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三次分手(2)
第68章 第三次分手(2)
這一句話, 整個大廳都安靜了。所有賓客都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着吳文山和宋禹丞, 毫無疑問,這裏面裝的, 皆是諷刺。
之前上京傳言, 說喻家小公子漂亮精致, 一開口就是兵痞的流氓勁兒, 可到底是沒見過,今日一見,也算是大開眼界。
大安文人為重,尤其是這些世家出來的, 最瞧不起的, 就是宋禹丞這種武者。即便他們能上馬定江山, 可眼下太平盛世,大安國富民強, 他們又能幹什麽?去打山賊抓個逃犯嗎?
“半分世家子的優雅都沒有,簡直粗鄙到了沒眼看。”有人小聲嘟囔了一句,可當他們的眼神掃到吳文山,鄙夷的情緒就越發明顯。
好歹是個國公爺, 娶了個男妻,還是這樣的男妻,吳文山也是白讀了這麽多年聖賢書,妄稱才子。
吳文山不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來這些人的眼神,心裏壓着的怒火, 越發憋得他胸口發疼。可必須要忍耐。
“祈年聽話,你快下來,今兒是大婚,不能胡鬧。”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吳文山臉上的表情都瀕臨扭曲,勉強放輕聲音哄着宋禹丞。
“胡鬧?”可宋禹丞卻明顯不吃這一套,他皺起眉,原本笑吟吟的臉也沉了下來︰“媳婦兒,出嫁從夫這點事你可以不懂,難道連老祖宗規矩也不懂了嗎?”
“按照大安律,我領了封地,就要出京。多留一天,都是有抗旨謀逆之嫌。你既然嫁給我,自然要和我一起走,胡鬧兩個字,也是你有資格對我說的?”宋禹丞一指那騎兵最前邊的傳令兵︰“再告訴郡王妃一遍他們家爺是什麽身份!”
“是!郡王妃,您相公是當朝公主之子,皇帝的親外甥,大安唯一受封的異姓王,榮郡王。”傳令兵的嗓子那都是出了名的好,一聲下來,大廳這些吃酒的賓客都差點被直接震聾。
而吳文山更是被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直接生撕了宋禹丞。大安雖然可以娶男妻,但是嫁人的那個,卻并不被人認可。尤其是文人眼中,就跟不配為男子沒有任何區別。
原本他和宋禹丞商量好了,是宋禹丞嫁,他娶,可萬萬沒想到,宋禹丞竟然當衆反悔,還這麽侮辱他。
可吳文山卻不得不忍,單純說身份,宋禹丞高于他,說背景,皇帝還要用他這顆棋子,不可能現在舍掉。再說武力值,宋禹丞是能帶兵打仗的,十個他,都碰不到宋禹丞一個手指。
眼下又這麽多人,為今之計,只有忍,先把眼前的一關過去。
這麽想着,吳文山溫聲勸道︰“年年,你總得給我留點面子。聽話,你想去哪,想怎麽樣,都先把婚禮過了再說。”
嗓音溫柔,舉止溫文爾雅。
這是吳文山最經常哄着原身時的套路,原身因為自己是武人出身,很羨慕吳文山這種文人氣度。
然而擺在宋禹丞眼裏,卻是裝腔作勢到了想吐的地步。沒辦法,他見過的人太多,一眼就能看出吳文山這種草包,肚子裏根本沒有什麽墨水。
可即便如此,吳文山說的沒錯,這婚禮總的過完。
畢竟皇帝賜婚,這面子,宋禹丞必須得給,但是怎麽給,那就是他說的算了。
像是有軟化的意思,宋禹丞用手裏的鞭子柄敲了敲吳文山的側臉,“行吧!就依着你,誰讓爺喜歡呢!之前師父也說,是爺們就得寵媳婦。”
“收隊!”宋禹丞朝着那傳令兵比劃了個手勢,一副拿你這種愛撒嬌的小妖精沒轍的表情。
吳文山被他這句話怼了一臉,幾乎當場暴走。至于那些賓客,更是全都用詫異的眼神盯着吳文山。
原本他們以為,宋禹丞是嘴上花花,可這動作一出,答案就太明顯了。這哪裏是吳文山娶,分明就是宋禹丞哄着給面子啊!你看這動作,明擺着是吳文山雌伏當小媳婦。
而他們的想法,吳文山也同樣能夠看懂。氣得一口血堵在喉嚨,上不去下來。可眼下的場景,他不忍也不行。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屈辱并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宋禹丞的?蛾子,遠比他腦補要多百倍。
“爺在京裏沒朋友,既然擺酒,你們就去把爺的親戚都叫來。”痞氣的勾起唇角,宋禹丞挑着眼看着吳文山,“你想要面子,爺們給你,放心,咱倆的婚禮絕壁是這京城裏最熱鬧的一場!”
說完,宋禹丞就朝着其他賓客一拱手︰“大家稍安勿躁,在等幾個人過來就繼續開席。”
然後,他就随便找了個主位住下,拎起一壺沒人動過的酒就着壺嘴喝了一口。緊接着就是一皺眉。
“這什麽玩意也能叫酒?怕不是連個丫頭片子都不喝!換了換了!”
“是。”宋禹丞身邊的暗衛,都是他母親留下來的,從小就跟着,自然是忠心。別說宋禹丞要口烈酒,就是他想要上天,這暗衛都得立刻想法子。
不過眼下,宋禹丞也和上天沒什麽區別了。
吳文山這頭自然不用說,早就被氣炸了。那些賓客更是有口難言。
宋禹丞的驕縱和肆無忌憚超脫他們的想象,在座的不論男女老少,必須都得說吉祥話。但凡說的不好不可心兒的,宋禹丞還會直接叫那幫親兵把人給抓走,送去京兆尹,就說是辱罵郡王。偏偏這聽着扯淡,還挺順理成章。
宋禹丞娘是公主,爹是大将軍,舅舅更是當朝皇帝,自己還是有封地的郡王爺。見面沒讓他們下跪都是看在吳文山的面上了,送幾個人去京兆尹還真不是什麽大事。
一場好好的婚宴,頓時鬧成了鴻門宴,吳文山丢盡了面子,氣得渾身發抖,可想到未來的計劃,還是勉強隐忍。
草包就是草包,等他作死了以後,自己有的是時間收拾他!
他心裏暗自想着,恨得直咬牙。
然而旁邊喝着酒的宋禹丞,眼底卻蓄滿了危險的風暴。原世界裏,吳文山這孫子把原身困在後院,幾年離不開吳國府後宅。這次,就換他嘗嘗這被困的滋味。
想娶他宋禹丞?就憑他這斤兩,都不夠一盤下酒菜的,也是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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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吳國府混亂成這樣,可外面,卻遠比吳國府還要鬧騰。
宋禹丞那些兵,都是見過血的,雖然剿的大多都是山賊,但是對于上京這種和平久了的地界,他們身上那點子肅殺之氣,也足以止小孩夜哭。
至于這些大兵們請的人,也都很微妙了。宋禹丞說的是親戚,可他的親戚到底都有誰,自然不言而喻。
首先,那幾個皇子就肯定不能少。其次,喻景洲父子倆雖然走了,但是喻家還有別人在啊!什麽?喻家的宗親都在西北老宅?不要緊啊!那還有繼室夫人的娘家在!還有大少夫人的娘家在啊。
爺說了,都是親戚,就得請來一起熱鬧。
這下,整個上京都亂了套了。除了不在京中的太子以外,所有的皇子都被宋禹丞的親兵從府裏拉了出來。至于繼室夫人的娘家母親,也被直接擡了出來。大少夫人家的父親,更是讓人生從府裏拽上了馬。
“不是,你們郡王大婚沒有給我發帖子,這不合禮數。”
“瞎叫喚什麽!我們爺娶媳婦兒高興請你吃酒,哪來的這些個叽叽歪歪。”那兵不耐煩的糊了大少夫人的父親一巴掌,拎着領子就給N上了馬。
對于皇子們,這些大兵還稍微恭敬着些,對于大少夫人的父親,他們根本就沒放在眼裏。
一個庶子媳婦兒的娘家,名不正言不順的,郡王爺願意請過來,都已經是格外的恩典,竟然還不跪着謝恩,想要推拒,也是給臉不要臉了!
因此,就這麽着,不過小半個時辰,吳國府就多了不少人。每進來一個,都讓這一桌子的人臉色又變了一次。
都是真正的皇親國戚。
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就連最受寵的七皇子都給強行帶來了。最後從馬上扔下來的,還有一個喻家大少奶奶的父親,戶部尚書古超。
往日裏,古超也是極喜歡擺架子的,他又胖,被這個一扔,差點沒把內髒也一起墊得出來。
宋禹丞皺眉,放在手裏的酒壺,用鞭梢指了指他,“爺娶媳婦兒擺酒,又不是看雜耍的,弄這麽個玩意過來幹嘛?長得太醜,趕緊攆走!”
接着他手一揚,鞭子直接纏在吳文山的腰間,把人帶到自己身邊,就這麽拽着走到一衆皇子面前︰“幾位表哥好,祈年今兒成親,請大家來喝酒!”
幾個皇子紛紛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主要是太突然,也太尴尬。他們都是距離皇帝身邊比較近的人,自然明白宋禹丞的身份有多微妙。
但顧念這宋禹丞的母親是當朝唯一的公主,又救過皇帝的性命,再加上現在已經離開人世,就連皇帝都必須照顧宋禹丞這個外甥,他們也不敢真的揭穿什麽。
即便覺得他行事太過張揚荒唐,也只能憋着。依照宋禹丞的意思各自入席。
可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宋禹丞竟然沒溜到了,讓自己的那些騎兵将士,也跟着一起入席。
皇子們那桌還好。其他的幾桌,基本上都是人擠人。
和世家子們比起來,這些大兵們可不講究什麽吃飯禮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吃飽了為準。落在那些世家子弟的眼裏,就粗鄙的不行。
其中一個吳文山的好友,忍不住站起身來想要直接告辭。
“毫無禮數,簡直有辱斯文!”吳文山的好友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接着拔腳就要走。
可宋禹丞耳朵多靈,聽見之後也跟着變了臉色,揚聲喊道︰“抓住他!教教他什麽是禮數。”
揚起鞭子,宋禹丞隔着老遠就就想要打人,吳文山趕緊阻攔,結果宋禹丞竟然擡起一腳直接把他踹開。然後就大步走到吳文山好友那桌。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就你這樣的還敢瞧不起我手下的兵?”
“什麽有辱斯文,我看你才是最王八蛋的那一個。看着一副霁月風光的模樣,好像還是什麽上京八大公子是不是?現在連鴨子館的小倌兒都覺得這玩意土,也就你敢往身上按,也不怕你祖宗爬出來弄死你這個不孝兒!”
“喻祈年!你欺人太甚。”
“就欺負你怎麽了?”宋禹丞揚起鞭子直接抽在那人臉上,接着手按在桌子上輕輕借力,竟像是只鹞子一樣,直接從桌子對面飄過去,一腳踩在那人肩膀,把他踹翻在地,“今兒當着我幾位表哥的面,就好好算算你的賬。”
“我問問你,你八大胡同那藏着的美人現在怎麽樣了?”
“正妻沒過門,家裏通房就生了庶子,升為小妾了,是不是覺得特別榮耀?”
“五歲進學,學了特麽十幾年,到現在除了幾首酸詩豔詞,剩下的連句人話都說不明白,你說就你這樣的,還有什麽資格瞧不起別人?”
“你!你!你!”
“我什麽我?王八蛋的事兒是不是你自己幹的?我怎麽還聽說,你和你爹的小妾都有一腿?就說妾通買賣,是個玩物。可你爹玩完了你玩,不覺得惡心嗎?”
“不過倒也無所謂,反正有了孩子都是你家的。我們營裏有老家窮的兄弟,還商量好了共妻呢!倒也不是什麽大事。”
“還是祝福你早生貴子了。”
這一句話,直接将那人藏起來的小秘密全都曝光了出來。要是放在往常,一句胡說八道就也過去了。可今天不同,大安就這麽幾個皇子,全都在席,剩下的,也都是世家子。宋禹丞這一通話下來,哪怕是假的,他家名聲都完了。
更何況,宋禹丞還真一個字都沒說錯。
那人臉色一白,氣得直接一口氣沒上來生背過去了。
而宋禹丞這冷笑着,讓人把他扔出去,不屑的評價了一句,“孬種。”
這下,剩下的人,就有點吃不下去了。其中七皇子仗着自己受寵,直接站出來想要勸宋禹丞一句。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宋禹丞給生怼了一臉。
“你算老幾?”宋禹丞打量着這個傳說中當今皇帝最喜歡的兒子。上一世,最後就是七皇子謀奪了皇位,而吳文山,就是他最大的狗腿。
重點是,吳文山之所以會把注意打到原身身上,也都是這個七皇子給出的主意。仇敵見面,分外眼紅,宋禹丞定然不打算放過他。
“你有什麽資格管我的事兒。”宋禹丞完全沒把七皇子放在眼裏。
七皇子也被氣得夠嗆,張口就想反駁,“本王……”
“你本王個屁?連個正經封號都沒有,就稱上王了?”
“!!!”七皇子頓時語塞,盯着宋禹丞半晌說不出來話。
的确,皇子沒有封號,等級也就是個郡王。但是和宋禹丞這種正經有封號封地的郡王比起來,就要矮上半級。
因此,別看他是個皇子,但是宋禹丞去能在他面前稱爺,他卻不能自稱本王。
赤裸裸的羞辱,這就跟當衆抽他嘴巴沒有半點差別。
不少人都愣住了,他們知道宋禹丞肆意妄為,但是卻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連皇子都不放在眼裏。
而吳文山也跟着急了,自己效忠的皇子在自家府邸受辱,他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趕緊拉了宋禹丞一把,厲聲警告道︰“喻祈年,不得對七殿下無理!”
“是誰無理?”宋禹丞啼笑皆非,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看着吳文山︰“我是你爺們,你當着我的面,竟然幫着一個外人。怎麽的?這小白臉長得好看,連你也被迷惑了?”
“什麽爺們媳婦兒的,喻祈年我警告你……”
“警告我什麽?擋着我的面這麽維護一個沒見過的皇子,難不成你們有一腿?我告訴你吳文山,你丫要是敢不守婦道,我特麽第一個弄死你!”就像是真的以為吳文山和七皇子之間有什麽首尾,宋禹丞頓時眯起眼,狠狠地瞪這吳文山。
到底是少年将軍,不過略放出些氣勢,那種森冷的殺意,就駭得人說不出話來。
吳文山下意識退後一步,而與此同時,宋禹丞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來的匕首也準确的壓在了七皇子的脖子上,“都不辯解,看來就是真有關系。膽子不小,敢動爺看上的人,爺先殺了你們這對奸夫淫婦,在給你們償命!”
神一樣的轉折,在場得所有人都懵住了。再加上宋禹丞那個奇葩措辭,分明是緊張到了極點的畫面,卻莫名變得可笑了起來。
別的都還能忍,就這一句奸夫淫婦,就太搞笑了。之前都說,是吳文山娶男妻,這麽一看,分明是宋禹丞這痞子,把吳文山當成壓寨小媳婦了!
還什麽七皇子想要橫刀奪愛,甚至還要拼命。這都是什麽和什麽,怕不是話本上都沒有這麽扯淡的內容。
幾個皇子都忍不住了,至于其他賓客,更是憋的臉上的表情都開始扭曲。
吳文山百辭莫辯,更是氣得恨不得立刻抹脖子自盡。七皇子的侍衛,也趕緊上前,想要把他們拉開。
整個大廳混亂成一團,與其說是成親,不如說是鬧劇。
然而就在這時,只聽外面一個中年人怒氣沖沖的喊道︰“胡鬧!”
接着衆人回頭,立刻跪了一地。
原因無他,來的并不是別人,正是當朝皇帝。而此時,宋禹丞的匕首,就落在七皇子的脖子上。
要知道,七皇子可是當朝皇帝最喜歡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宋禹丞︰舅舅呀!我不活了啊!你兒砸竟然要搶我媳婦兒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皇帝︰……
吳文山︰……
七皇子︰……
系統︰嘻嘻嘻嘻嘻,喜聞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