身的狗血戲碼,但太子這耿直得可怕的性格,怎麽會在決戰談判時,詢問他是否願意與他放棄一切歸隐江南,在得到否定回答後,還用毒酒坑了自己一把呢?

【我很害怕。】路日就沉痛表示,【我早就該明白,既然主角在晚上上山,就說明這次輪回肯定有大問題,可以重新讀檔嗎?】

【我可以把你送回帝國。】

【……我們繼續。】

但太子居然若無其事地移開和他對視的視線,轉而對他身後的人道:“被選去挫敗林秀風頭的人,是誰?”

身後站着的正是蓋州州牧,他環顧房間,正要開口,卻注意到衆人的目光都停在一個之前從未見過的青年身上。

路日就道:“我。”

州牧遲疑看了本來已經答應邀請的段琅一眼,見他沉默沒有發表任何意見,有點懵逼,呆了一下,才恍然道:“您就是路公子……?”

“青宗,路日就。”

越是簡單的自我介紹,越是無需多言的逼格。

太子的方向傳來一聲奇怪的響動。

衆人訝異地把目光投過去,卻看到他身後的葉明伐一臉緊張:“殿下?”

“無礙。”太子回答,“我已聞君名甚久,上次邀約卻不得見,殊為憾事。只是此事事關重大,閣下要如何證明,自己足有對抗林秀手下第一高手的實力?”

對方裝逼,路日就也不打算裝C,越是人設互撞,越要迎着怼。

他面無表情:“室內之人,三回合,我盡可敗之。”

葉明伐嗤笑一聲,在現在房間裏四下寂然的情況下,這聲嘲笑相當顯眼。

他對太子說:“末将願為太子一試,請與路公子一戰。”

他雖然一直在觀望,心裏卻越看越有危機感。

其他人沒察覺剛才那聲異響的來源,站在太子身後的他,卻看到在路日就承認自己的身份時,殿下放在袍袖旁的手硬是折斷了腰間的魚木長墜,只是在衆人看來的時候才裝作若無其事,以掩蓋自己的失态。

不祥的預感。

難道那個九尾狐禍國的夢真的……!

太子沒說話,就是默認了。

路日就盯着葉明伐看了幾眼,确定從之前喝那個苦得要命的酒,還害得自己差點掉皮開始,這小子就是一心和自己過不去。

但所謂的絕世高手,就是不能誰說要出手就出手,随便就下場給人打着看,太掉逼格了。

路日就微側頭,道:“越珩。”

皇室子弟的名諱雖然少為民間所知,但越珩這個因為毒殺幼弟而被關押,居然還從重牢中逃出來的怪物,在官僚中絕不是個不為人知的名字。

太子仿佛這時候才看到越珩,道:“皇弟。”

衆人的表情都很古怪。

越珩卻不屑看他,而是仰起頭,盯着路日記的臉。

“我教你一劍,你替我敗他。”

那個人在看他。

他的眉目總是冷淡,仿佛被冬雪染透般,帶着深重寒意,但是極好看,就算是冷情的模樣,也是美得攝人心魂。

他從不笑,越珩想,他若一笑,恐怕周圍一切都會因那一笑而鮮活起來,唯有“天地驟亮”可得他笑容中的萬分之一。

那時候所謂的天下第一美人,對于他又算得上什麽呢。

但是這樣被注視着也是很好的,更別說,那雙眼睛裏只有自己的身影。

越珩知道高閥世家裏養着的男寵。

只要是被這人這麽看着,是誰都會魔怔。

貪戀他只能看到自己的瞬間和讓人想要亵渎的美,恨不得将他折斷骨頭,囚禁在只有自己能夠看到的地方。

沒有手腳,無處逃脫,只能用那雙黑色眼睛濕漉漉地看着自己的主人,仰賴着主人的寵愛,呼吸黏膩,津液交換,被迫享受床笫間的歡愉,不複那副冷淡正直的神情。

他明明美得讓人想要進犯,卻偏偏實力強悍,如劍一般,無法被任何人折斷。

越珩默默點頭。

旁觀的葉明伐:……

總覺得自己被人小看了。

他帶着揶揄的笑容:“你怕不是不敢和我比吧?”

路日就沒理他,他并未拔出自己腰間的劍,而是向旁邊站着的太子侍衛伸出手,示意對方解下佩劍。

還長着一張年輕稚嫩的臉的侍衛被他看着,騰地臉一紅,下意識将劍拔出鞘,小心地将劍身反轉,遞給他。

那張臉雖然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眼神卻一直飄忽不定,顯得十分動搖。

路日就已經習慣并且享受外人對他的特殊待遇,簡單地說了句“多謝”,看見對方楞了一下,匆匆低頭。

太子蹙眉,卻沒說話。

然後在這狹小的室內,路日就說:“聽劍。”

他的氣息溫熱,語氣柔和,尾音落下的時候卻冰冷,仿佛霜雪吐息。

他的手腕一動,而後,窗外微揚着柔和氣息的柳條,也驟然抽束震顫,只是一瞬間,就沖破了劍招常有的生澀感,将桎梏化為劈裂草木和山巒的劍意。

越珩注視着劍。

空氣瞬殺,鳴響,仿佛火焰起伏,跟随呼吸,耳膜被尖銳的聲音刺穿,一瞬間似乎有很多人在喊的聲音,但是再去聽,卻只是劍身穿破風聲,将人卷入湍流中。

“越珩。”聲音從頭上響起來,“拿劍。”

劍不知何時停下,那曾經足以将草木的青綠荒蕪的力量,就這麽安靜地收束在他的手中,仿佛少女折花,靜谧優美。

但是在越珩顫抖着伸手去觸碰劍柄時,卻觸電般收了回去。

那已經不再是劍,在他的眼中,那把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劍突然擴成一整片幽冥,狂風中有潮汐翻滾,鐵水怒吼,九幽下吃人的魂靈相互咬殺。

他的手被劍柄猛地燙了一下,立刻收了回來,驚愕低頭時,竟然能夠看到指上灰色的印痕。

“不要害怕。”路日就說,“劍者如果怕劍,它就會吞噬你。”

這時候他的聲音聽起來倒是意外溫柔,溫柔得讓人覺得荒唐,因為那像是情郎在撩撥含羞的少女,帶着些慵懶的惬意。

越珩從這個熟悉的聲音中得到了鼓勵,他咬緊牙猛地抓住那把劍,在手指被熾火燒透的痛楚後,燙傷感瞬間消失。

劍躺在他手上,安靜得像在熟睡。

見到越珩拿劍,路日就不再說話,直接退後了一步,示意他自己上前。

絕世高手的動作不要多,風範到位就夠了。

不僅要強大,還要給人想象的空間,裝完逼之後擺個獨孤求敗的姿态,連個呼吸都不喘,最能讓人感覺到被碾壓的絕望和崇拜。

至少根據在場幾位高手驚疑不定的表情,明顯都開始懷疑人生。

高手都自負自己的實力,自傲感對于他們而言仿佛呼吸般自如,是達成一切目的的利器,但,只要是看到眼前這場幻境的人,都對自己的實力不太确定起來。

若那不是示範,而是真的出劍,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又能對抗幾招呢?

或者說,就連一瞬間都沒有。

無人能夠對抗九幽。

天下竟有此人?

【我覺得,】系統波瀾不驚地表示,【比起給人放幻覺,還不如特效好用,而且能量耗費也比較低廉,比如,漫天飛花。】

絕世高手路日就認為,自己無法迎合系統的審美觀。

他還記挂着系統給他搞得那個恥度爆表的繁花特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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