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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希望(大年初一給大家拜年了)

元凡彈奏了許久,哪怕僅僅只是一遍遍的重複。

當天地間的樂章開始歸于沉寂,錢越的房間傳出了聲響。

“嗯?”元凡擡頭看向錢越的房間。

“這首曲子叫什麽,似乎從未聽過。”錢越虛弱的聲音傳來。

“你為何不多休息一下呢?”元凡看着坐在輪椅上的錢越,還是很關切的問道。

“石頭太累了,我起來他都沒有醒,你還是多擔心他吧,我最多就是虛弱幾天,他可是生命有巨大威脅呢。”錢越看着元凡,“你還沒說你這首曲子的名字呢。”

“這首啊,如憶玉兒曲……不對。”元凡剛剛要脫口說出,不過突然打住了。

“如憶誰?”錢越沒有聽清。

“不是如憶,而是三個人的時光。”元凡臉上帶着釋然的表情。

這一下換錢越愣住了。

“三個人的時光……”錢越低下頭自嘲的笑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元凡沒有打斷,而是那麽安靜地坐在那裏,平靜的直視着錢越。

錢越自然知道元凡一直在看着他,但是他也沒有說什麽,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你恨我嗎?”錢越最後還是打破了沉默。

這一次還元凡笑了,笑的很苦澀。

“恨與否有用嗎?會改變什麽嗎?”元凡很傷心也很無奈,“而且現在放不下的似乎是你吧,我,就那麽的,多餘嗎……”

元凡的話讓錢越不知該怎樣回答,最開始的确,錢越是嫌元凡多事的。

但是他看的出,石頭對于元凡那是一種和他一般無二的無條件信任,對于石頭的判斷,他已經從最開始的懷疑到現在的完全相信,因為石頭的直覺是經過事實一次次檢驗的。

最開始的時候,他也是不相信石頭的,所以給了他很多次的考驗,甚至有許多次石頭都是拖着重傷之體艱難的回到城裏,先把任務完成了,然後自己躲到不知道哪裏默默養傷。

許多次,錢越發現石頭總是在離去之前給錢府周圍進行各種防禦布置,後來他才知道石頭自己在外面養傷。

錢越心可能很黑、也夠狠,但是他有心,最後付出了代價動用了枯樹嶺內的後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石頭,硬生生把他帶回了家。

從那之後,錢越真正的把石頭當做自己的親人看待。

“有些東西是相互的,我和石頭也不是第一次就像現在這樣的。”

錢越的話讓元凡的目光為之一寒。

“你的意思是,你也曾試探過他嗎?”

“你覺得就算是現在的我難道不會這樣做嗎?”錢越的話讓元凡的怒氣直線上升。

“他無條件的相信你,你居然……”

“那是因為你了解他,你和他有過我不曾有的過去,你懂嗎!就像你現在的不滿怨恨都是因為你在他重生以來的最重要的時間內缺失了對他的關愛和陪伴!”錢越強勢的打斷了元凡的話。

“而且,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錢越冷然看着元凡。

“或許曾經的你不會在意,但是現在的你卻忽略了。那就是石頭對你我的态度或者說是舉動。”

元凡的瞳孔為之一縮,他不明白,因為在他看來似乎是沒有差別的。

“你果然沒有發現啊……”

錢越操作着輪椅向前移動。

“我和石頭,是正常的一步步建立起相互信任的關系。而你,石頭自始至終是一種依戀,一種寵愛,是一種無隔閡的親眷,你們前世是戀人還是父子?”錢越低垂的眼睛再一次睜開,帶着傷疤的臉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那麽的清冷無情。

元凡無言,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石頭在元凡的前世,那是一個錯位的好友,一個想忘卻始終忘不掉的人,而且是彼此都一樣,都想忽略,但是當時隔數年後再一次相見,一切卻又回到原點的存在。

除了親人,他也不知道誰是他最親近的人。因為他是放開二胎後的高齡産婦所生育的所謂的滿足心願的玩物,最後雖然父母疼愛,但是終究年齡大了,力有不逮,而兄長對他雖說不是那種冷淡,但是卻也不是太親熱,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太忙。都是工薪階層,沒有太多時間。

也正是因為這樣,前一世,元凡其實還是有些孤獨的,與親人們的代溝大到很多事無法溝通。後來元凡離家上大學後,索性就徹底離家了,不過他也漸漸明白了兄長的難處,生活不易。可惜沒能滿足父母的心願,他就因為意外離開了那個世界。

所以元凡在這一世,把自己在印象中最深刻的人的樣子做成了陪伴自己的傀儡,無事之時,就和他講講話。

他也曾無數次想過,希望這就是一場夢,夢醒了他就回去了。

所以當五方聖祖攻打靈王宮之時,他可以算是開門揖盜,放他們進了靈王宮,他以為自己真的是做了一場夢。

只可惜,睜開眼時,他還是在這個世界,所以他急急忙忙去找石頭,但是面對當初自己設下的防護,對于讓石頭恢複正常他無能為力。直到石頭的守護被擊破,他身上的連鎖守護也被破除,他便開始滿天下尋找石頭。

失去了連鎖守護的他花費了許久才找到石頭,可是對于石頭而言,卻缺失了最關鍵的時間裏的陪伴。

元凡的無聲回憶落在錢越的眼裏,錢越再一次上前,輕輕拍了拍比他還矮的元凡。

“你要知道,石頭從始至終從未放棄你,他可能會顧忌我而不在意你,但是從一開始,我感覺得到,他沒有忘記你。或者說,你在他的潛意識裏是無敵的,是萬能的。”錢越頓了一頓,“或者說,你,是他的,依靠。”

錢越直視着元凡,元凡和錢越對視。四目相接,元凡感受到錢越的心底沒有其他的情緒,或者說,這就是錢越的心裏話。

“所以說,你在嫉妒我,你覺得我和他相互扶持,是一生的陪伴。但是你有沒有注意過你們兩個,他會沖在前面保護你,是盡一個人子或者人父的責任,但是對他而言,你自始至終都是一座不可逾越為他擋住遠方喧嚣的高山,一片包容他無盡思緒的大海,一棵為他遮風擋雨的綠樹,一朵永不衰敗可以帶給他快樂的鮮花。你說,該嫉妒的是你還是我。”

元凡聽着錢越的話,久久無聲,他自始至終關注的是錢越和石頭,卻忽略了石頭對自己的感覺。

“我,是那樣的嗎……”

“是。”錢越的話擲地有聲,“多看看他,他在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是真的無拘無束放飛自我的,不像我,他總是還要擔心這擔心那。和你在一起,他才是真正的快樂的。”

“可是你帶給他的是快樂,而我……”元凡無奈的搖了搖頭。

錢越還要說話,元凡卻擡起手擺了擺手,他不想再說,也不想再問,因為有些東西就像錢越最開始的選擇,是用事實驗證出來的。雖然有些東西會因為一次次的不信任的試探而消磨殆盡,最後走向另一個極端,但是有些東西,只能通過實施驗證。

而且元凡此刻其實已經心滿意足了,他在意的是石頭,石頭和錢越的關系再好,他也無力改變,因為錢越的感情并不是虛假的,他不會去做這種破壞他人關系的事。

他所要做的,就像錢越說的,要好好保護着他們。

換而言之,他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實力,現在的他實力縱然在超凡之下他都可以安然而退,但是接下來要面對的情況他卻沒有把握,因為當初的那一抹神念之力已經消耗完了,一旦枯樹嶺裏的水杉老祖暴起,那麽他們,只能說是任人宰割了。

除非他把靈王宮內的魏定蒼放出來,但是那樣的話後面的局勢只會變得更複雜。

了解了現實情況的元凡基本清楚,四方聖祖除了龍清泉,其他三個都無法自由行動,而魏定蒼不同于他們,他一旦脫困,那就是一個自由之身。

“想什麽呢?”錢越打斷了元凡的思緒,元凡擡頭看了一眼錢越,在錢越的眉心,有一滴水珠樣的東西潛藏在他的體內。

“希望,不會用上這個……”元凡回過神來,“沒有想什麽,只是在想該怎樣應對接下來的麻煩,不要忘了,現在的我頭上可是挂着一個中域聖祖的名號,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聖祖這個稱呼的含義,特別是一個如此實力的聖祖。”元凡說着讓錢越看了看自己,無奈的擺了擺手。

錢越見狀,沒有說什麽。

而是繼續拍了拍元凡的頭。

“你大概又忘了一件事,你是中域聖祖不假,但是你還有一個身份,就是你是錢府的人,而我是錢府的主人。縱然有些事是你們去做的,但是出了事,該出頭的永遠都不是你們,而是我。錢府,沒有讓自己人出去背黑鍋的先例。”

錢越的話給元凡的觸動還是很大的。

“很傻,是不是?”錢越問。

元凡點了點頭。

“但是就是這樣,錢府才站住了腳,才讓楊家吃了虧,才敢和城主對抗。當然,也才覆滅的如此徹底……”

“但是你還在,有人就還有希望。”

“是啊……”

作者有話要說:

新春佳節,給大家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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