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2章第三次分手(6)

第72章 第三次分手(6)

那傳令兵這麽一嗓子, 整個客廳的氣氛都變了。就連那些原本還在唱曲的歌姬, 也紛紛閉上了嘴。

“你是何人?休要胡說!”那知州察覺情況不對,趕緊攔住傳令兵的話, 立刻反駁道。

然而那傳令兵卻并不把他放在眼裏, 直接讓後面跟着的人上前和宋禹丞說話。

那知州一看, 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因為進來的不是別人, 正是楊青和他口中的喬大人。而楊青他們一進來,就跪在宋禹丞面前,有條不紊的說起這容城知州的罪名。

其中一句聯合?翿j絲劬茫 褪且惶踝阋砸 拇笞铩br />

“大人, 您別聽他們胡說, 這都是污蔑!”

“污蔑?”宋禹丞挑眉, “可爺怎麽看着他們挺像好人。”

“都是僞裝,他們這些當兵的慣會颠倒是非黑白……”然而這話還沒說完, 就被宋禹丞打斷了。

“放屁!”宋禹丞一筷子彈到那知州腦門上,直接給他額頭上打起了個青包,“慣會僞裝,敢情兒你的意思是爺我沒長眼?好的壞的瞧不清楚?也是好大的膽子。”

“之前哭鼻子那個, 你叫什麽?”

“小的叫楊青。”被宋禹丞這麽一點,楊青頓時紅了臉。

“腰板挺直了回話。”

“是!爺,屬下叫楊青!”

“這還湊合,”宋禹丞挑了挑唇角, “這孫子說爺沒長眼,你教教他和爺說話的規矩。”

“是!”楊青立刻心領神會, 上去掄圓了膀子,一巴掌就抽到了那知州的臉上。

要知道,雖然容城生活艱難,可楊青也到底是個當兵的。這一巴掌,和宋禹丞他們比不了,對付容城知州這種,還是綽綽有餘。就看那知州的右臉,立刻腫了起來,整個人趴在地上,腦袋都嗡嗡作響。

“你……你好大的膽子!”那知州臉腫的說話都含糊,嘴角也多了血絲,忍不住嚷着讓外面的家丁進來幫忙。

可宋禹丞手下的兵可不是吃素的,就知州養的這些人,在宋禹丞手下眼裏,怕不是跟廢物也差不了哪去。略略伸手,就全都被綁起來扔到廳外的院子裏。

“怎麽的?再跟爺叫板?”宋禹丞不屑的看了那知州一眼,就像是在看什麽垃圾。纨褲的姿态,嚣張至極。

知州被他徹底激怒。“你這是動用私刑!我,我是當朝皇帝派下來的知州,就算你是郡王,你也沒有資格動我。”可後面的辯白還沒說出來,就被宋禹丞身邊的傳令兵一巴掌給抽回去了。

“放肆,怎麽和我們爺說話呢?皇上派你又如何?我們郡王爺可是皇帝的親外甥,你算個屁!”

這下好了,那知州原本只是右臉腫,現在左臉也跟着對稱,合起來正好一個豬頭。不過一會,就痛的鼻涕眼淚留了滿臉。

“呸!窩囊廢!”傳令兵淬了他一口,嫌棄的不行。

宋禹丞卻懶洋洋的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指着下面問道︰“容城軍法處管事的在哪?”

“爺,是我。屬下喬景軒現掌管軍法處。”

喬?莫不是之前楊青他們說的喬大人?宋禹丞擡頭,接着有點意外。因為這喬景軒也太年輕了點,并且看模樣,與其說是當兵的,不如說是書生。

不過是什麽也都無所謂,只要能用得上,外表并不重要。宋禹丞這麽想着,對那喬景軒命令道︰“你先綁了這狗官,然後在帶着你們軍法處的将士去調查他的罪名,給你半個時辰,我要知道他這十年的全部罪名。”

“是!”宋禹丞如此雷厲風行,着實出乎喬景軒的意料。但一想到那知州會被處置,他的心裏也跟着松快不少。

而那知州卻還嚷着要上奏折,見皇上。宋禹丞聽着膩煩,忍不住摸上了桌子上剩餘的那根筷子。可誰料,還沒等他出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海東青就直接沖過去,幹脆一翅膀把他抽暈了。

哼,叫喚得這麽難聽,還敢吵到年年,就該直接打死。海東青趾高氣昂的飛回到宋禹丞的肩膀上,使勁兒用頭蹭了蹭宋禹丞的腦袋,覺得自己厲害壞了。

然而此刻正賴在宋禹丞懷裏的黑毛奶貓,卻懶洋洋的瞥了它一眼,感覺這傻鳥簡直蠢爆。

且不論這一貓一鳥不着痕跡的互相争寵,旁邊看着的楊青卻有點擔心,忍不住問了一句身邊的傳令官,“咱們爺直接辦了那知州不要緊嗎?聽說那狗官朝裏有人。”

“有人也沒用。”之前拉他進來的傳令兵一點着急的意思都沒有。還示意他去看宋禹丞手裏正寫着的奏折。楊青開始不敢,後面看宋禹丞不介意,就也湊過去看。

可就這麽一看,差點沒樂出來。宋禹丞這寫的竟然也叫奏折?就他這種大老粗,也能看懂寫的是什麽內容。

就看那奏折上歪歪扭扭的寫着,“舅舅親啓,有個消息得和您說一聲。您之前給祈年派的知州是個狗官,幹了不少王八蛋的事兒,所以祈年一生氣,就給砍了。後面您看着找個靠譜的送來。最好是個會功夫的武将,書生瘦了吧唧吃不了幾口飯,我怕他沒到容城就餓死了!”

“噗。”這話也太直接了,不過倒也都是真的。那容城知州,可不就是個狗官?

楊青唇角的笑意說什麽都忍不住,但是對宋禹丞的好感卻蹭蹭上了許多。

楊青看得出來,宋禹丞雖然纨褲嚣張,可他的身份,卻完全當得起。而更讓人為之欣賞的,是他有心為民,是個好郡王。

他們容城,這次是徹底有救了。

————————————

然而楊青這頭心放在了肚子裏,此時知州府外面,那些老百姓們可是快要被吓死了。

這容城知州掌事十年,就是這容城的土皇帝,他們一直求救無門,想要告禦狀都拿不到路引。然而現在,宋禹丞不過剛來小半天,就把這知州打得跟豬頭一樣。

一時間,衆人都忍不住聚過來看熱鬧,可又有點害怕以後知州脫險蓄意報複。

那跟着執法處出來的傳令兵自然看得懂他們臉上的顧慮,揚聲到︰“各位鄉親,我們郡王爺說了,榮成知州,貪贓枉法,喪盡天良。依照軍法,原本應該立刻砍了這狗官。但卻不能讓他死的不明不白!”

“所以現在,你們有什麽委屈都可以說出來,我們軍法處的兄弟都能給記錄在案,回頭報給皇上知道。”

“真的嗎?能報給皇上?”

“怎麽可能,這容城知州是?蘉T爻塹幕艚 男【俗印O衷诳醋瘧蛔?耍 蛔薊贗肪鴕 統隼礎!br />

“那又怎麽樣?我不管了!這麽活下去,早晚也是死。這容郡王打什麽主意我不知道,但我是真的忍不住了。”不少人七嘴八舌的小聲議論,其中一個和知州仇怨已久的青年卻先站了出來。

“軍爺!小的有冤。”

“你說!”

“我妹子長得漂亮,被這狗官看上,給強行搶走了。我妹子不願意,想要反抗,這狗官就……就直接打死了她!還給脫光了衣服,把屍體扔到大街上。”

“我可憐的妹子啊!死了都不能安生啊!”提到往事,這青年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盯着知州的眼神,恨得幾乎滴血。

而他這麽一起頭,後面也有人憋不住了。

“軍爺,老婆子也想讨個公道。”說話的女人六十出頭,似乎是被氣得狠了,手腳都跟着發顫。

“婆婆,您慢着點說。”傳令官趕緊扶了一把。可聽完那女人的經歷之後,就氣得又狠狠地踹了知州一腳。

“畜生!”

誰能想到,這知州就為了一口牛肉,強行把這老婆婆家裏唯一的牛給搶過來殺了。後來,就因為少了這一頭牛,老婆婆家的地沒趕上春耕,到了秋天,幾乎顆粒無收。老婆婆的丈夫,就是在那個冬天餓死的。

這哪裏吃的是牛,分明吃的是人命!喝的是人血。

那老婆婆哭,傳令兵的心裏也跟着越發五味陳雜。而後面越來越多的鄉親說出來的罪名,就讓他怒火燃得更盛。

等宋禹丞出去的時候,那傳令兵已經寫了好幾十頁紙。而宋禹丞在看完以後,也恨得一鞭子抽到了知州的臉上。

“就你這樣的狗官,爺要你十個腦袋都不夠償命的!”

都說十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可就知州,在容城這種窮到了極點的地界,收斂的財産,竟然不止十萬。這錢到底從哪來的,不言而喻。

這幾十張紙上涉及的數百條人命,就全都是他造下的罪孽。

“郡王爺,小的知罪,小的知罪了,您放過小的,小的以後不敢了。”

“我放過你?你特麽當初放過了這一城的百姓了嗎?”狠狠将那寫着罪名的紙張拍在那知州的臉上,宋禹丞的聲音也變得森冷起來,“你算過沒有,你這十年到底害了多少條人命,毀了多少家庭?你吃的溜光水滑,院子裏還養着漂亮大妞兒,可容城的一衆老小,卻連飯都吃不飽。更有甚者,連生存都成問題。”

“而現在,你倒是有臉和我求饒。我且問問這容城的父老鄉親,你們願意放過這狗官嗎?”

“不放過!殺妹之仇不共戴天!”

“沒錯!殺了他!自從這狗官來了,我們就連飯都沒吃飽過。”

“我丈夫就是去年餓死的,分明朝廷送來了糧食,卻被他轉手高價買了。就這種喪良心的,死一萬遍都不夠!”

“殺了他!”

“宰了狗官!”

一個人的仇恨可能會讓人膽顫心寒,可當數萬人的仇恨聚集在一起,卻足以把人吓死。

十年知州,還是這種窮苦之地,竟然也能混到這種地步,連貓狗都厭惡,民衆更是恨不得他去死。可見這知州是多麽的罪大惡極。

“就地宰了!”宋禹丞冷聲命令,“然後把他的腦袋挂到城牆上去,給城裏這剩下的官看看。順便傳話下去,就說爺我說的。自己有什麽毛病,趕緊滾過來請罪,要是等爺找到頭上,他就是下一個容城知州!”

“另外,你們幾個這些天辛苦了,挨家走訪,去看看咱們容城的鄉親。缺銀子的給銀子,缺糧食的給糧,就從這狗官的家底裏往外掏。”

“還有那個叫喬景軒的,你跟爺走一趟,爺有別的事兒問你。”全都吩咐完了,宋禹丞轉身就走。

随後軍法處手起刀落,知州人頭落地。幾乎全容城的老板姓,都跪下來朝着宋禹丞離開的方向磕頭,直喊他︰“容郡王千歲。”

——————————————-

外面善後的事情,宋禹丞就交給了屬下來做。至于現在,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問那喬景軒。

因此,宋禹丞帶着喬景軒重回知州府邸,打算去書房詳談。結果一進大廳,就被眼前一幕給逗樂了。

他算是徹底知道那黑毛奶貓是怎麽不被知州待見,還能養的圓滾滾。長得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那個愛撒嬌的小性子也格外招人疼。

就連他身邊那些個大兵,也就不過一會的工夫,就全都被它降服了,就為了能摸一下毛毛,各種讨好打轉。而那黑毛奶貓,在看見宋禹丞回來後,也趕緊伸爪子把湊過來要親自己的大兵糊開,接着就從桌子上跳下來,吧嗒着小腿跑向宋禹丞。

“要抱抱~”碧色的貓眼兒專注的看着他。甜蜜的小模樣,恨不得讓人把全世界都掏給它。

而被宋禹丞抱起來之後,它也十分興奮,趾高氣昂的蹲坐在宋禹丞的肩膀上,一邊拍着他的臉頰一邊說到︰“年年你放心,以後我罩你!這全容城的耗子都怕我。”

全榮成的耗子都怕它,這話說的可以是相當霸道了。奈何帥不過三秒,這頭不過剛說完,立刻就掉了鏈子。

那黑毛的奶貓原本想跳到宋禹丞的頭上,來表現出自己高超的地位。奈何腿短喵又小只,非但沒有跳上去,還差點掉下來。要不是宋禹丞反應快,順手接住它。估計他直接就要滾到地上去。

丢,丢貓了!還是在這麽多愚蠢的人類面前。

黑毛奶貓頓時僵住了身體,把腦袋埋在了宋禹丞的懷裏,只感覺生無可戀。需要年年一百,不,是一萬個親親才能把碎掉的玻璃心拼湊好。

宋禹丞被它逗得不行,眼裏的笑意,就始終沒有散過。即便一會還有正事,也沒把它放下,而是抱着一起去了書房。

可不過剛和喬景軒聊了兩句,愉悅的氛圍,就驟然改變。

“你說什麽?”宋禹丞眯起眼,殺氣盡顯,逼的喬景軒心裏猛地一沉,險些跪在地上,但還是大着膽子回答道︰“爺,咱們容城的将士們,已經三年沒有拿到兵饷了!就連補給也是一分沒有。”

“您若不信,屬下願帶路去大營。”

“好,現在就去!”宋禹丞皺起眉,順手把奶貓放下,吹了呼哨叫了海東青跟着。然後就在喬景軒的帶領下往大營走去。

宋禹丞是真的沒有想到,容城的兵,竟然能苦到這種程度。沒有兵饷,連糧草都是自己種的。而最可怕的是,竟然在兵營裏,還有餓死的老兵。如果不是這喬景軒會些醫術,怕不是還得有更多病死的。

這那裏是兵營?分明就特麽是個難民所!

然而情況這般嚴重,甭說他,就連當朝皇帝都并不知道,至于兵部戶部那些智障官員,更是全然被蒙在鼓裏。

可等到了兵營之後,看着滿目瘡痍,宋禹丞的心裏的難受和不忍,就越發強烈。

如果說,容城平民的生活,就像是乞丐。那容城的兵,就連乞丐都不如。

“這不應該,朝廷每年按慣例發兵饷。容城明明有份例,為什麽最後不能落實?”宋禹丞問了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但喬景軒還是恭敬的給出了答案。

“可以落實,但是到了?聍o 捅豢鬯懶恕!br />

“理由是什麽?”

“?蘉T爻牆 旎粢絞欽庖黃 淖罡咄乘?K翟勖僑莩塹胤叫。 置揮姓絞攏 敲炊嗲  際搶朔眩  萌?繁R豢 賈皇巧  鵲攪飼澳辏 紗嗑褪敲揮辛恕Q钋嗨淺鋈?蚪  彩敲揮邪旆  翟谑怯﹫鎝也豢 恕!鼻薔靶底牛 ?σ埠炝恕br />

因為就在一周之前,就有一位老兵被活生生餓死。一樣都是兵,?纁角蕾t四米潘塹謀昧覆菅盎蹲骼鄭 欽獗撸 春薏壞冒巡莞髌?慘黃鸱諾焦镏罅恕U饽睦锸僑斯娜兆印br />

宋禹丞嘆了口氣,勉強壓制了怒火。接着,他再次把自己的傳令兵叫進來,和他耳語了幾句。然後就把海東青也跟着放了出去,拍了拍喬景軒的肩膀勸慰道︰“別難受,爺明兒就帶你們去要錢!”

作者有話要說︰

宋禹丞︰爺,郡王,皇帝的親外甥,給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