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
不能相信眼前這個形容憔悴,柔弱不堪的女子是曾經不可一世的璃貴妃。而且,不知為何,這樣的林念璃給她一種似曾相識之感。對,像她的老師梓落,眉目間有五分相似,只是她與林念璃的初見,林念璃的盛氣淩人讓她不曾仔細看過林念璃的容貌,而如今,盛氣淩人不在,這份容貌才被她看清。
世人皆說,林念璃像極了靖安帝心尖上的那個人,而疏桐查到的資料表明莫琉曾經愛而未得的戀人正是葉雨漓。葉雨漓,梓落,莫琉,莫秋心腦中一下子轉過了許多,年齡也對的上,沒錯了,梓落正是葉雨漓。
莫秋心有些震驚,現在許多事情都對的上了。
而林念璃看到莫秋心,一下子跑上前來,“鳳曦公主,是不是陛下回心轉意了。”
莫秋心看着林念璃眼中的興奮,心中懷疑,面上做出譏諷的表情,“回心轉意?”
林念璃愣住後顯得有些憤怒,“難道沒有,紅楓那個死丫頭明明告訴我,只要點了那個香,陛下就會回心轉意。”
莫秋心一下子抓住了重點,“什麽香?”
林念璃遲疑。
莫秋心看出林念璃的遲疑,“你可知道,皇兄如今危在旦夕。”
“怎麽會?發生了什麽?你來找我,是因為那個香?”林念璃本也不是愚笨的人,她只是太愛莫琉,或許很多人對此嗤之以鼻,但這是事實,自從她第一眼見到莫琉時,她便動了心,“那個香已經沒了,紅楓說那種香可以讓陛下重新愛上我。”
“你信了?”莫秋心不能明白如此荒誕的事情怎麽會有人相信。
林念璃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蒼涼,“為何不信,這是我的機會啊。”
莫秋心有些可憐林念璃,“你知道嗎?就是這個香害了皇兄。”
“不可能,我試過,沒有毒。”林念璃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香本無毒,但這世上許多毒都需兩者皆備方可成毒。”莫秋心搖了搖頭,然後問道,“璃嫔,紅楓在哪?”
林念璃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只是當聽到紅楓名字時,眼中迸發出光芒,“對,紅楓,紅楓一定可以救陛下。”然後大喊,“來人,把紅楓帶到本宮面前。”
此言一出,宮人們皆急忙尋找紅楓,在遍尋無果後,林念璃的大宮女跪在莫秋心面前,“紅楓失蹤了。”
莫秋心已經猜到,但經過确認後,對着身後的皇城禁軍統領梁越,“梁大統領,此事交由你徹查。”
如今莫琉昏睡不醒,嘉懿皇後又将大權交到莫秋心手中,梁越相信這位鳳曦公主不會害聖上,于是他跪下,“臣領旨。”
随後,莫秋心憐憫地看了林念璃一眼後離開,她最後聽到梁越所下命令——封鎖儲秀宮。
現在莫秋心百分之百确定莫琉所中之毒是南柯,但她也曾在醫書中看到,南柯無解。唯一可以壓制南柯之毒的只有長生蠱。但長生蠱早在十多年前随着南疆苗家的滅門慘案而消失,為今之計只能修書給她的老師梓落,看是否可以得知一些線索。
不過,梓落正是葉雨漓,她與莫琉之間的愛恨交雜,莫秋心想着就覺得頭痛,罷了,就讓老師自己抉擇。
因為梓落常常救濟四方,往往沒有定所。所以書信的傳遞用了蝴蝶谷特有的方法,這種方法可以迅速而準确的将信息送到梓落手中。
當信送出之後,莫秋心又開始思慮,如今莫琉昏睡,本來按照道理,應由謙王監國,但謙王府最近兩天府門緊鎖,連莫霖都未曾出府。莫琉這件事在第一時間就被封鎖了消息,但謙王好像知道些什麽。所以,謙王到底該不該信任呢?
莫秋心不想懷疑任何人,但是此事确實太過巧合。
莫秋心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天大的迷局中,一環扣一環,但她又看不清。
除了莫秋心,夏淵同樣陷入迷惑,莫琉兩天沒有上朝,雖然宮中放出的消息是莫琉感染風寒,但他是萬萬不信的,且不說莫琉不會因這點小病耽誤朝政,就莫琉本身而言,他身體康健又身懷武藝。
并且莫秋心所想到的事,他同樣可以想到,謙王的行為也太過古怪,這兩日,莫琉稱病,謙王竟然也同樣稱病。
除此之外,他感覺皇城的軍隊操練太過頻繁,并且從他得到的消息來看,樂正清已經完全掌握了鎮守皇城的黑羽軍。
而蕭華與蕭采薇的資料,他同樣得到了,現在他幾乎可以确定他的老師夏魇正是蕭華,而禦糕坊的主人同樣也是他的老師夏魇,禦糕坊的建立只為了蕭采薇,并且蕭采薇的生辰剛好為谷雨,春末夏初,正是采薇的好時節。
夏淵拿起筆,禦糕坊,燕雙飛,盛紅顏,蕭華,樂風清,莫琉,謙王莫寒,一個又一個名字落在紙上。這些人之間好像有聯系但好像又沒有,蕭華的信息能查到的太少,好像有人刻意抹去似的,但樂風清,夏淵突然腦中閃過了什麽,對了,樂風清當年同樣是蕭白廣的門生,與蕭華有袍澤之情。
夏淵眸光微深,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呼之欲出,但現在首先要弄清楚莫琉發生了什麽事。夏淵看向暗處,動了動唇,然後一個暗影瞬間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南柯與百川果以及長生蠱均為作者杜撰,勿考究。
☆、梓落回京,故人相見
帝王稱病不上朝,謙王閉門不見客,朝堂之上大臣大多心有惶恐,終日惴惴不安。
京都郊外的南冬村,在莫秋心書信送出的第二天,梓落便已經收到。
或許是因為擔心莫秋心,或許是一些她也說不明的原因,在莫秋心到達京都後,她也出發來到這充滿回憶的地方。
梓落打開信,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思緒萬千。她閉了閉眼,捂住心口,然後露出自嘲的笑容,原來她也還是會心痛。
長生蠱,在這世間,或許只有她最清楚。
梓落放下信,獨自坐了許久後,開始收拾行囊。之後,她叩開隐的房門,撒了一些藥粉後離去。
莫琉昏睡已經四日,在這四日中,為了穩定大局,莫秋心沒有片刻停歇,不敢有絲毫放松。一方面她要瞞着莫琉中毒的消息,另一方面她還要穩住朝堂上那些老狐貍。
而且莫琉情況極危急,現在只能依靠參湯吊着些元氣,如果沒有長生蠱,莫琉最多再堅持半月。
莫秋心看着桌上的一大堆奏折,愁上眉梢,愁入心頭。這時,疏桐前來告知她,梓落已經到了。
莫秋心有些驚訝,後轉念一想,梓落也許一直就在京都周邊。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莫秋心放下手中的毛筆,親自迎接她的老師。
梓落随着莫秋心再次踏入皇城時,頗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老師,你是葉姐姐吧。”莫秋心與梓落并肩而行,直接問道。
梓落沒想到莫秋心已經猜透她的身份,但這次回京都,身份本也就沒有了隐藏的意義,她低聲回答,“是。”
莫秋心深深看了梓落一眼,然後恢複平靜,“老師,皇兄的毒是南柯。”
梓落眼中閃過痛苦,“是,我知道。”
莫秋心雖然心中不忍心,但她還是要說出,“老師,南柯無解,即使幸運尋到長生蠱,也不過維持三年壽命。”
莫秋心說的這些,梓落再清楚不過,“三年也好,只要他可以活着。”然後梓落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到,“即使代價是我的命。”
莫秋心只聽到梓落前半句話語,依然心生感慨,“老師,你很愛皇兄吧。”
“是,我愛他。”到了這個時候,梓落也沒有什麽隐瞞的,若不是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她也不會到這裏。雖然他們之間隔着許多仇恨,但她就是無法控制的在乎他。
莫秋心沉默片刻後,接着問道,“老師,你知道長生蠱的下落嗎?”
梓落突然笑了,絕代風華,“我可以救他。”
莫秋心也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松了一口氣。
走了許久,莫秋心領着梓落來到未央宮。嘉懿皇後正在喂莫琉參湯,莫秋心在其身後說,“皇嫂,我的老師到了。”
嘉懿皇後等到這句話,先将手中的參湯很快放下,但是卻用手帕細細擦淨莫琉唇邊留下的水跡,然後轉身。
當看到面前的女子後,嘉懿皇後怔愣在原地,片刻後,才緩緩說,“雨漓,好久不見。”沒有不可置信,沒有歇斯底裏,嘉懿皇後只是如同見到老友一般的打了招呼。
梓落看着嘉懿皇後,同樣掩去心中的波濤,“蔓籬,好久不見。”
嘉懿皇後将目光轉向龍塌上的莫琉,“雨漓,你能救他嗎?”
梓落同樣看向莫琉,那是她愛了十多年的男人,十四歲那年的驀然回首,燈火闌珊處的莫琉便進駐了她的心裏。這些年,莫琉做過,發生過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她知道他變了,曾經的他豁達溫和,如今的他是一個最佳帝王模樣。可那又怎樣呢?只要他是莫琉就夠了。
梓落收回目光,對同樣收回目光的嘉懿皇後說,“我能救他。”
嘉懿皇後露出了這些天第一個出自真心的笑容,“真好。”
随後梓落便寫下三張藥方,兩為藥湯,一為藥浴。莫秋心拿到藥方後便親自前去太醫院準備。據梓落交代,藥浴從今天開始,每三個時辰換一次,兩次間隔為一個時辰。待三次過後,開始熬制兩碗藥湯,此時就是救治莫琉的時機。
待莫秋心離開後,嘉懿皇後與梓落來到外間坐下,嘉懿皇後斟了兩杯茶,其中一杯遞給梓落,“雨漓,我不想問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我知道一定不好,但我還是想說,子閑同樣也苦,他,一直在想你,一直在找你。”
梓落并沒有想到嘉懿皇後會對她說起這些,但她還是解釋道,“蔓籬,我不是來破壞你們之間的。”
嘉懿皇後搖了搖頭,笑得溫婉,“雨漓,聽我說完,我們三個人之間,如果一定要說一個局外人的話,是我。”嘉懿皇後抿了口茶,接着說,“我知道,子閑娶我,是因為我背後的陸家,無關風月。他登基之後,長樂宮閑置是為你,這麽多年,因為大臣的逼迫,他不得不納妃,但後宮無後,是因為他曾經對你的承諾,他莫琉的孩子只會有一個母親——葉雨漓。”
“蔓籬。”梓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嘉懿皇後依然是笑着的,“雨漓,不必歉疚,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他娶我時,便向我說了一切。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他真的很愛你,所以,這一次,不要再丢下他了。還有,你從來不是破壞者,不是我的東西,我卻貪心的占了這麽多年。”
“蔓籬,”梓落喊了一聲,也淡淡笑了,“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歡他。”
嘉懿皇後一點也不驚訝,“我一直都知道你知道我喜歡他。”
梓落拉住嘉懿皇後的手,“蔓籬,相信我,一切都不會變。”然後梓落看着嘉懿皇後的眼睛,“蔓籬,即使這次成功了,阿琉也只剩下三年時間。”
嘉懿皇後險些摔了茶盞,但還是很快恢複平靜,“三年也好,他是一個帝王,他可以死,但絕不是死于小人陰謀中,他會像一個勇士,讨回所有的債。”
說完後,嘉懿皇後便起身離開,時間還是留給梓落。何況她還要安排一些事情,她永遠不會成為莫琉的難題,莫琉不需要她時,她便離去。
梓落來到內間,看着莫琉熟悉的臉龐,她用指腹輕輕描摹莫琉的五官,眼中充滿了愛意與眷戀,輕輕呢喃,“對不起,我又要再次丢下你。”
☆、以命換命,莫琉蘇醒
一切都按照梓落要求的流程實行,十二個時辰後,梓落讓莫秋心屏退所有人并且要求千萬不能有人打擾。
梓落看着眼前的兩碗藥,臉上露出決絕的笑意,将其中一碗藥一飲而盡,随後将另一碗藥平均分為兩碗。接着她拿出一把匕首利落劃開自己的左手手腕,将自己傷口至于其中一碗藥之上,緊緊盯着從自己手腕流出的鮮血。
這個世上最後一只長生蠱在她的身體裏,當年,她被逼墜崖,命懸一線時,隐背着她去到蝶谷,她的師父說,她內髒移位,唯一可以用來續命的唯有長生蠱,但長生蠱已經随着苗家的消失而消失。
不過幸運的是,那時蝴蝶谷除了她與隐,還來了一位青衫中年人,這個中年人為她送來了長生蠱。
她喝下的藥會使長生蠱活躍起來,而另一碗藥對長生蠱有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她現在只能等,等長生蠱從她身體裏出來。
時間不用很久,長生蠱便随着鮮血一起滴落在藥碗中,正是這時,梓落迅速用銀針為自己止血,并且吞下一粒歸元丹。
然後她端起藥,喂于昏迷的莫琉,待兩碗藥全部見底後,梓落探了莫琉的脈象,在感受到強有力的跳動後,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至于她,她也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活多久,歸元丹或許還可以讓她堅持一段時日吧,她同樣探了自己的脈象,真是糟糕的一塌糊塗。不過還好,莫琉還可以活着。
梓落這樣想着起身,卻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手腕,她回頭,正好落入那雙墨玉般的眼睛中,那雙眼中的深情讓她逃不開,她開口,“阿琉。”
莫琉突然笑了,雖然臉色蒼白,身體虛弱,但他卻笑得極有感染力,“漓兒,你終于回來了。”梓落突然感到眼前一片霧茫茫,她逼下眼淚,笑着應道,“嗯,我回來了。”
莫琉沒有松開握住梓落的手,他怕他一松手,這便成了一場夢,他像一個孩子哀求,“漓兒,答應我,以後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
梓落心猛地一痛,但她卻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她微微一笑後,拍了莫琉一下示意莫琉放手,然後為莫琉掖好被角,“阿琉,你先放手,我讓外面的人進來收拾一下,你放心,我不走。”
“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莫琉乖乖的放開了手,眼睛一直不曾離開梓落片刻。
莫秋心與嘉懿皇後還有太醫都在殿外等候,梓落開門,“阿琉已經醒了。”
聞言,大家都松了一口氣,莫秋心準備進去看看時卻發現嘉懿皇後一直站在原地,她輕輕問道,“皇嫂,你不去看看皇兄嗎?”
嘉懿皇後淺淺的笑着,“我不進去了,我先去為陛下準備一些吃食。”說完便轉身離開,卻被梓落叫住,“蔓籬,我說過,一切都會和從前一樣。”
嘉懿皇後笑意未減,“雨漓,進去吧,他在等你。”說完便毅然離開。
莫秋心看着這兩個女子,也不知皇兄是哪來的好運,被這樣兩個女子深深念在心上。不過當梓落擡起手時,莫秋心看到了她左手手腕上深深的傷口,眼中閃過懷疑,然後問,“老師,你手上的傷?”
“無事,只是引蠱留下的,不礙事。”梓落了解這個弟子,她知道怎樣可以打消莫秋心對她的懷疑。
“原來如此。”莫秋心點點頭,确實,不同的蠱所用的方法也是不同的,因此,她并沒有将這個傷口放在心上。
莫琉蘇醒後,太醫們來診脈,開了些補氣的方子就各自離開。也就是在這個時間,梓落處理了自己的傷口。
嘉懿皇後為莫琉準備了藥膳,還吩咐禦膳房準備了幾道曾經梓落最愛的菜式和從莫秋心那裏得知的梓落這些年所愛的菜式,囑咐周同送進未央宮但不要提及她。然後吩咐墨蘭去一趟後宮各司,她要重整長樂宮。
當周同走進未央宮時,莫琉正聽着梁越彙報這幾天的情況,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莫琉昏睡五天,雖然莫秋心代他處理了一部分政務,但許多領域,莫秋心選擇不去觸碰。
周同布菜時,還是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梓落。好像歲月格外優待這個女子,她依然那樣美,美的令人總會怦然心動。
周同是看着莫琉長大的,他對梓落自是了解甚多。十多年前的京都,有兩位少女真的驚豔了世人,記得她們被稱為京都雙姝。鎮國公府的嫡小姐葉雨漓,容顏精致絕美,見之忘俗,善良溫暖,如同冬日暖陽。護國公府的嫡小姐陸蔓籬,靈秀內蘊,溫雅謙和,氣質如蘭如月。
而且,兩人是好友,經常形影不離。
所以,當年,五皇子莫琉能夠獲得葉雨漓的芳心,不知羨煞多少人。莫琉的母家不算強大,他的母妃慧嫔只是三品翰林學士家的女兒,因為貌美乖巧,被帝王寵幸過一段時間。
不過他們母子都沒有什麽野心,當年的莫琉豁達灑脫,所求不過是做一個閑散的王爺,有一個相愛的妻子,有一雙乖巧的兒女。事實也确實如此,莫琉多年藏拙,如同一個透明人,并沒有人認為這樣一個人有登基的可能性。
可是那一年的花燈會同時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人海之中,一眼萬年。葉雨漓貌美善良,莫琉俊美豁達,志趣相投,才華相當。
接下來發生的事,每一件都對這對情侶打擊甚大。莫琉提親被拒,慧嫔娘娘突然辭世,莫琉外公随之辭官歸鄉,葉雨漓被逼和親東齊,路上墜崖生死不明。
莫琉從此性情大變,設局,陰謀,利用;人人都怕他殘暴,畏他深沉,懼他陰晴不定。周同再也看不到曾經的莫琉,不對,還有一人,無論莫琉做了什麽,無論世人說了什麽,她都待在莫琉身後,為他抹去後顧之憂。
想到這些,周同也不禁在心裏嘆了嘆氣,如今葉雨漓回來了,嘉懿皇後該如何自處。
想了許多,也不過片刻時間,菜布好後,周同退在一邊。
莫琉牽着梓落落座,兩人看着這些菜式,都有些驚訝,莫琉滿意笑笑,問,“今天的菜式是誰準備的?”
周同官方答道,“回陛下,是禦膳房。”
“嗯。”莫琉沒有多想。
一頓飯吃下來,莫琉記下了梓落偏愛的菜式,與以前相差甚遠,不過,時間在流逝,人自然也一直在變。
“周同,吩咐下去,重開長樂宮。”莫琉看着梓落,着手安排她的住處。然後又對梓落說,“漓兒,這些天,你先與我一起住在未央宮。”
周同應下,“是。”
梓落只是平靜的看向莫琉,“阿琉,你有想過蔓籬嗎?”
莫琉一下子像被定住了一樣,是了,還有蔓籬,他的妻子。其他的妃子,他都可以不在意,只除了陸蔓籬。在這一刻,他才清醒的認識到,他與葉雨漓已經與當年不同,除了仇恨,他們之間還有一個陸蔓籬,他不能違心的說,陸蔓籬不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障礙,他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無視陸蔓籬。
氣氛一下子安靜的有些可怕,周同打破了這份尴尬,“陛下,葉姑娘,你們不必為此事擔心,皇後娘娘已經開始重整長樂宮。”
一句話驚醒了兩個人,但兩人還是相顧無言。最後梓落笑笑,“阿琉,我今天去蔓籬那裏,我有好多話想對她說。”
莫琉下意識想要拒絕,但心思百轉之後,還是應了一聲好。
梓落聽到答複,便起身想要離開,莫琉再次拉住她,然後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又将手松開。
周同引着梓落來到甘泉宮後就退下。
梓落走在小路上,空氣中彌散着果酒的甜香。在甘泉宮的小院裏,嘉懿皇後坐在石凳上獨酌。
梓落輕輕喚了一聲,“蔓籬。”
嘉懿皇後擡眸,露出溫婉笑意,“你來了。”然後舉了舉酒壺,“要一起嗎?”
梓落同樣笑着應道,“好。”
梓落坐下,飲下一口,“當年,我們也曾這樣對月而飲。”
嘉懿皇後鳳眸盛滿認真,看向梓落,“現在已不複當年。”
梓落放下酒杯,“蔓籬,自我出現,你好像沒有問過一句為什麽。你不好奇為什麽我沒死,你不好奇我為何會來到這裏嗎?”
嘉懿皇後一飲而盡,“為什麽要問,你沒死,你來到這裏,已經是結果,既然結果已經出來,還問過程豈不自擾。”
梓落同樣認真的看向嘉懿皇後,“蔓籬,你變了許多。”
“滄海桑田,物換星移,這世間之事無時無刻都在随時間而變,我自然不例外。”嘉懿皇後又斟了一杯。
“是我自擾,蔓籬,我來到這裏,有件事想要告訴你。”梓落看向嘉懿皇後,認真言道。
嘉懿皇後放下酒杯,收起微笑,同樣認真。
梓落露出苦澀的神情,“蔓籬,我大概只剩下三天壽命。”
嘉懿皇後在初時的驚訝後回複平靜,“是為了救子閑。”
“是。”梓落實言以告。
“你想我做什麽?”嘉懿皇後知道梓落特意對她說這些必有求于她。
“助我離開。”梓落開門見山,她不能讓莫琉知道她為救他而死,那對他太過殘酷。
“沒有別的辦法嗎?”嘉懿皇後眸色複雜。
梓落為自己斟滿果酒,笑得灑脫,“已是強弩之末,如今不過是回光返照,靠歸元丹強撐罷了。”
嘉懿皇後終有不忍,“值得嗎?”他值得你以命換命,至死還在為他考慮嗎?
梓落沒有回答,只是同樣反問,“值得嗎?”他值得你十年如一日的守護,為他考慮好一切,不管自己有多少委屈嗎?
然後兩個風華絕世的女子相視一笑,她們心裏都有答案。
嘉懿皇後說,“好,我幫你。”
梓落行禮,“謝謝。”
☆、初露峥嵘,博弈開始
因為梓落所剩時日不多,所以并沒有充足的時間留給嘉懿皇後去策劃一個完美的脫身計劃。現在的計劃本是嘉懿皇後為自己所準備,三個人之間的感情本就注定有一個心傷之人,本就有一人需要離開。但現在,主人公不同,好多細節都需變動,如今看來,顯然已經來不及。所以,現在只有一人可以幫助她們——莫秋心。首先,莫秋心可以自由出入皇城,其次,莫秋心身份尊貴,也無人敢査她。
第二天,嘉懿皇後召莫秋心入甘泉宮。
“小桑,今日喚你入宮,是有求于你。”嘉懿皇後擔憂的看了旁邊的梓落一眼,梓落顯得有些虛弱。
莫秋心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剛想診脈,就被梓落用眼神制止。随後莫秋心看向嘉懿皇後,“皇嫂需要鳳曦做何。”
“把雨漓帶出皇城。”嘉懿皇後直言以告,沒有一絲客套。
“什麽,為什麽?”莫秋心先是有些震驚,後來冷靜問道。
這次是梓落回答,聲音好像提不起氣力,“秋心,別問了,幫幫老師,好嗎?”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莫秋心知道嘉懿皇後與梓落必然有她們的原因,她安靜片刻後問,“你們需要我具體做什麽?”
嘉懿皇後松了一口氣,“很簡單,今日我留你一晚,明天早上趁子閑上朝,把雨漓帶出皇城。”
莫秋心仔細思慮後,“可行嗎?”
“時間緊迫,這已是最可行的方法。”嘉懿皇後也知這件事計劃的粗糙而風險很大,但如今,不試試,又怎能知道行不行呢?
而此時的民安殿,莫琉坐于龍椅之上。面色雖還有些蒼白虛弱,但帝王威儀卻未減分毫。夏淵立于首位,想着這些天京都平靜之下的風起雲湧,樂正清操兵甚頻,江湖人士逐漸入京。
早朝結束的很快,此次早朝,莫琉一是為了安臣子之心,二是宣告他的存在,三是威懾下毒的背後之人。
在早朝之後,夏淵留到最後,有很多事,他不得不向莫琉說明。
若最近這些事只是他庸人自擾,自是極好,但如果不是,那麽就要變天了。
夏淵在周同的帶領下來到禦書房,在禦書房中與莫琉交談了将近三個時辰後退下。
他退出禦書房時,正巧,梓落來給莫琉送藥,雙目相對,夏淵怔愣一瞬,垂眸掩去震驚與懷念。再擡眼,又是一片清明淡然。
而梓落只是覺得這個青年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擦肩而過之時,梓落問,“我們是不是見過?”
夏淵禮貌看向梓落,“不曾。”
聽到回複,梓落疑惑褪下,颔首向前。夏淵同樣禮數周到,漸漸離去。
回到相府,夏淵拿出莫琉交給他的墨龍玉佩,向暗處動了手勢,出來的是夏三。
“公子。”夏三一身黑衣立在夏淵身前。
“夏三,将這塊玉佩盡快交給唐岳,聽風已經給你留下記號。”在察覺到樂正清的異常時,夏淵就派聽風去尋唐岳,如今只是再加一塊信物罷了。
夏□□下,夏淵一人待在書房中,突然,他目光凝于一處,然後,劍光閃過,一縷發絲飄下,夏淵反倒放下警戒,笑笑,“不留兄,別來無恙。”
不留,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夏淵話音落下,一人從黑暗中走出,一個名曰“風冉”的男人,黑色胡服,眸光深邃。他帶着一把劍,一把名曰“湛盧”的劍。五金之英,太陽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
風冉看着夏淵,回他,“無恙。”
夏淵已經習慣于風冉這少言的風格,于是他不廢話,“不留兄,我希望你能在京都多留幾日。”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風冉了解夏淵,算無遺策。
夏淵搖頭,“風雨欲來,卻不知道是什麽?”
風冉看着夏淵,也就安靜下來,“需要我做什麽?”
“希望不留兄替我盯着聽雷與聽雪,若必要,控制住他們,麻煩了。”夏淵眼神變得肅殺。
“好。”風冉不問原因,朋友之托,自當盡力。
說罷,風冉離開,了無痕跡,似未曾來過。
夏淵回到書桌前,在紙條上寫下“護葉氏母子。”随後叫來夏二,“把它交給一丈紅,記住,小心。”
夏二應下。
正當相府歸于靜寂之時,此時的謙王府卻是另一番景象。
地下密室中,謙王急切踱步,“先生,莫琉已經蘇醒,我們的計劃如何進行。”
被稱為先生的中年男人身着青衫,儒雅中卻帶着英氣,如此時夏淵在,必能認出這正是他的老師夏魇,若此時梓落在,必能認出這正是長生蠱曾經的主人。
夏魇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說,“如此,只能計劃提前。”
莫寒一驚,“怎能提前,豈不草率?”
夏魇示意稍安勿躁,“殿下,莫琉不是庸人,若我們畏手畏腳,錯失良機,或給他留了足夠時間,一旦被他得知我們的計劃,那下場,殿下可想。”
“這些,我亦知曉,可提前,太過冒險,先生,可有別的解局之法?”莫寒還是猶豫不決。
“無。”夏魇回的果斷,随後,他看着莫寒,“殿下,自古成王敗寇,為君者,最忌畏首畏尾。”
“可”
見莫寒這幅樣子,夏魇嘆了口氣,“殿下,你難道不想為賢妃娘娘讨回公道了嗎?何況,如今,我們進,康莊大道,退,死路一條。”
“先生,你說的對,既然無路可退,那就放手一搏。”莫寒終于下定決心,“那先生,我們何時攻入皇城。”
“明日。”夏魇平靜說道。
雖然莫寒心中人忐忑不安,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應道,“好,明日,若此次一舉成功,先生必定是我的大功臣。”
夏魇行禮,“草民多謝殿下厚愛。”
然後他告辭,回到自己的住所,對身邊的人一一吩咐道,“告訴樂風清,明日行動,要趁大臣們上朝時控制住民安殿,防止他們出現變故。告訴那幫江湖人士,明日随大軍一起進宮,牽制莫琉暗衛。同時派人緊盯公主府,控制住葉氏母子,還有讓聽雷與聽雪,給我盯緊葉逸軒,至于那些埋在各府的釘子,告訴他們,該動了。”
當各項命令被吩咐下去,夏魇打開一卷畫像,畫上的女子美的不似凡人,細看與葉雨漓有些相似,但多了些灑脫英氣,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夏魇輕輕撫摸畫卷,深情不藏,“小薇,很快,莫丹就會為他的所為付出代價,他想要夏朝昌盛,我就偏不讓他如願,兄弟相殘,多麽精彩的戲碼。”
☆、波瀾四起,落子無悔
今日,好像與往常并無不同。
但當大臣們登上民安殿之後,平靜的京都終于波瀾四起。
樂風清率兵直入京都,告知百姓,夏淵正是曾經葉家的漏網之魚,如今他們要捉拿謀逆之人,保護聖上,百姓看這情形也都四散避開。
不過,這番話喚起了京都百姓的回憶,那年,男子皆斬,葉府大火,據說無一生還。而如今他們還被告知他們一直敬仰的夏朝右相,那個年紀輕輕位極人臣的溫潤公子竟是葉府餘孽,妄圖加害聖上。他們無法想象這個情形,正如他們無法想象為何葉府三世榮寵,開國元勳,會去勾結外域。
他們更無法知曉,此時的昌平街,刀光劍影。
夏淵出府上朝,聽雷與聽雪緊跟其後,不過在昌平街,他們便被風冉攔下。
見此情形,他們便知,夏淵已經知曉他們的身份,急欲後退,可惜他們遇見了湛盧劍。
無法退,只能進。
聽雷與聽雪都是夏魇精心訓練出來的暗衛,武功不俗,當年送給夏淵,也是存了監視控制夏淵的心思。
只是夏魇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夏淵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聽雷與聽雪,或者說夏淵從來沒有信任過他這個老師。
夏魇與夏淵第一次見面,夏淵年僅八歲且剛剛遭逢大變。
一般而言,這時碰到一個父輩舊友,願意冒極大風險收留他培養他,十年如一日對他好。久而久之,這個男孩會放下所有的戒心。但夏淵不同,他從小慧極,性子溫和淡漠,對任何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他的父親葉南開也有意培養他,許多事情都不會刻意避開他。從小父親就告誡他,為人處世應記三十二字:
不失傲骨,不存傲氣,勝固欣然,敗亦從容。
不失警戒,不存多疑,遇事多思,對友誠摯。
一開始,夏淵确實懷疑夏魇,夏魇自稱是葉南開舊友,但他的父親從來沒有提及過這個名字。但不管怎樣,當時那種情景,他別無選擇。靠他自己的力量,絕不可能從莫琉手中逃離。既然有人願意幫他,何不順水推舟?不接受,只有死,接受,還有一絲生機,這樣的選擇,對他來說,沒有難度。
後來,就像夏魇想的那樣,夏淵确實對他放下了戒心。但後來夏魇不斷的複仇暗示讓夏淵起了疑心,再後來,為了給夏淵安排新身份,那戶人家用命徹底點醒了夏淵,他不是夏魇,他不想複仇,他只想為葉家讨回公道,他不能讓一生忠于國家的父親落個勾結外域的叛國名頭。但這些的前提是不牽扯無辜之人,否則他和滿手鮮血的劊子手有什麽區別,他又怎麽對得起葉家磊落忠義的家風。
有了懷疑,他就開始防範夏魇,所幸,之後不久,他就高中遠調,培養自己的人脈與勢力。
所以聽雷與聽雪得到的消息從來都是夏淵願意讓他們透露給夏魇的信息。
至于他們的武功,對上天下第一劍,根本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風冉劍如風,細密不透。
而此時的公主府,同樣混亂。
一共三波人馬,一開始,一丈紅躲在暗處,直到看到一撥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潛入公主府。她本來打算現身,但之後發現,公主府的護衛個個精英,明顯經過專業訓練,而且公主府竟然布滿了各種機關。所以他們還是藏于暗處,不去幫倒忙了,至于公主府外的黑衣人,她就順手解決了吧。
黑衣人的目标是葉氏母子,他們并不戀戰,只是找到機會就闖入各個房間。
疏桐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轉念一想,她就明白這群人的目的。她打了一個手勢,便有幾人退下去往內院。
黑衣人也注意到這一點,于是他們就将大部分力量向那幾人追去。疏桐唇邊露出嘲諷笑意,只是應對。
在他們對抗進入白熱化時,已經有幾個人将葉氏母子通過地道帶離了公主府。
正好,這一幕落在一丈紅眼裏,她現身出現。“葉夫人,葉小公子,我受夏淵所托,保護你們,現在跟我走吧。”
但顯然,對面的幾人都不相信她的說辭,她無奈,只能拿出夏淵交給她的紙條交給其中一個護衛,“葉小公子,你應該能認出你老師的字跡吧。”
葉寧安盯着一丈紅,又看着字條,這上面的字與老師平時并不一樣,但他知道這就是夏淵所寫,他曾無意間在夏淵的書房翻到過一張看着有些年份的文章,上面就是這種字跡,意氣風發,并且老師也沒有否認。
葉寧安眼神堅毅,“娘,我們跟這位姑娘走吧,我相信她。”
一丈紅沒有想到葉寧安如此果決,贊賞的望着他,“不愧是小淵子親自教出來的學生,不錯。”
之後,一丈紅就将葉氏母子帶到她京郊的大本營中,言諾若有所思的躺在貴妃榻上。
看到一丈紅與她身後的葉氏母子,言諾眼神有些複雜。
一丈紅明顯也感到不對,“小諾,發生了什麽?”
言諾收回眼神,又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紅姐,慎思的身份有些特殊啊。”
“是什麽身份?”葉寧安焦急問道。
言諾有些玩味的看着葉寧安,“算起來,他應該是,嗯,你的親叔叔。”
一直沉默的葉氏突然出聲,“是逸軒。”
言諾點頭,“現在樂風清率兵直逼皇城,打着清除葉家餘孽葉逸軒的名號。”然後言諾嘲諷說道,“但他的醉翁之意,誰又猜不到呢?”
“那小淵子現在豈不危險。”一丈紅不在乎什麽葉逸軒還是夏淵,她現在只是擔憂夏淵的安全。
“我剛剛已經籌集樓外樓的人馬了,但願慎思早有準備。”言諾同樣擔憂,但他又想到一件事情,為什麽連靖安帝都不知道的事,樂風清會知道。這世間,夏淵連他都瞞着的事,會知道的只可能是,他和夏淵的老師夏魇,那這個局與夏魇又有什麽關系嗎?
此時的皇城情況也不甚樂觀。
莫秋心本來打算帶着梓落離開皇城,但剛出殿門,就被侍衛攔下。
莫秋心有些疑惑,“大膽,本公主,你也敢攔。”
“公主,這是屬下收到的命令。”那侍衛不懼莫秋心的呵斥,反而下令将莫秋心圍了起來,“公主,麻煩不要出宮。”
莫秋心心裏一顫,但面上還是微怒的模樣,冷笑道,“命令,誰的命令,就算是皇兄,也無權限制本公主的自由。”
那侍衛步步緊逼,“是謙王殿下的命令,還請公主不要讓屬下為難,不然傷了公主就是屬下的罪過了。”
莫秋心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她心裏震驚,卻不再反抗,任由那些侍衛将她軟禁在鳳栖宮中。莫秋心不想想多,但如今的情形已經很明顯,謙王想要逼宮。只是,謙王在皇城中的勢力有多大呢?皇兄知道嗎?如今,老師與皇嫂那邊的情況又是怎樣的?
皇城中明面上的勢力只有兩種,皇城禁軍與禦林軍,剛剛的侍衛是哪一方呢?到底是梁越背叛了皇兄,還是景焓。
☆、皇城宮變,消香玉隕
其實不只是莫秋心受到了阻攔,就目前而言,幾乎大半皇城都被禁軍控制,是的,梁越背叛了莫琉。
梁越,原來只是禁軍中的教頭,後來在一場刺殺中舍身相救莫琉,莫琉見他正氣忠誠,提拔他做了禁軍統領。但是,莫琉不知道,梁越曾是先帝培養的暗樁,立誓只忠于先帝。
而此時,正是因為夏魇告知他,莫琉因弑君而得到皇位。又拿出許多實證,梁越這才決定幫助莫寒。
莫琉對梁越不設防,這也方便了夏魇的計策,今天控制皇城才如此順利。
當景焓察覺到不對時,只來得及護住民安殿,所以此時的人馬都集中于民安殿。
莫琉自是震怒,他從沒有想過,他最敬重的長兄與他最信任的屬下一起背叛他,他自嘲笑笑,真是太失敗了,可是為什麽呢,他自問,他是負了許多人,但絕未虧待過這兩人。
殿外刀光劍影,你來我往,前面倒下,後面抵上。
殿內許多大臣都在焦急踱步,面露驚慌。
莫琉已經冷靜下來,帝王威儀,自在臨危不懼。
夏淵在心裏盤算,按道理說,此時,唐岳已經歸京,但願來得及。
不知過了多久,景焓派人來到民安殿內,來人一身血污,目光堅毅,“陛下,皇城已經守不住,景将軍讓陛下快走,民安殿下有地道。”
莫琉只是笑笑,拍了拍報信的将士,“辛苦了。”
将士驚愕,莫琉拔出皇位旁的劍,威嚴堅定,“帝王,豈能不戰而逃。”
夏淵早已料到,莫琉這般驕傲的人,又怎會如敗家之犬一般四處逃竄。
又一名将士迅速進了殿門,“陛下,叛軍抓了皇後與公主,讓陛下露面。”
莫琉眼睛中閃過慌亂,很快歸于平靜,“開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