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暖氣浃肌骨完
路日就的話一出,楚奪青頓了一下, 詫異反問:“什麽?”
他顯得有些茫然, 但方才還因大開殺戒而顯得冰冷殘酷的臉上卻帶着動搖不定的神色, 眸光閃爍,只有握着紅葉劍劍柄的手正無意識握緊。
看上去……還真是沒想起來啊。
按照劇情, 楚奪青既然進過純陽之境的核心,就應該在生死一瞬覺醒。回憶真身,得到力量, 封印解除, 諸如此類的東西。
比如墨應擇曾經挑戰過立道, 結果因割舍不下因果,雖未曾魂飛魄散, 卻分斷了七魂六魄, 比如“楚奪青”這個存在實際上是墨應擇的一部分。
再比如, 敵我同源。
路日就無聲地盯他看了片刻, 道:“你對墨應擇怎麽看?”
楚奪青意料不到自己預想中的英雄救美會落到現在這一步。
他當然知道墨應擇。
甘糸宗的天才,立道下的仙君, 路日就昔日的同門師兄弟。
楚奪青并不喜歡他, 殺上甘糸宗追問路日就消息時, 他就感覺到這人對自己懷有同樣強烈的厭惡之情。雖然當時勉強維持和平局面,但雙方都心知,未來必将與彼此有一戰。
但那不過是未來的事情罷了, 楚奪青道:“前輩在說什麽?楚家死于逼迫,殘殺我父母兄弟的修士, 我都已将其報複,殺父之事慎重,又着實荒謬,還請前輩不要玩笑。”
路日就仿佛看破他目光下游走的東西:“但你和墨應擇很像。”
因為方才戰鬥,他的臉色顯得十分蒼白,握着凡鐵的手微微發顫,那并非疲憊,也并非恐懼,而是殺生道修士在四周越來越充沛的血氣中克制自己殺戮本能的表現。
但并未握劍的另一只手卻撫上楚奪青的臉,路日就輕輕撩起他被汗水沾得濕漉漉的頭發,喉嚨裏發出壓低的笑音:“你知道當初在三千界中,我第一眼看到你,想起什麽?”
楚奪青沉默片刻,道:“一個生死垂危的修士?”
“那是表面。”
“……晚輩不知。”
路日就伸出手,壓着楚奪青眼睛,遮蔽住他的視線。
只有從耳畔傳來的聲音依舊冷淡,告訴後者對方依舊站在面前:“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縱使立于瀕死之境,依舊執着自我,不願絕望。世人因果相互糾纏,如果沒有強烈的感情,就無法在魂魄分斷時共享同樣的命脈。”
“但是你的眼睛是相同的,與我殺師立道那日,墨應擇露出來的眼神一樣,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這冷酷無情的修者恐怕不知道自己的動作有多麽暧昧,耳邊吐息如幽蘭,就連呼吸都濕漉漉的,帶着熱度,讓人面紅耳赤,分外舒服又分外難堪。
但那依舊是刀割般。
“一樣盲目又愚蠢。”
果然永遠都是傷害主角的這部分最帶感。
路日就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惡劣本質,然後果斷決定先爽過了再說。
楚奪青道:“我不是墨應擇。”
他的眼睛被路日就的手遮擋,表情卻像受了傷:“我是楚奪青,也只是楚奪青。”
他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是複制品。
他只是對這個人交付了自己視為珍貴的感情,并且全心全意地想要守護這份感情,不論是天道還是成仙,楚奪青都毫不在意,他和墨應擇……是不同的。
路日就沉默,直到楚奪青越發不安時,他才從對方眼前移開手。
那雙閉合的眼睑微微顫了一下,楚奪青睜開眼睛,看到天空中被塑造出的虛假日光正不斷支離破碎,仿佛被人用棍子撞裂的琉璃,邊角淩厲,散發燦光,向下墜落。
那些争奪靈石的修士沒有想到這一處純陽之境會這麽輕易破碎,縱使是修道之人,也依舊是世界中的“人”,面對着天地之威,他們驚恐得丢棄手中的靈石,試圖逃離,卻被緊閉起出入口的甘糸宗子弟困在其中。
楚奪青低下頭,看到那雙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睛。
“修真三界既将毀滅。”
“去找到墨應擇。”路日就撫上楚奪青的唇瓣,告訴他,“你要不殺了他,要不被他殺害。”
“如果想要證明自己并非替代品……”那張俊美的臉也未免過于冷淡殘酷,“就去證明一切。”
【仙境崩塌中。】
【三二一——】
甘糸宗已經扣下殺機。
在察覺到外圍的修真界已經開始靈氣坍塌後,他們就已經緊急封閉了整個純陽之境,開始試圖在最後關頭飛升仙界。不論是渡劫大能還是普通修士,如今都血肉融化,融入日光般暖色的靈氣中,取之于天地,還歸于天地。
路日就覺得自己超敬業的。
當初楚奪青撞破他和墨應擇相見的場面,為不屬于自己的感情流淚,路日就已經察覺到不妙,趕緊把楚奪青的記憶封印起來,防止主角提前突破劇情。
現在楚奪青不知為何不願意回想起自己的真身,依舊是路日就親自上陣,刺激他恢複記憶,趕緊幹翻大Boss,免得在修真界毀滅的最後關頭還不能立道飛升,突破劇情。
“說起來魂魄分離什麽的真是奇妙啊。”
路日就聲音懶洋洋的。
“果然對于修真界來說這種設定很方便?”
【要看修為。】系統依舊很老實地回答他,【但這種敵我同源的設定很少見。】
對于修為高深的修道者來說,将自己一分為二并不是難事。
三千道法中就有分神道,據說能夠幻化萬千,想想就讓人覺得可怖,但這種道法相當難對付,畢竟哪怕幹掉了一個魂魄,還有下一個。修分神道往往因無可奈何于天道的變化莫測,不得不應對輪回的無常。
大概和巫妖的命匣差不多。
反正修道不就是為了求仙長生。
可惜路日就對與天人壽沒有興趣,只要能夠突破面前的這個世界,輪回對他也沒有價值,他奉行的行事準則向來是及時行樂,有恃無恐地吃喝、玩樂、睡覺、相愛,随意地呼吸空氣、唱歌舞蹈,以及活着。
融化後的靈氣仙境裏,一時便是所有,大多數修士都受甘糸宗準備已久的法陣影響,血肉魂魄活生生轉換為可供吸收以待飛升的靈氣。
但路日就既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也不可用修真界的正常規則來衡量,因此大可以站在浩浩然金光中,沿着前面散發出來的銀白色亮光走過去。
那道亮光是浮于半空中的虛無法陣。中間圍着的是幾名長老,而外圍則是正沉浸于靈氣吸收的甘糸宗門徒。他們頭頂是浩瀚天宇,星空已經破碎,三界正崩塌,如今是得道成仙的最後時刻。
順則為人,逆則仙,只在其中颠倒。
所以說——
用暴力來求仙的黑社會修仙法還真是奇妙啊。
能修行的人萬中無一,能築基的又是千裏挑一,再然後一步一步上去難度越來越大。好不容易能修個金丹說不定出門多看別人一眼就被修二代砍了,出來搶個寶藏又要死一片,甚至在宗門比個武都要死幾個,偶爾修真界動亂一下,出來個魔修沒殺過多少多少修士簡直不好意思出來混。
人口支撐都沒有,現在連整個世界都玩脫了。
路日就靜靜看着他們,手持凡鐵劍,笑了一聲,向着法陣邁步上前。
外圍的修士都忙着吸飲天地靈氣,壓根沒注意到他的到來,當路日就輕描淡寫用劍劃開法陣中央一道明光,才有長老立刻嘔出一口血來,魂魄失守,差點從虛空中墜落。
他憤怒地擡起頭,正好對上路日就的眼神,立刻感覺比方才靈氣沖撞更加想要吐血:“是你!”
“許久不見,洛師叔。”
路日就微微颔首。
他已恢複原貌,黑發覆在身後,依舊身着女子的服飾,一眼就讓人受到巨大沖擊,只覺得放浪形骸至極,當真是颠倒世俗倫理,讓人渴望讓他沾染欲色。
但縱使如此妝容,他的眉目依舊凜冽如雪,腰間一把長劍負天道下第一殺道,雪白衣襟下露出的半截手腕讓人只覺目眩神迷。
【尋找主角方位……反派也行。】
反正他們大概打完了。
【正南方。】系統回答。
路日就擡眼一看就看到那坐在法陣中央的人,與那些沉浸在靈氣吸收的人不一樣,他幾乎在路日就踏進法陣時就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那是墨應擇的臉,黑色眼睛像高溫燒卻後的琉璃品,折射不出絲毫情誼,只有袖袍間染了鮮血,手中持着一把紅葉劍。
果然是——邪不勝正。
可墨應擇真能算得上是邪嗎?
劇情最後,楚奪青以性命為代價,趁自己被墨應擇殺死的瞬間将神識貫穿入對方體內,兩人魂魄交融,最終共通,争搶一番主導權後由楚奪青的神識占了上風。
面前這個人雖然長着墨應擇的樣子,實際上卻應該是楚奪青——
有着墨應擇記憶的楚奪青。
不愧是魂飛魄散還能死而複生的主角。
因為方才不是修士常見的法術對決,而是在精神上的對抗,那些甘糸宗子弟并未察覺到自己宗主的異樣,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內在早已換了人。
路日就對上他的目光,而後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再次看向那幾名已經紛紛睜開眼睛的長老。
他們不知道正中央的動靜。
倒不如說墨應擇像是其他修士一樣沉浸在靈氣吸收中,對外界的一切一無所知,也同樣是他們設下的局。此時滿心投入突然闖入的路日就身上,看見他站在高處投來視線,黑曜石般的眼睛下瞰,有種近乎藐視的傲慢,無比痛恨他這幅讨厭的嘴臉。
“你竟還敢前來?”其中一人道,“雖立道卻未飛升便是永遠不得飛升,甘糸宗已将你驅逐,若是念及昔日宗門恩情,便勿來幹涉我道大義。”
路日就道:“我正是來護衛宗門。”
他腳步前踏,仿佛踩在水面落葉上,安靜無聲,那些長老卻紛紛臉色大變,只覺得他仿佛一步步踩在自己心上,悶響如鼓,陣痛不已,當下意識到不可讓這等危險人物接觸大陣,迅速有人拔劍出鞘,向他襲去。
甘糸宗長老的年紀比宗主大得不止一星半點,幾乎都是從上古神戰裏活下來的老怪物。
“貪生怕死之徒。”在路日就還在甘糸宗裏的時候,墨應擇曾經偷偷和他說。
畢竟在家裏蹲都擔心神仙打架掉到家門口的修真界,活得長、修為還高就是件很不科學的事情,只要能夠摸到立道的邊緣,絕大多數人都選擇立道了——哪怕是魂飛魄散。
這些人已臨近立道邊緣,卻遲遲不肯立道,不僅是畏懼死,更是不敢以身挑戰立道的可懼。
當然,作為修士的戰鬥力還是挺足的。
那把劍被灼灼烈火染得通紅,直撲向路日就那張俊美的臉,劍後的長老已經露出了猙獰的笑容,決心讓他臨死前好好品嘗一番銷魂侵骨的痛苦滋味。
這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元陽之焰,只要沾上一點就能讓這張好看的臉潰爛瘙癢,逼得人不停抓撓,哪怕露出白骨依然不得解脫。
但這劍鋒卻被驟然止住。
長老有些茫然,擡起頭,正迎上路日就的臉。
那雙眼睛靜靜看着他,雖然依舊面無表情,長老卻平白感覺到一種無情的憐憫之意,他先是一驚,而後被他那副看待蝼蟻般的目光紮得萬分憤怒,心道這人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都到這境地了,還自以為是。
正要一劍斬斷對手性命,卻見到路日就将腰間凡鐵拔出,光寒勝過萬雪,仿佛早已看出面前元陽火焰的死地,将它一劍斬裂,而後又是毫不留情貫穿丹田。
“路日就!”
餘人發出了驚怒的喊叫。
“我記得我的名字。”路日就說,“這可正是你們教會我的——殺生之道。”
殺氣連着血染上他的面頰,無情得可懼。
長老們惶然對視,已然明白今日必定不死不休,只能下定決心。
周圍那些依舊沉浸于靈氣吸收的甘糸宗子弟們突然發出慘烈叫喊聲,他們身上已經聚合的靈氣從血肉中掙脫,飛向高空,不斷吸收入那些長老體內,修為與威壓不斷膨脹,五彩斑斓的彩光在他們身後不斷升騰。
可惜路日就毫無緊張感。
【彩光的氣勢好酷炫。】
他和系統吐槽。
【這算什麽,升級特效?“注意我要開大了?”】
畢竟現在這個場面也未免喜感過頭,簡直像把Boss打到殘血時刺激出了[憤怒]Buff。
路日就揮了揮劍,正要一劍寒芒幹掉這些炮灰反派炮灰,就看到後面靈氣滾動,那些對身後毫無防備的長老被一道更快的紅色劍芒斬斷了身軀。
死者縱使在臨死前也依舊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不應該能夠掙脫法陣……”
在後面的,正是穿着宗主黑衣的墨應擇。
因為他不只是墨應擇啊。
路日就心裏道。
甘糸宗內部都知道,墨應擇雖然道法超絕,但對陣法的領悟卻日漸消退,甚至落入一竅不通的境地。修仙之道不過是一飲一啄,有失有得也沒什麽奇怪的,漸漸地,甘糸宗宗主不善于陣法,已經成了共識。
否則這些人也不會蠢到試圖用法陣困住墨應擇了,還試圖把他當做最大的那個承載靈氣的工具,怎麽說來着,爐鼎?
但楚奪青不一樣。
他走的是不折不扣的天才流,還拿到了墨應擇對丹藥、陣法和用劍那部分的魂魄才能,如今合二為一,當真是所向披靡。
最後一個長老在恐懼中向後退去,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楚奪青,掙紮着喊道:“你瘋了嗎?墨應擇!你保護的是誰?他殺死了你的父親!”
楚奪青手裏的劍頓住,他靜靜盯着坐倒在地上的人,當那個長老臉露出希冀後,卻道:“你們殺死了整個甘糸宗。”
而後一劍貫穿他的丹田。
整個法陣爆裂出強大的白光,從那些甘糸宗子弟的身體裏不斷滲出鮮血,染紅了地面。
他們帶着能夠飛升仙界的渴望前來此處,如今卻一無所知地倒在地上,任身軀被強風撕裂。
路日就看着這一切,直到楚奪青向他投來視線,方才平淡道:“因果相接,報應不爽。”
“你知道他們一開始就不懷好意。”
楚奪青道,“你知道他們壓根就沒想讓甘糸宗飛升,不論是外門修士還是本門宗主門徒,皆是他們承裝靈氣的工具。”
路日就微微彎了彎嘴角:“仙途漫道,不得長生,既然立道可懼,就只能以旁門左道繞開證道。”
以整個修真界為踏板,平地飛升?能想出這種方法的人,怎麽可能在乎同道門徒。
畢竟反派與主角相依相生,既然這個世界難得敵我同源,主角本身和反派魂魄一體,那有新的反派作為墊腳石也是不可避免。
在劇情裏,這些人就是被楚奪青在最後關頭幹脆利落解決了個幹淨。
“你怎麽可能知道?”楚奪青追問,“你……已經離開甘糸宗千年……”
路日就并未說話,但那雙黑色的眼睛卻已經無聲透出什麽,楚奪青霎時蒼白臉色,緊緊咬着牙。
而面前人只是溫言道:“殺了我,墨應擇。”
“我是楚奪青!”他聲音低啞,“我不會殺你,也不可能殺你!”
路日就心道你不殺我證道怎麽飛升。
主角最後證的因果道就是斬斷一切因果,以整個修真界的覆滅為因果報償的通天大道,只要他還活着,那就是牽系楚奪青的因果。
“我無法飛升。”冷淡的聲音只是在陳述事實,“而三界已毀,你只能立道才能前往仙界。”
察覺到楚奪青只是瞪着他不發一言,路日就的臉上帶着極難察覺的焦躁:“我殺了你父親。”
然而楚奪青已經察覺到他每次都只是用同一套來威脅。
“父親不是你殺的。”他堅定道,“我和他不一樣,我永遠不會懷疑你。”
“……你看到了。”
被衆人包圍起來的青年,臉色蒼白,縱使是被譴責起罪行,也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用靜靜的目光看着站在外面的他,手中被損毀的劍身滴落下鮮血。
“你才是他們選中的人。”楚奪青道,“路日就才是甘糸宗的下任宗主,在今日承擔起陣心的責任,誰都沒有想到你會元嬰立道。不是你殺的父親……是他們,父親想要保護你。”
路日就道:“如果真的是如此,我為何不說?”
他顯得十分厭倦:“不管你是楚奪青還是墨應擇,都應該知道,倘若我否認,縱使是對上長老,也會有無數人助我。”
他倒是很坦然地承認這點。
楚奪青張口片刻,而後突然有了個讓他極為心痛的猜測:“因為我在那裏。”
那時墨應擇他剛從中界回來,一無所知地站在甘糸宗衆人中,在那瞬間與路日就的目光對上。
宗主突然死亡,縱使路日就人格魅力多大,也依舊只是個首席而已,只要他說出事實,以墨應擇對他的在意,一定會舍棄一切站到他那邊,甘糸宗必定內亂,而後被其他宗門蠶食。
更何況那時候他還一無所知站在那裏,說不定會直接被殺。
“你為我毀了閉口禪。”路日就道,“為我毀了道法。”
“若并非你請求師父收我為徒,身為凡人的路日就終生不知世上竟有求仙人存在,若非在我跌入山崖時,不是你向魔修下跪求援,我早已輪回千載。”
他睫毛垂下,“現在這一切因果都還給你了。”
這世間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于他眼中,世間萬物竟只剩下因果報償,可是……若是這樣,我和你生活過的一切和愛慕,又要向何處寄托呢?
楚奪青只覺得諷刺至極,甚至都感覺到一種說不上來的刺痛,那來自于他魂識中的“墨應擇”,也來自于身為“楚奪青”這個自身。
“前往仙界吧,楚奪青。”路日就輕聲說,“你已經看穿這因果了,從此之後,所有的天道輪回,于你而言都沒有意義。”
在這天道飛梭中,路日就是他的劫難。
楚奪青看着他,片刻後,說:“好。”
我就知道……唉?成了?
路日就詫異地望着他,雖然驚訝還以為要花點精力才能說服他,沒想到這次的主角這麽容易妥協,還是走上前,看着他拔出腰間的紅葉劍。
楚奪青任由着手中的靈劍不斷戰栗,抗拒主人的命令。
在路日就靜靜等待的目光中,他将垂下眼簾,而後,平靜道:“這個世界都為你而存在。”
路日就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瞪大眼睛,正想伸手抓住楚奪青手裏的劍,但已經來不及了,紅葉劍在它主人的手中反轉,貫穿楚奪青的胸膛,鮮血幾乎是在瞬間就從劍身上流淌下來,染紅了那道劍上紅痕。
【等、等等?主角立道成功了?】
系統聲音聽起來很懵。
殺死自己的瞬間,楚奪青居然真能在三界消逝的情況下斬斷全部因果,立因果道?!
……但有什麽意義啊摔!主角要跪了喂!
楚奪青擡眼,看着路日就驚愕的神色,笑了笑:“路日就。”
他出聲呼喚那對于自己而言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是真的愛着你的啊。
他絕不會這樣說。
“……你會比任何人都幸福。”
比起其他一切,他更渴望這個人的未來。
楚奪青伸出手,撫摸着他的面頰,那雙明亮的黑色眼睛裏正逐漸失去生氣,說:“我以此立道。”
立道之言。
【三界崩塌。】
路日就目光掠過散發金亮與銀白的靈氣之所,看到正在崩塌的世界,天邊紫紅色雲霞仿佛美人眼眸般驚人豔麗,而山河皆在倒轉,萬物重新劃歸入無名混沌。
不來不去、無死無生,一寐一醒,皆為空門之夢。
他把視線從逐漸幻化成光影的世界邊緣移開,閉上眼睛,仿佛又聽到那個遙遠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哇地哭出來,也只能跪在這裏謝罪了orz
更新這麽晚并非我本意,其實我從上午八點半就開始寫,但是沒想到這章居然會卡成這樣,寫了十個小時,中途幾乎徹底改了一遍,但還是……超渣orz
等冷靜後會再試試修文。
至少字數相當于雙更的量呢(胡亂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