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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三次分手(1)

第67章 第三次分手(1)

紅, 到處都是豔麗的紅。深深淺淺, 喜慶到了極點。就連來回奔走的侍女們,身上也都是一水的豔色。至于身下的床鋪, 更是松軟至極。如果不是臉上隐約覺得別扭瘙癢, 這種舒适至的感覺, 正适合慵懶的睡個午覺。

宋禹丞睜開眼, 忍不住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以說,這是自他加入快穿總局以來,第一次享受如此舒服的開端。可緊接着,當他看到旁邊擺着的鏡子的時候, 心裏就立刻翻騰出無數草泥馬。

原來再苦, 好歹性別沒變。現在竟然迷之穿起了女裝, 臉上還花花綠綠畫滿了胭脂水粉。所以現在是改行要惡心死他了嗎?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宋禹丞冷飕飕的語氣幾乎能把人吓死。

然而系統卻像是死機了一樣,半晌才回複了一個【鹹魚倒地】的表情包。

“……”宋禹丞懶得和他計較, 覺得自己還是先找盆水洗臉換衣服是正經。要不在過一會,不僅是系統死機,他可能也要承受不住直接狗帶。

揚聲喊住了一個丫鬟,宋禹丞囑咐她端盆水進來, 接着,在徹底把妝卸掉恢複了正常模樣之後,他才安靜的坐下來仔細查看這個世界的具體信息。

然而剛看一眼,就被撲面而來的扯淡劇情怼了一臉。

這劇本竟然并沒有拿錯, 還真的是一個寵文世界。只是和宋禹丞印象裏的寵文,有些本質上的區別。

不是灰姑娘嫁給王子之後就一定能收獲幸福, 很有可能所謂的真愛,不過都是鏡花水月的欺騙。

如果說,上個世界的謝千沉是犧牲者,那麽這個世界的原身喻祈年,就是個徹徹底底的被欺騙者。

重點是,騙了他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他周圍的所有人。這些人合夥為喻祈年編制了一段甜美的夢境,可最後夢醒時分,卻俨然到了喪命之時。

新帝登基,正是與天同慶的時候。可在吳國府的後院裏,一個面容蒼白的青年,卻只能跪在地上,等待着最後的審判。而他身邊居高臨下看着他的,就是他名義上的夫君,吳國公,不,應該說是現在的吳王吳文山。

“你是真的很蠢。”吳文山用腳尖勾起他的下颌,一臉厭惡的模樣,好似在看什麽垃圾。

“喻祈年,你看看這幅模樣?一身兵痞的勁兒,平時還泡在馬棚裏。琴棋書畫樣樣不會,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草根出來的那幫大兵呢!我怎麽可能真的愛你?我愛的,只有素素一個人。你不過是我能夠立素素為正妻的交換條件罷了!”

青年沒有言語,只是淡淡的看着昔日裏最溫柔的枕邊人,心裏翻騰着的悲哀幾乎瞬間就把他淹沒,就連早就麻木的心,也跟着泛起錐心的疼。

他是大安唯一的将軍喻景洲的兒子,母親是公主,可惜早逝。皇上憐惜他幼時喪母,給了封地,破例封他為大安唯一一個異姓王。至于父親和異母兄長,也同樣對他疼愛有加。

可誰能想到,這些不過都是騙局。

吳文山娶他是交易,等他死了,就可以破格扶正真愛的色色素素。

喻家人把他當棄子,明知道皇帝把他留在上京是為了當人質,但是無所謂他的生死。就連出嫁時的十裏紅妝都是門面,全都是用不上的玩意。

至于所謂的封地,更是可笑到無以複加。

整個大安最窮最混亂的地方,前朝流放之地,容城。而且不止如此,越窮就越出刁民。容城山賊遍野,并且還時常有海賊和倭寇出沒。之前去治理的官員,幹脆連地界都沒進去,就死在了城門外。

可笑的是,他空活了二十幾年,卻一點都沒有看出來這其中的門道,還誤以為自己是真的命好,享受萬千寵愛。到死方得醒悟,是多麽可悲可憐?

青年的眼裏壓抑着濃郁的悲哀。可當他的眼神,落在吳文山手裏拿着的聖旨的時候,那種悲哀,就立刻化作了痛不欲生的懊悔。

如果只是因為吳文山,青年不會像現在這般一心求死。大丈夫何患無妻?愛情的失敗,親情的失去,都不是最打擊他的原因。真正讓他放棄一切的,是現在加給他的罪名。

那是他終其一生,都還不清的罪孽!

“數十日前,倭寇來犯,血洗容城。喻祈年身為容郡王,貪戀榮華富貴,棄封地子民于不顧。按律當斬。”聽着吳文山用得意的語氣念出聖旨上的內容,青年赤紅的眼裏滿是痛苦,千瘡百孔的心,也再次被捅得鮮血淋漓。

容城,就是他的那塊封地。當初皇帝給他的時候,說的是不用操心,就當是個陪嫁莊子。而青年,也就單純的相信了。

可現在,卻成了他失去性命的奪命符!

誰能想到,由于常年缺少治理,容城早就成了被遺棄之地。而後,有倭寇從海上來,沒有搶奪到足夠的食物,竟然血洗容城洩恨。

七萬,整整七萬人,不分老幼,全部死在了倭寇的刀下。整個容城成為冤魂埋骨之所。那血液的腥甜,離着老遠就能聞到。

他失去的,不過是愛情,可那些容城的子民,失去的卻是生命!而這一切的悲劇,都是因為他把這些年的所有時間,全部都耗在了吳文山的後院,而忽略了封地的管理。

所以他有罪,他是千古罪人!

青年沒有任何反抗,就被直接帶走。一直到了行刑那天,他都沒有在說過一句話。

當劊子手手起刀落的瞬間,鮮血迸發,染紅了地面。可青年的眼楮,卻始終閉不上。

因為他一條命,抵不了容城一城冤魂。他一個腦袋,換不回容城萬人死而複生。

“如果能夠挽回,我願意付出一切。”

濃重的悔意一刻不停的沖擊着宋禹丞的精神空間,他從原身的回憶片段中醒來,只覺得恍然如夢。

可緊接着,房間外的尖銳女聲,就讓宋禹丞的精神再次緊繃起來。

“王爺怎麽會娶這種東西!”

“一個男人,竟然還要嫁給另外一個男人。據說還是個郡王。”

“你們小點聲。今兒可是大喜的日子。你們就不怕人家王妃哥哥一個不高興,就把你們全都收拾了嗎?”

一句王妃哥哥,差點沒把宋禹丞惡心得把隔夜飯吐出來。他眯着眼,打量着門外晃晃悠悠進來的幾個女人,接着就忍不住挑起唇角。

多熟悉的一幕,剛看完原身的記憶,宋禹丞對眼前的場景熟悉至極。

說白了,就是吳文山那個心機婊給他安排的下馬威。

原身性格直白單純,吳文山故意讓這幾個小妾過來挑撥諷刺。好讓原身犯錯,留下把柄,打算順勢把他困在後院。

而原世界裏,原身還真的弄砸了婚禮,并且成為了整個上京的大笑話。并且還莫名其妙的跟這些女人宅鬥了好幾年。就為了一個身心都不在他們這裏的吳文山。

也是智障到了極點。不過這一次,吳文山是定然沒可能達成所願了。宅鬥?他堂堂公主之子,守着郡王的身份,竟然和幾個女人在後院折騰?

這根本就是扯淡,宋禹丞有更直接的打算。

看着面前的幾個女人,宋禹丞揚聲叫人把她們帶進來。

“王妃哥哥好。”為首的一個各位柔美的女人掐着嗓子給宋禹丞行禮。

可宋禹丞的下一句,卻讓她直接懵住了。

“吳文山在府裏的妾室還有多少?”根本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宋禹丞直接問了帶人過來的管家。

“回王妃的話,有不少,但是來的只有這三位。”

“那就統計上來,所有主動勾引爬床的,立刻發賣掉!我之前看東城的那個萃華樓不錯,就賣去那裏好了。”

“你瘋了?”三個女人同時愣住了,在反應過來宋禹話裏的含義之後,沖動的那個忍不住率先開口嚷了出來。

可宋禹丞卻一個響指,叫出自己貼身的侍衛,指着那女人命令道︰“意圖咒罵郡王,送去京兆尹,讓他按律判了。至于其他人,不聽話的,也全都送去。”

“這……這……”萬萬沒想到,宋禹丞竟然來真的,那老管家趕緊上前攔住︰“王妃,您是不是該問問王爺?”

“吳文山?”宋禹丞冷笑一聲,走到老管家面前,“老頭兒,爺是正經領了封地的郡王,他不過是個世襲的吳國公,你覺得他有資格管爺們的事兒嗎?”

“更何況,他吳文山當初說要和我成親的時候,可是發了毒誓,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爺料理了他的妾室怎麽了?”說完,宋禹丞抽出腰間的鞭子指了指那暗衛,“一盞茶的時間,我要見到一個幹幹淨淨的國公府。還有,賣來的銀子一會全都交給老管家,讓他在給吳文山送去!”

“記住,這些爬過床的小妾和通房,必須賣給萃華樓的老鸨。”

說完,宋禹丞就懶洋洋的靠在旁邊的美人榻上,沒骨頭的模樣痞氣十足,可身後立着的那暗衛,腰間佩刀上的血腥之氣,卻依舊讓這些人忌憚到了極點。尤其是那個原身父親給他送過來的陪嫁小厮,更是吓得快要跪在地上。

什麽單純好騙,這郡王爺分明和傳說中的一樣殺人不眨眼。他的腿不停的發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然而和這些人驚駭不同,此時的宋禹丞,卻正在腦內和自家傻白甜蠢的系統寶寶解惑。

系統︰大人,為什麽賣到萃華樓?

宋禹丞︰因為吳文山的老相好在那。

系統︰哪個老相好啊?

宋禹丞︰就他真愛。

卧槽!好狠!吳文山那相好的,可不就是萃華樓的老板?結果宋禹丞卻強行把所有的小妾都賣去了萃華樓。這以後,吳文山再去萃華樓,豈不就尴尬了?誰和他搞宅鬥,讓他的老相好自己折騰去吧!

系統頓時恍然大悟,接着就忍不住放出了辣眼楮的【流氓兔泳裝五連拍】來表示內心的興奮。

而宋禹丞習慣了他的抽風,就當沒看見那些表情包。與此同時,他從包裹裏面拿出一個令箭,直接朝着天空放起,接着,就直奔馬鵬,去找他的馬。

算算時間,那幾個暗衛已經快回來了。因此,宋禹丞打算把原身練了許久的那支騎兵小隊也順勢召回來。

他才不打算留在吳王府後院。更何況,全上京都說原身驕縱、惡毒,宋禹丞就打算直接給他們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肆無忌憚。

——————————————

而此時正在前院敬酒招待客人的吳文山,卻剛剛收到消息。

先是一個小厮慌慌張張的趕過來,第一句話說的就是︰“王爺,王爺,不好了。王妃說,要把後院您的所有通房和妾室,都拉出去賣了!”

“什麽?”吳文山頓時臉色一遍。至于席間的賓客也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妾通買賣,當家主母要發賣妾室并沒有什麽稀奇。可宋禹丞卻是男妻,不可能給吳文山留下子嗣。這種情況下,竟然還在婚禮當天發賣小妾,這不是胡鬧又是什麽?

看來吳文山這男妻,娶的有夠糟心。想到宋禹在上京那些傳聞,不少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了吳文山一眼。

可更令他們沒想到的事,他們不過剛剛聽到這個消息,後院就又過來一個小少年,看模樣有點眼生,貌似是宋禹丞帶來的陪嫁侍從。

估計也是被吓得不輕,這侍從臉色慘白,一到前面,就撲通一聲跪下了。手裏掏出一打銀票。

“王,王爺,這是王妃給您的,說是賣掉妾室和通房的銀子。還,還有……王妃他說……”

“說什麽?”吳文山的臉色已經難堪到了極點。

“王妃他召集了舊部,說要去封地,讓您趕緊收拾行李,和他一起走。”

“一起走?”吳文山頓時被氣樂了,就連那些賓客也跟着十分無語。宋禹丞的确有塊封地,可容城那種地方,吃飽飯都費勁,他好端端的要過去,還讓吳文山跟着一起走,不是在胡鬧又是在做什麽?

所以說蠢貨就是蠢貨!

吳文山眼裏閃過一絲鄙夷。

可緊接着,前門的門房也連滾帶爬的闖進來。

“王爺,王爺不好了!”

“又怎麽了?”接二連三被鬧場,吳文山的怒意徹底壓制不住。然而就在這時,就見一隊訓練有素的騎兵從外面闖了進來。然後一聲嘹亮的鷹鳴從後院傳來,所有騎兵立刻整裝。

吳文山下意識朝着那些騎兵注視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匹雪白的白馬從後院沖了出來,一個漂亮到了極點的少年,正騎在馬上笑吟吟的看着他,肩膀上站着一只毛色雪白,威武到了極點的海東青。

正是宋禹丞。

而他看見吳文山之後,也絲毫沒有被他難堪的臉色所影響,并且還故意說了一句差點沒把他氣死的話,讓他在賓客面前丢盡了顏面。

“媳婦兒上馬,爺們帶你去封地遛一遛!”

作者有話要說︰

宋禹丞︰媳婦兒,來啊!爺們帶你去看看給你打下的江山。

吳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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