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三次分手(7)
第73章 第三次分手(7)
宋禹丞這句話可以說的是相當有魄力了, 喬景軒乍一聽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但是很快,就又收斂了起來。
“爺, 您有這心, 就是我們全容城将士們的福音了。但屬下卻想說句題外話。容城的情況, 您也大致知道了, 也您覺得容城知州喪盡天良成了這樣,容城自己有兵有将,為何容城的百姓卻一直忍耐,包括我們這些守城的兵将, 也沒有反抗的意思?”
這問題問的巧妙, 可指代也同樣明顯, 宋禹丞瞬間明白了喬景軒暗指的是誰,“你是說那個霍銀山?”
“是。容城知州是霍銀山的小舅子。您今兒能直接砍了他也是天時地利人和。”
“怎麽說?”
“因為那個霍銀山不在。”似乎有所顧忌, 喬景軒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霍銀山的女兒選上了秀女,前些日子上京。所以霍銀山領了護送的活計,帶着兵走了。要不然, 您今兒過來,面對的就不是家丁,而是真正的守衛兵。而且容城和?糮I 渚 牒芙 蚵硪簿桶 H莩侵 灰 鷗鲂藕 ?艨瑼撌桭曭頝O恕!br />
“聽你這意思,你們以前有人反過?”
“我們怎麽敢。霍将軍在這一片可是只手遮天。”喬景軒擡頭可宋禹丞對視, 雖然态度還是一味的恭敬,但是言語間的挑撥之意,卻格外明顯。
如果宋禹丞就是個只會打仗的普通纨褲,估計聽完他這句話,肯定會本能的對霍銀山生出厭惡,想要與之相較。可惜的是,宋禹丞卻并非是草包。
而且從喬景軒出現的那刻起,宋禹丞的心裏,就對他産生了些許疑惑。現在又見他把自己往霍銀山身上帶,宋禹丞越發肯定,這個喬景軒有目的。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而恰到好處的一陣清風,卻将這尴尬的沉默打破。
就見喬景軒下意識別開頭,想要避開風吹的方向。然而宋禹丞卻突然出手,揭開了喬景軒的額發,接着,就了然的笑了。
果不其然,喬景軒的額角,竟然刺着一個罪字。這就說明了他的身份。
這喬景軒竟然是個被流放的。
怪不得看他和其他那些大兵不同,果然是個有點來歷的。宋禹丞盯着他,眼神晦暗不明。而喬景軒的心裏卻陡然一沉,覺得宋禹丞的眼神,也太敏銳了一些,仿佛能将他的心思全都看穿。
然而,宋禹丞接下來的話,就印證了喬景軒的猜想。
“喬景軒,爺我喜歡聰明人,但是不喜歡藏心眼的。你有什麽要求就直接提出來聽聽,要是爺心情好,沒準就應下了。”靠在旁邊的樹上,宋禹丞随手一鞭子卷下來根嫩枝,摘了樹葉叼在唇邊。依舊是一副痞氣,可身上隐約放出來的壓力,卻讓喬景軒腳下一個不穩,直接跪在了地上。額頭也隐隐滲出汗意。
他原本以為,宋禹丞和普通的武将沒什麽區別,頂多在仗着身份多一份纨褲。可現在,他發現自己完全錯了。什麽纨褲,這分明是個用纨褲做僞裝的狡狐。
“不說嗎?”宋禹丞音調未變,可喬景軒心裏的懼意,卻又更深了一重。毫無疑問,這是宋禹丞在給他警告。
如果喬景軒不能把話圓上,他不介意在這裏就料理了他。
而喬景軒也同樣領會了他的想法,咬咬牙,撲通一聲跪在了宋禹丞的面前,“也,罪臣不是不說,罪臣是不知從何而說。”
“那就從頭說,爺我有的是時間。”
“是。”喬景軒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和霍銀山,有血海深仇。他毀我父親名聲在前,冤我喬家叛國在後。就因為我父親在他派人來請的時候,忙着救治別的病人,他就一直記恨着。後來病好了,卻污蔑我父親下毒,假造文書,說喬家有叛國之嫌。只有我逃過一劫。但也是刺字流放,永遠不得入朝堂。至于喬家剩下的人,除了當場就死了的以外,剩餘的,也沒能在容城活下來。”
“但我之前說的并非作假,的确是因為霍銀山不在,所以……”喬景軒琢磨着措辭,然而卻被宋禹丞給打斷。
“起來吧。你的事兒回頭我會去查,如果是真的,爺還你個公道。不過還是那句話,我不讨厭聰明人,但是我讨厭自作聰明的。再有下次,自己滾蛋!”
“謝謝郡王爺,您的大恩大德,罪臣定湧泉相報。”
然而宋禹丞卻搖搖頭,扔下一句“先把飯吃飽了再說!”然後就晃晃悠悠的離開了。
至于喬景軒,卻依舊跪在原地,恭敬的看着宋禹丞離開的背影,半晌沒有起來。
如果這時有其他人路過,定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是有多麽激動。
八年了,喬家的血海深仇,已經過去八年了!直到今天,他終于看到了一點沉冤得雪的希望。
而這希望,就來自于宋禹丞。
————————————-
一夜的時間,轉瞬即逝。宋禹丞的傳令兵是第二天回來的,他回來的時候,宋禹丞正坐在桌邊吃喝粥吃早點。見他進門,順手扔了一個包子過去。
“怎麽樣?”
“甭提了,怪不得容城破成這樣,這所有的錢財都貼到?藿棗蔬A 趺純贍苣苡星 !蹦譴 畋彩嵌隽耍 诹嬌诔醞炅稅櫻 趾攘艘煌胫啵 獠盤?迪呂春退斡碡┤底約翰榭吹降那榭觥br />
原來容城之前雖然窮,但卻并不在至于窮到這個份上。可自從死了的那個知州上任之後,容城的生活,就變得越發艱難起來。
“爺您看這個。”傳令兵從懷裏掏出一個銀色的金屬片,看着像是從盔甲下卸下來的。
然而宋禹丞拿在手裏,不過彈了一下,那金屬片,竟然直接就彎了。
“這是什麽?”
“是?蘉T爻潛幕?木怠!br />
宋禹丞眯起眼,頓時心領神會。果然是物以類聚,小舅子不是東西,霍銀山這個當大舅哥的也同樣人品垃圾。
旁的不說,就說這護心鏡。最是戰場上保護将士們安全的東西,可霍銀山竟然連這玩意都能偷工減料。
“而且爺,您知道這孫子最雞賊的地方是什麽嗎?應該是防着回頭有人臨時突擊,他準備了三萬多套上好的軍備在庫房裏面。都是嶄新的。如果有人臨時檢查,他就正好能給軍将們換上。”
“可那也不對,?蘅?又遼傥逋颍 蛘娴哪苡惺裁從茫康共蝗纾 彼斡碡┤檩慫悖 幼啪腿灘蛔︵α恕!暗共蝗绺嗽勖恰N壹塹萌莩塹木 靡彩僑颉!br />
“沒錯!咱們是三萬人來着。而且我打聽清楚了,霍銀山正巧送秀女上京去了,要下個月末才能回來,所以爺您看……”
“走,去?臛鴩獐情I彼斡碡┬簧钕攏 譴 畋 趟 鄯毆猓 劣诖筇锲渌慕 浚 捕急涞迷駒居雲鹄礎br />
之前他們在上京困了太久,早就淡出鳥來了。所以現在一聽說能跟着宋禹丞出門,各個都興奮的不行。
再加上的當兵的之間,友誼都很純粹,看到容城老少過的這麽不好,宋禹丞手裏的這些兵,早就心裏不落忍了。這會子,能夠幫弟兄們出頭,那更是一個賽一個的來勁。
于是,半個時辰後,宋禹丞就騎着馬,帶着自己的五千騎兵出發去?糮?br />
然而送他們離開的容城将士們,卻紛紛臉色怪異,眼神更是微妙到了極點。
原因無他,因為宋禹丞他們穿走的,竟然是容城将士們的軍服。
沒錯,就是那種補丁套補丁,補丁摞補丁的破衣服。這種衣服,他們交上去的時候,都覺得羞恥。可宋禹丞卻相當滿意,并且表示,咱們可是要錢去的,不能太張揚。
可關鍵是,這根本不是不張揚,而是……狼狽至極了。如果不是他們胯下的戰馬依然威風凜凜,怕不是要被人認成是乞丐。
“喬大人,您說郡王爺他能行嗎?”楊青有點迷茫的詢問喬景軒,總覺得宋禹丞的為人行事,和他印象裏的皇親國戚大相徑庭。不僅沒有半分優雅,反而痞氣十足。
至于喬景軒,也同樣十分迷茫。他甚至想象不到,宋禹丞就這麽帶人去?纁佬w惺裁從謾br />
畢竟,就算霍銀山不在,?蘉T爻塹木 燦形逋蛑 F锉質巧貿?降刈髡劍 槍?恰H思沂裁炊疾揮米觯 灰 桓憧 敲牛 拖嘧×恕4┐迷倨疲 裁簧隊冒。br />
可如果宋禹丞真像他們腦補的這樣,那也就白被上京那榜世家子弟稱作一聲流氓了。畢竟,他現在就是個纨褲,臉皮那玩意,根本就不需要。至于宋禹丞手裏這些兵,那更是一個賽一個的不要臉。
兵者,詭道也。原身當初帶兵的時候,教會他們的第一句話就是,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不論怎麽做,只要能達到好的結果,就是完美。
所以面對?藾爾獢@敲耪庵智榭觯 斡碡┬哺久淮蛩阌泊場1暇狗椒ㄓ械氖牽 泊呈裁吹模 嘈量唷6宜庑┌際譴蟊Ρ矗 宦凵肆四母觯 斡碡┐夾奶邸br />
因此,他選擇更簡單輕巧的方式。
就見宋禹丞一聲令下,全體軍将竟然一起停在?藿晙Y鍬?隆A姓笙侶恚 氲惱駒闖塹某歉旅妗br />
傳令兵先上前一步沖着?蘉T爻塹慕 棵嗆暗潰骸靶值埽 頤鞘僑莩槍戳炀玫摹N頤強?跻 剩 一艚 肺頤塹娜昃茫 裁詞焙蚧拱。 br />
“卧槽!要錢?這什麽情況?”守城樓上的士兵,聽着發蒙,趕緊去找自家隊長過來。
而那隊長聽完,也大感頭疼。
“不是這容城的兵怎麽又過來打饑荒?就說挨得近,也不能這樣吧!”
然而他這話不過剛落下,就被城牆下的情況給震住了。
這竟然也叫兵?怕不是來了一群叫花子吧!
就看城下密密麻麻站着的五千人,除了那戰馬還能看,剩下的有一個算一個,那身上穿的都是些什麽?正常騎兵要穿铠甲,可現在下面這些,卻全都穿着步兵的軍服。而最讓人跌破眼球的,還是他們軍服上面的那些補丁,就像是在比誰的更破一樣,就沒有一個利落的人。
“趕緊打發了,別髒了咱們的地兒。”那小隊長随便揮揮手,就算是把這件事給越過去了。
然而把領命而去的士兵,不過剛傳了一句“我們霍将軍不在,所以不能給你們開門。軍饷之事,随後再議。”就被下面“嗚嗷”一嗓子的哭音給怼了一臉。
可以說是相當大開眼界了,誰能料到,宋禹丞這幫人竟然能不要臉到了這種地步。一句話不和,就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
就看那些方才還穩穩站在地上的騎兵們,一轉眼就全都坐在了地上,各個嗓門賊大,開始哭天搶地。
“要命喽!這日子沒發過喽!三年都沒有軍饷,我老婆孩兒可要咋辦哦!”
“我們就是小白菜啊!沒爹娘疼就算了,好不容易來參軍,就為了吃口飽飯,結果這軍饷糧草還都被克扣了。我這命怎麽就這麽苦啊!”
“不行了,你們別攔着我,讓我去死!天天啃樹皮咽草根,我都三年沒嘗過肉味了,我,我就是死我都不瞑目!”
這幫大兵,不少都是草根出身,別的可能還差點,就這撒潑打滾假哭一個頂十個。畢竟誰還沒見過幾次潑婦罵街?所以眼下學起來也是惟妙惟肖。
重點是,他們還不是随随便便就這麽哭一下。而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哭,在幾個傳令兵的指揮下,那哭聲是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關鍵是每一句哭訴,都力保那城牆上的守衛兵,能夠聽到。
這下,不僅是城牆上的兵,就連城牆根下的?糮e傩眨 捕季腿 箋鹵屏耍 靜歡 巯掄馐鞘裁辭榭觥br />
“好端端的怎麽就突然哭起來了?聽着像是城外傳來的。”
“我也聽見了,像是說咱們霍将軍欠錢不還?”
“好像是,我還聽到什麽軍饷什麽的,說把人餓死了,三年吃不飽飯。”
這好奇心吧,人皆有之。雖然鬧事裏大大小小的八卦每天都不少。可這?蘌戚@匣手 頻幕艚 谷磺非 吞 偌恕br />
不少人都往城門那頭湊,想要就近看看到底怎麽了。而守城哪些兵,在試圖攔住他們的同時,還要想法子阻止宋禹丞他們這頓撒潑。
然而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頓撒潑,不過是個開始,後面還有更難纏的等着他們。
宋禹丞這些兵,不僅哭,而且還拉起了血字條幅,搭了靈棚,開始哭喪了。而這哭喪專業到了什麽程度呢?就是吹哀樂的唢吶都給備齊了。至于靈棚,那更是标準的不像話。
“這他媽就是流氓無賴吧!”?蘉T匚辣耐妨煲脖瘓 耍 巧銑喬揭豢矗 畹忝槐黃至恕br />
這尼瑪也忒不要臉了點。明顯就是有備而來啊!
別的不說,就容城窮成那樣,恨不得有點布頭,就全部都貼在身上的狀态,這幫人到底是從哪裏湊了這麽多的孝布?
而且這人也死的太随便了一點吧!剛才還哭天喊地說活不了的那個,現在竟然神尼瑪的躺在地上,白布一蒙,當上屍體了。
“大人,咱們現在可咋辦啊!”之前那小隊長完全都是迷茫的,根本想不出來半點法子。可這也不怪他。畢竟他長到這麽大的,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而那守城軍的首領,也一樣拿宋禹丞他們沒轍。只好叫人放下吊橋,準備直接帶兵出去驅趕。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他們不過剛走到近前,腦門上就被一個巴掌大小的牌子砸了個正着。順着看去,砸他的,竟然是個漂亮到了極點的少年。通身的氣派,即便穿着破爛,也依舊瑕不掩瑜。
可他接下來,再低頭一看那令牌上的字,頓時就吓得跪下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帶兵來的,并非是容城過來打饑荒的,而是貨真價實的容郡王!
作者有話要說︰
宋禹丞︰說吧,你們打算還我們多少利息?
?蘅?韞 壕縛庖…雪藥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