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
這些雜事也要麻煩你了。”莫琉又說。
“好。”嘉懿皇後鳳眸之中蘊滿笑意。
她,陸蔓籬,永遠不會拒絕莫琉的要求。
“蔓籬,對不起。”莫琉看到嘉懿皇後的眼睛突然說道。
對不起,我能給你的只有這個尊貴的位置。
“子閑,你是君,我為後。你是夫,我為妻。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你做的,已經夠了。”嘉懿皇後一直都知道,當年那場三個人的愛戀,她一直是多餘的那一個,所以她如今可以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已經夠了,她一直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知足才能常樂。
☆、各方考量,棋局初顯
莫琉用過午膳後,便離開甘泉宮,前往禦書房處理政務。
而嘉懿皇後則又回到暖房繼續修剪那株君子蘭,墨蘭伺候在旁。
“墨蘭,吩咐下去,讓兩位尚服趕些時間,盡快為公主備好一切所需品。除此,還要為各宮備好新衣首飾。讓兩位尚儀,尚膳提前準備宴會之事。”嘉懿皇後淡淡說道。
“是,奴婢這就去。”墨蘭行禮之後退下。
“娘娘,璃貴妃已經去見過鳳曦公主,以嫂自居,你怎麽還在這修花呢?”墨荷進殿後氣憤說道。
“那又怎樣?”嘉懿皇後語氣平靜無波。
“娘娘,你才是皇後,她這樣越俎代庖……”
“墨荷,璃貴妃怎樣是她的事,與我何關?”嘉懿皇後含笑無奈打斷道。
“娘娘,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墨荷一直看不懂嘉懿皇後心中在想些什麽,不争不搶,不怨不怒。就算聖上獨寵璃貴妃,就算璃貴妃多次挑釁,嘉懿皇後始終淡然如水。
“在意?或許吧。”嘉懿皇後低聲說道。
她陸蔓籬在意的從來只有莫琉的心,莫琉的心大到容得下天下,卻也小的只能容得下一人。林念璃,終究不夠聰明。
“娘娘,鳳曦公主來了。”墨菊前來禀告。
“知道了,走吧。”嘉懿皇後放下剪刀,淨手後說道。
前殿中,莫秋心坐在檀木椅子上,看着周圍裝飾,她知道嘉懿皇後一定是一個溫婉聰慧的女子。只有這樣簡單溫馨,才真正像一個家。
當看到那個身着月白色宮裝的女子,莫秋心站起行禮道,“鳳曦見過皇嫂。”莫秋心乃正一品公主,在天下女人中,也唯有皇後與她相同品階。長幼有序,這也是為何璃貴妃要去見她,而她要來見過嘉懿皇後的原因。
“公主不必多禮。”嘉懿皇後溫婉說道。
莫秋心起身看向嘉懿皇後,腦中只有一句話,“有美一人,清揚婉兮。”就像是開在空谷的一株幽蘭。在莫秋心記憶中,唯一能與其比拟的也只有她的師傅——梓落,梓落絕世獨立,傾城傾國,嘉懿皇後溫婉淡雅,寧靜致遠。美的不僅是容顏,更是風華。
嘉懿皇後也細細的看着莫秋心,當年的小姑娘也長大了,清美秀麗。
“小桑,我可以這樣叫你嗎?”嘉懿皇後溫和問道。莫秋心原名莫桑,鮮少有人知曉。
“自然,皇嫂這裏倒是與別處不同。”莫秋心回道。
“哪裏不同?”嘉懿皇後問道。
“皇嫂這裏像家。”莫秋心笑笑答道。
嘉懿皇後也笑了,她倒是未曾想到莫琉十年也沒有看出的事情,莫秋心一眼便可看出,她又想到,莫琉真的會看不出嗎?
“皇嫂,我離開京都十年,現如今京都是怎樣的呢?”莫秋心抿了一口茶問道。
“這十年,變化倒不大,只是一代人代替了一代人罷了。”嘉懿皇後是個極聰慧的女子,很多事她都看的很透徹。
“也該是如此,皇嫂當年可是這京都第一才女呢,與葉家姐姐齊名。”莫秋心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提起了一個禁忌。
“雨漓,哪裏是齊名,我不如她。”嘉懿皇後也未刻意,只是柔柔說道。
“皇嫂何必妄自菲薄,當年京都可是一直在說,娶妻當娶陸蔓籬。”莫秋心又繼續說道。
“小桑何必總提當年,現在還要看你們這些年輕人。”嘉懿皇後并未接下莫秋心的話語,而将話題轉到莫秋心身上。
之後,嘉懿皇後與莫秋心又談了一些宮中的禮儀等事,莫秋心就起身告辭。
在莫秋心走了之後,嘉懿皇後秀眉微蹙。已經回來,在旁伺候的墨蘭問道,“娘娘,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無事,只是那些舊事,”嘉懿皇後并沒有說完,只是嘆息,“罷了。”
鳳梧宮
莫秋心自幼時便居住于此,一帶盡是粉垣,裏面有千百株翠竹遮映。進入後只見入門便是曲折游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一直直走,越過正殿,後院便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梨花樹下綁着一個大秋千,滿架薔薇。且牆下開了一隙,留下清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牆內,繞階緣屋至前院,盤旋竹下而出。
莫秋心坐在秋千上,想到了一些往事。
“逸軒哥哥,你說我這裏種些什麽好啊?”小姑娘邊吃糕點便問身邊的溫和少年。
“翠竹。”少年看着手中的書,漫不經心答道。
“為什麽呀?”小姑娘問道。
“鳳凰以練實為食,你可是一個小饞貓,竹子,用來吃啊。”少年放下手中之書,眼中蘊滿笑意。
“逸軒哥哥,好吃嗎?”小姑娘眼中好像灑滿陽光,興奮問道。
“嗯,好吃。”少年答得一本正經。
莫秋心突然覺得鼻子酸酸的,低低自語道,“逸軒哥哥,你在哪,我想你。”
莫秋心又想到今天同嘉懿皇後的談話,于當年之事沒一絲所得。什麽時候她才能查清當年之事,什麽時候她才能還葉家一個公道,什麽時候她才能找到逸軒哥哥。很多人都說逸軒哥哥已經死了,以皇兄的性子,怎麽可能留有隐患,但她依然固執的相信逸軒哥哥還活着,即使這是自欺欺人。
莫秋心擡頭看了看天空,她不能哭,逸軒哥哥最不喜歡的就是她哭了。
左相府
夏淵一個人待在書房中,手執一枚白棋,看着棋盤上的那已被黑子困死的白棋。
“到底是置之死地而後生,還是困獸之鬥。”夏淵收起所有的溫和,自言自語。
夏淵看着已至絕境的白棋,喃喃自語,“鎮國公府之事,莫琉,陸年,鳳博,許骞,林和,你們又是什麽角色?”
随後夏淵看着手中的棋子,這是他的籌碼,他未曾猶疑落子,只見棋局雖漸明朗,但仍處于千鈞一發之際。
夏淵最後拿起一枚棋子,猶疑了好久,遲遲未曾落子,最後又将它放回原處,“鳳曦,我該拿你怎麽辦?”
衛國公府
書房中,鳳博坐在主位上,其子鳳高站在對面,憂愁說道,“父親,鳳曦公主之事不該我們出面,這樣必會遭聖上猜忌。”
“即使這件事我們不出面,你以為鳳曦回京,與我們就沒有關系嗎?”鳳博比鳳高要想到更遠,既然躲不過,那便做的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是了,父親,是我狹隘了。”鳳高也想通了這些,有些慚愧。
“阿高,你不是長袖善舞之人,我鳳家的未來還要交于小雅。”鳳博深知自己這個兒子只是平庸之輩,他這一生最優秀的一件事便是他有一個耀眼的女兒。
“可是小雅畢竟是女子。”鳳高說道,言語多有不贊同。
“女子又怎樣,一個家族的延續需要的是一個優秀的領導人。”鳳博淡淡解釋道。随後又說道,“修書一封,讓小雅回來,這個年,不太平。”
“是,那兒子便退下了。”鳳高看到鳳博閉上了眼,行禮退下,将房門輕輕合上。
☆、林喚之死,疑點重重
時間一天一天流逝,新年越來越近。許多人家都已經開始操辦起年事了。
今天已是臘月二十二,左相府一切事情都交給了聽雨準備。
年事最重要的莫過于祭祖,但夏淵孑然一身,所以這件事便可以略去。其次是壓歲,就是發放壓歲錢。聽雨将壓歲錢做的很精致,用碎金子鑄了成小锞子,有梅花式,海棠式,筆錠如意、八寶連春等式樣。三是送年禮,夏淵給陳誠,謙王府等備了些薄禮。四是向本府子弟們發放年物,夏淵這個環節也省了。五是貼對聯,換門神,聽雨也提前備好了,夏淵親手寫的“望春人入畫,愛竹月當門”。六是門面、挂牌等顯眼之處,一般需要油飾見新,左相府本就不大,所以也簡單。
除此之外,聽雨也為左相府所有人備好了新衣,同樣那些糧米油鹽,雞鴨魚肉,蔬菜水果,各類糕點等等也全部準備完全。
夏淵待在書房,身着深灰色棉袍,坐在檀木椅上,腿上蓋着羊毛毯子,書房內炭爐正燃着。夏淵看着手中的那本《前朝字樣變革》,夏朝滅檀後,始帝便将檀朝文字簡化推廣全國。這本書是由已經逝世多年的翰林院學士曾修老先生所著,其中便将檀夏兩朝文字詳細對比。
“扣扣”敲門聲響起。
夏淵放下書,說了一聲,“進。”
聽風推開門進來,走到書桌前,“公子,唐将軍與鳳将軍已經抵京了。”
“算了算,是該輪到他們了,唐岳六年未曾歸京了。”夏淵說道,無論是邊疆軍官還是士兵,皆采用輪流制,邊疆不可無人鎮守,但士兵懷鄉在所難免,每逢佳節倍思親。
“公子,鳳将軍的事情。”聽風擔憂道,夏淵曾折過鳳雅的面子。
“無事,鳳将軍是通曉事理之人。”夏淵淡淡的笑道,鳳雅的喜歡,不過是另一種試探罷了。
“無事,聽風便退下了。”聽風言道,出門時合上了房門。
夏淵走到棋局旁,從棋婁中拿出兩顆白子,落在棋盤上,只見原本占盡優勢的黑子,幾顆已無活路。
“夏三,告訴李正,時機到了。”夏淵話語剛剛落下,一個黑色身影便立即從書房消失。
然後夏淵又坐在椅子上,繼續看着那本書,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時間好像也這樣平靜的過了三天,臘月二十六日這天,京都沸騰了,所有百姓都在閑談一件事。
“你知道嗎?昨日藏芳閣中,衛國公府二公子鳳頌失手打死了骠騎大将軍府林府二房嫡公子林喚。”賣脂粉的攤販說道。
“啊,為什麽,怎麽回事?”旁邊賣雞毛撣子的攤販問道。
“哦,我知道,是因為湘湘姑娘。”再旁邊賣首飾的攤販說道,“湘湘姑娘一直為鳳公子守着身子,但這林公子昨日差點要了湘湘姑娘,這鳳公子得到消息趕去,這不,年輕人容易沖動。”
“哦”大家一副明白的樣子,這種風花雪月的事情傳的最快。
此時,朝堂。
骠騎大将軍林和一臉憤怒,嫡孫的事,勢必要讨個公道,“陛下,你可要為老臣做主啊,我這孫子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鳳博,這件事,你必須要給我個交代。”
莫琉對于這件事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于是向鳳博問道,“衛國公,這件事,你有什麽可說的。”
鳳博極冷靜的解釋道,“當時在場許多人都看到了,林喚離開藏芳閣時雖受了些皮外傷,但性命無虞。”
“必是內傷,我孫子身體一向很好,怎會突然暴斃?”林和不聽鳳博的辯解,又再次說道。
“林将軍,話不能這麽說,你不能如此強詞奪理。”鳳博也有些惱了。
“鳳博,你孫子必須要為我孫子陪葬。”林和态度堅決道。
“林和,你別太過分,”
眼見雙方争吵的越來越厲害,莫琉順勢截斷,“既然雙方各執一詞,此事便交于大理寺處理,雙方可有異議。”無論是林和還是鳳博,皆不能亂下定論。
林和瞪了鳳博一眼,不情不願說道,“臣聽陛下的。”
鳳博也接道,“臣遵旨。”
莫琉看了看衆大臣,說道,“秦灼,此事便交于你全權處理。”
話語落下,便見一個二十左右的男子站出來,男子同樣一身紫色官服,襯得他越發妖孽,皮膚白皙,因而顯得俊美的五官越發豔麗,但又不顯得女氣。一雙細長的狐貍眼總是含情的樣子,真真是面若中秋之月。男子站出後,說道,“臣領旨。”
“諸位愛卿可還有事啓奏。”莫琉說完後掃視全場。
見全場無聲,莫琉又說道,“既然諸位愛卿無事,那朕要宣布一件事,宮宴定于除夕之夜,除夕過去,諸位大臣有七日休息時間。退朝。”
“謝陛下。”諸位大臣跪拜行禮。
當諸位大臣回到家中時,秦灼帶着人來到了衛國公府。
“國公,我的來意,您應該很清楚,鳳頌,我需要帶走。”秦灼直接向鳳博說道。
“秦大人莫非是信不過我鳳家。”一個悅耳的女聲傳了過來,只見一個女子走來,女子皮膚不似京都女子那般白皙,卻極其紅潤有光澤,細細的柳眉,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一雙眼睛雖美卻不經意透露出淩厲,一身紅裙,冷豔而高傲,正是鳳雅。
“鳳将軍什麽話,在下只是秉公辦事,還望鳳将軍可以配合。”秦灼淡淡一笑,足以亂人心弦。
“秦灼,人你可以帶走,但你可以保證鳳頌的安全嗎?”鳳雅懶懶的問道,眉眼皆是高傲。
“如果大理寺都有人敢亂來,那麽鳳家還會存在嗎?”秦灼沒有直接回答鳳雅的問題,淡淡反問道。他們都是聰明人,既然這件事聖上已經幹預了,借林家三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亂來。鳳雅只是不希望鳳頌被帶走罷了。
“好,鳳頌你帶走,但這件事沒有定論之前,鳳頌一根頭發都不能少。”鳳雅退了一步。
“自然。”秦灼亦退一步。
就這樣,鳳頌被帶到了大理寺,鳳頌眉眼與鳳雅三分相像,只是少了鳳雅的凜然,多了幾分少年獨有的幹勁。
将鳳頌安頓好,秦灼便來到了驗屍間,“如何。”
仵作同樣疑惑,“林公子致命傷不是這些表面上的傷,可是奇怪的是是找不到致命傷,也沒有中毒跡象。”
“會不會是內傷或者有隐疾。”秦灼問道。
“不會,林公子五髒皆完好無損,所以這種幾率很小。”仵作再次回道。
“再驗一次,一根頭發絲都不要放過。”秦灼眉頭緊蹙,說道。
“是,大人。”仵作又重新驗屍。
接下來秦灼又審問了湘湘,林喚的随身侍從李正,還有當時在場的主要人物。
所得的結論大都相同。天漸漸暗了下來。
秦灼審問過後沉思了許久,突然他想起曾經好像也有過這樣一起案例。他急忙來到檔案室查閱,一卷一卷又一卷,秦灼找了一夜,終于在第二天,他找到了這宗卷宗。
卷宗記載,死者女,十六歲,無名,被發現于泾河岸邊,曾受到虐待,死因:銀針紮入太陽xue,但兇手未查證。
秦灼趕忙來到驗屍間,果然發現林喚太陽xue處有一個針孔。
“那麽。兇手究竟是誰呢,那個女屍的身份又是什麽呢?”秦灼在心中列出了疑問,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
正當秦灼思考時,秦灼随從走了進來,“大人,李正失蹤了。”
☆、李正死了,林家完了
“李正失蹤了。”秦灼喃喃自語道,然後秦灼腦中好像有什麽現了出來,對着随從說,“你趕快帶人去找。”
“是,大人。”随從退下。
之後秦灼來到籍貫檔案室,負責的官員趕忙向秦灼行禮。
秦灼示意不必多禮,說道,“你查一下李正,大将軍府家奴。”
“是,大人。”
大約半個時辰後。
“大人,找到了。”
“如何。”秦灼問道。
“李正,京都人,原一家四口,但一場火災過後,其父其母均卒,其妹下落不明。”
秦灼默默重複着這些話,又再次問道,“火災和李正為奴的時間。”
“火災于靖安十年六月,李正為奴在同年七月。”官員回複道。
“六月,七月,”秦灼念着,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然後問道,“李正原住址在哪?”
“京都平野定金村。”
秦灼聽到後便匆匆離去,然後親自帶人前往定金村。
當他趕到定金村時,果然發現有人祭拜過李正父母。秦灼的人将周圍仔仔細細搜了一遍後,在祭品後發現了一個長木盒。
秦灼拿着長木盒剛要打開時,他的手下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大人,李正找到了,在城樓上。”
秦灼收起木盒,趕忙趕去。
京都城樓,此時其下已經集中了許多百姓,李正趁着守衛換班的時間來到城樓上,當秦灼趕來時,李正已經在城樓上說了很多話,當守衛想将李正拉下城樓時,遭到了下面百姓的聯合反對,因此守衛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李正看到秦灼時笑了,向着城樓下的百姓喊道,“關于将軍府做的那些腌臜事,我已經将證據都交給了秦大人。”然後李正突然變幻神色,恨恨道,“沒錯,林喚是我殺的,他活該,兩年前,他強占我妹妹,将她虐待致死,我父母想讨個公道,被将軍府活活打死。可笑,他們還僞裝成失火。”
然後李正哈哈大笑,嘴中說着,“林喚死得好,死的”突然一支箭急速飛了過來,正好穿胸而過,阻隔了李正未曾說完的話,李正就這樣從城樓上摔落下來。
秦灼回神去捉拿兇手,但兇手早已逃之夭夭,不見蹤影。
而百姓們也都受到了驚吓,作鳥獸散。
秦灼派人收拾了李正的屍體,眉頭緊緊皺到了一起。現在這件事已經牽扯到了整個将軍府,他已經被李正逼到了不得不與将軍府對立的地步。
秦灼回到大理寺,将李正這件事仔細理了理,将軍府,衛國公,現在還有他,甚至還有他的父親,現今太傅秦沽。這些先除去不說,射箭的人是誰,是将軍府還是另有其人?
當秦灼在思考這些問題時,整個京都也都亂了套,李正在衆目睽睽之下死在城樓,還牽扯到了将軍府這樣的龐然大物,現在百姓們人心惶惶。
而秦灼看到那支箭時,立刻找到了他的父親。
秦沽大約四十五六歲的樣子,相貌英俊,一襲青衫,眼眸深邃,好像汪洋。
秦沽拿着箭看了好久,“這是穿雲箭,去年才試用在軍隊上,還未大規模打造,也就是說,現在只有邊疆駐軍才有。”
“所以是鳳家,”秦灼聽完猜測,然後推翻,“不對,鳳家不會這麽蠢。”
“難道是陸家,鳳林兩家相争,猶如鹬蚌相争,陸家從而漁翁得利。”秦灼大膽猜測,同樣,秦沽也在思考,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呢,誰想要将這一池靜水攪動,目的又是什麽呢?
但不管想了多少,朝還是要上的,在太陽升起的時候,大臣們都已經齊聚民安殿殿前。
與往日一般,準時上朝。
昨日之事,莫琉亦是知曉,在這京都,也怕是沒有任何風吹草動可以瞞過他。
莫琉看向林和,眼神深沉,“林和,昨日之事,你作何解釋。”
林和趕忙跪下,惶恐道,“老臣不知。”
“不知道,呵”莫琉輕笑了一聲,視線掃過鳳博,最終停在秦灼身上,“秦灼,查到了什麽,給林将軍說說。”
秦灼出列,行禮說道,“臣查到殺死李正的那支箭為穿雲箭,現今”秦灼停頓看向鳳博唐岳,“只有邊疆駐軍配備。”
林和聽到此言,立刻将話頭對準鳳博,“好啊,鳳博,你将人殺了,冤枉給我。”
鳳博沒有理會林和,只是對着莫琉說道,“首先,我将李正殺了,于我一絲好處也無,其次,我為何殺人要用穿雲箭,這不是将嫌疑往自己身上引嗎?還望陛下明斷,莫聽小人讒言。”
林和聽到此言,冷笑道,“你早就料到世人會這樣想,所以你才這樣做,何況,誰不知穿雲箭射程遠超平常箭矢,如果不用穿雲箭,怎能在遠處就将人殺死。”
“林和,你莫要血口噴人。”鳳博也有些怒了。
“我……”
“夠了。”
正當林和還想說些什麽時,莫琉發話了。
“林将軍,”莫琉停頓後說道,“昨天,朕收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是的,昨日秦灼将盒子打開看到裏面東西時,便立刻入宮交給了莫琉,因為其中牽扯的實在太廣。
林和突然有一些不好的預感,連忙說道,“臣惶恐。”
莫琉眼神一凝,“林和,李正只不過是一個奴仆,死就死了,你以為朕真的在意嗎,”随後莫琉笑了,“林和,你可知私自開礦是死罪,你以為朕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說到最後,莫琉聲音有些拔高。
一語激起千層浪,大臣們也都開始議論紛紛。
林和面如死灰,依然辯駁,“必是陷害,臣萬不敢做出此事。”
“是嗎,萬不敢,”莫琉嘲弄笑笑,“朕早就知道林文去做什麽,朕不說,只是想給你一個機會。”莫琉語氣中帶着憐憫,“可是你不懂珍惜啊。”
“陛下,老臣一生為國征戰,未曾管教好後輩,老臣願以死謝罪。”林和知道這一遭他已經逃不掉了,只是希望莫琉可以放過他的家人。
莫琉也沉默片刻後,說道,“黃周,此事便交給刑部徹查。”
刑部尚書黃周出列,“是,臣領旨。”
黃周大約四十歲左右,同樣的紫色官服,國字臉,濃眉,皮膚有些黝黑,不太像一個久居官場的官員,反倒像極了一位耕種多年的農民大叔。
“諸位愛卿可還有事。”莫琉顯得有些疲憊。林和是他手中棋子,可現在情形逼他不得不棄子,真是好的很呢。
“臣等無事。”大臣們一致回答,他們必須趕緊回家,與林家劃清界限。
“退朝。”
待退朝後,黃周便派人将将軍府涉事人員全部帶走,其餘等人囚禁于将軍府。也多虧了新年,林氏一族的人聚集的七七八八,不然還真是麻煩。
而此時京都的人都知道,林氏一族完了,想的多的人,越發覺得細思甚恐,這個局從毫不起眼的地方将林家逼入絕境,也将聖上逼到不得不作出抉擇的地步,若聖上保了林家,不說百姓,就連秦家,他都無法交代。秦灼可以不在意,但他身後的秦沽卻是不得不考慮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靖安十二年底,骠騎大将軍私自開礦一經查明,是為死罪,按夏律,誅三族。聖上念其一生戎馬,從輕論處。涉事者,暫押天牢,秋後問斬,林氏抄家,族人全部逐出京都,發回原籍。
此事暫先不論,眼下便是除夕。京都林家一事雖是動靜頗大,但終未見血,聖上也未細究。因此京都還是一片風平浪靜,起碼表面上是這樣。
晚上便是宮宴,這京都五品以上官員皆可偕妻女入宮,這已是皇城許久沒有的盛事了。京都适齡女子們早早的便起床對鏡,描黛弄妝。
日光漸漸向西斜去,夏淵換上了新衣,料子自是極好的,一件黑色的錦袍,寬袖處,腰身處,衣擺處皆用紅線勾勒出精細的紋路,黑色看着極為華貴,紅色又有着幾分喜慶,倒也是襯了這除夕。然而即使是這般厚重的顏色,于夏淵身上,依然顯得淡淡的,不過夏淵溫雅中倒添了幾許成熟。
“公子,馬車已經備好,可以出發了。”聽風在一旁說道,今天,就連總是一身黑衣的聽風身上都添了紅色,也難怪,左相府這些事都是交給聽雨的,而聽雨總是心細如塵。
夏淵聞言點了點頭,披上一件白色鬥篷,出了屋子,便只見銀裝素裹。
夏淵和聽風穿過回廊到達馬車時,鬥篷上的雪白狐毛都夾雜着雪花了。
夏淵在馬車中假寐,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笑了,看着有些淡淡的苦澀,低低的聲音流瀉,“終于還是要見了嗎?”
馬車平穩地行駛,然後停下。
夏淵睜開眼睛,下了馬車,徑直走向皇城,宮宴設于未明宮。一個小太監迎了上來,行禮後“左相大人,這邊請。”
夏淵到達未明宮時,未明宮中正中地平南向面北擺皇帝金龍大宴桌,左側面西座東擺皇後金龍宴桌。地平下東西一字排開擺設內廷主位宴桌,同時設陪宴若幹。
此時還未開宴,夏淵便被領到偏殿暫且休息。
時間流逝,很快便到了入宴的時間,以夏淵的品級自是坐在靠前的位置,待夏淵到達位置後,向坐在身旁的太傅秦沽及幾位大臣行禮後坐下。
桌上已擺好了糕點前菜,一盤四用,共四盤,一盤含奶白杏仁,柿霜軟糖,酥炸腰果,糖炒花生。一盤為蜜餞含鴨梨,小棗,荔枝,哈蜜杏。一盤為糕點含鞭蓉糕,豆沙糕,椰子盞,鴛鴦卷。一盤含四種醬菜,茶用的是烏龍。前菜七品,膳湯一品,禦菜五品,膳粥一品,水果一品。
夏淵為自己斟了一杯茶,便安安靜靜地坐在位置上。直到謙王入席,夏淵與其他各大臣行禮,然後莫霖向夏淵行禮,“老師。”然後莫霖向謙王問道,“父王,我可以坐在老師這裏嗎?”
謙王本想言與禮不合,但又想到靖安帝也不是在意這些繁文缛節的人,倒也罷了。謙王點了點頭,示意同意。
莫霖得到許可便坐到夏淵身邊,而身邊伺候的小太監很有眼色的多備了一副碗筷,莫霖拿到筷子便直接夾了一塊椰子盞放在嘴裏,邊吃便看着夏淵。
莫霖今天穿了一身大紅狐腋金蟒箭袖,紅色本就襯人,莫霖又生的眉目如畫,倒是像極了夏淵記憶中的小姑娘。這不,連神色都十足的像了。
夏淵拍了拍莫霖的頭,心中想着,都說侄子像姑姑,還是有道理的。
周總管來到殿上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因為他身後的那個男人。
莫琉一身黑色吉服,其上用金線繡着滄海龍騰的圖案,頭發用金冠固定,飛揚的墨眉,深邃的眼睛,看向身旁的嘉懿皇後時,眼睛中流露出的,也許是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柔情。
嘉懿皇後今日不像平日那般清雅,着一襲湘紅色裙袍,裙擺上繡着大朵大朵的金色牡丹,雍榮華貴,身姿窈窕,肌膚勝雪。一頭長發梳成盤桓髻,插上了兩支暖玉火鳳金釵,垂下細細的金色流蘇。耳垂上戴着一對暖玉耳铛,皓腕上有一支碧透的玉镯。
沒有人會否認嘉懿皇後的美麗,但是每個人見到嘉懿皇後,首先注意到的是嘉懿皇後那淡然若蘭的氣質,反倒忽略了嘉懿皇後的容貌。
但他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轉到了嘉懿皇後身後的少女身上,這個少女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少女着一襲蔥黃色雪緞棉裙,裙擺處以銀線繡了些點點梨花,款式雖簡單但仍可看出繡娘精巧的技藝。一頭青絲绾成垂鬟分肖髻,斜插一支海棠式金步搖,垂下的頭發以金帶束之。少女長相清秀絕倫,使人自然而然想到鐘靈毓秀四字。若說少女如畫,那遠山眉下的那雙眼睛毫無疑問是點睛之筆,眸光清靈,仿佛會說話。
不管這些大臣心中如何百轉千回,在看到莫琉的一瞬間便全部行禮,直到莫琉入席後,一句平身。這些大臣們才開始慢慢從新回到席位。
莫琉略有些低沉的聲音響起,“今日既是元日宴,你們也不比太過拘束。”
“是。”底下又傳來一陣整齊的聲音。
嘉懿皇後眼睛中閃過笑意,仿佛有感應一般,莫琉正好側身将這抹笑意看到清楚。
莫琉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不顯,“今日,朕要向你們介紹一個人,想必你們也都知道了,朕之胞妹鳳曦。”
所有的目光都轉到莫秋心之處,莫秋心未顯局促,禮貌笑笑,淡如清風,十足的清雅矜貴。
莫琉眸光沉沉,看不出心思,卻将眼神轉向夏淵,“還有,都林之事,夏淵,陳誠,你們功不可沒,這場宴會同樣是你們的慶功宴。”
夏淵陳誠相互看了一眼,一起行禮言道,“謝陛下。”随後夏淵說道,“為陛下分憂本就是臣等職責,不敢言功。”陳誠附和表示贊同。
“我夏朝有這樣的臣子,是我夏朝之幸。”莫琉言罷,底下響起附和之聲。
莫琉示意夏淵陳誠坐下,随後便有清樂司的舞女表演助興。
而此時坐在夏淵另一側的陳誠腦中一直在思考,莫姑娘,鳳曦公主,這個世界還真是小,陳誠倒是沒有想過莫秋心到都林別有用心,因為從始至終,莫秋心都未曾從他們這裏獲得過任何東西,但為何莫秋心要瞞着他們她的真實身份呢。
終于所思未解後,陳誠向夏淵問出了他的疑問,夏淵聽罷,只是向陳誠搖搖頭,他也未曾想明白這個問題,為何莫秋心不借助他與陳誠回京,而要繞一個圈子,以衛國公為跳板呢?
而一直坐在他們身邊的莫霖問了出來,“老師,陳禦史,你們和皇姑姑認識?”
陳誠突然沉默,然後拿起瓷杯,夏淵拍拍莫霖的腦袋,“曾經見過。”
莫霖眼睛眨了眨,看了看夏淵,又看了看莫秋心,然後一臉滿足,雖然除了他自己,無人知道他在瞎開心些什麽。
一舞作罷。
嘉懿皇後看了看莫琉之後,溫婉言道,“這元日宴一直都有一個傳統,我想大家并不陌生。”随後墨蘭,墨菊各拿來一個做工精致的福袋。
看到這裏,衆人也都明白了。夏朝風氣一向較為開放,這元日宴實際上就是一場變相的相親宴,兩個福袋中的紅色布條都各寫了一聯詩的一句,抽到同一聯的兩個人可以合作,可以放棄甚至可以對立,不限形式,這是一個游戲,也有可能是月老手中的那根紅線。
嘉懿皇後示意可以開始了,墨蘭便拿着福袋直接來到了夏淵身前,畢竟在一品大臣中唯一還未娶親的只有夏淵一人。夏淵看了看,本想婉拒,但莫霖眼疾手快的搶了一根,塞到了夏淵手中,夏淵沉默後,罷了。随後墨蘭又走到唐岳,秦灼等人面前,這種場合,無從拒絕。
而墨菊首先來到的便是莫秋心身邊,無奈,莫秋心也只能随意抽出一根,就這樣,兩個福袋中的紅色布條漸漸減少。
只是,很巧的是
莫秋心抽到了,“窈窕淑女”。
而夏淵的布條上則寫着,“君子好逑”。
☆、席上猜謎,宴後相邀
夏淵拿着紅色布條,打開時因莫霖失手打翻了茶杯,布條上的字被暈染過後,只能看到君子二字。
莫霖一時愣在了那裏,然後很快反應過來,趕忙想用衣袖去擦布條上的茶水。
夏淵拽住了莫霖的手腕,笑了笑,示意不必,然後自己拿出一方手帕,擦去了布條之上的茶水。
莫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道歉,“老師,不好意思。”
夏淵溫和笑笑,摸了摸莫霖的腦袋,“無事。”
莫霖擡起頭,一雙大眼睛盯着夏淵,“老師,你看到是什麽了嗎?君子什麽呀?”
“君子,”夏淵想了想,無奈說道,“未曾注意。”
見莫霖又一次将頭垂了下去,夏淵嘆了一口氣,慢慢說道,“小霖子,萬事皆有因緣,不必拘泥于這些小事。”
“嗯,老師,我知道了。”莫霖低聲答了一句,但還是有些低落。
夏淵也未強求什麽,這個學生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太過苛責自己。
而此時的莫秋心看到手中的布條,有些無奈,果然,皇兄還是要幹預她的婚事了嗎?
莫秋心将布條打開,“窈窕淑女。”莫秋心低喃,“有點名不符實啊。”
很快,墨蘭墨菊就回到了嘉懿皇後的身邊。
嘉懿皇後随手從另外的福袋中拿出布條,遞給身邊的墨蘭,墨蘭心領神會,念出,“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語罷,下方一對年輕男女便雙雙站起,男子一表人才,女子娉娉婷婷,倒也是相配。雙方行禮,女子嬌羞低頭,男子走近,言,“劉姑娘,一直聽聞你琴音繞梁三日,不知今日在下是否與姑娘合奏一曲。”
女子雙頰微紅,點頭同意。
一琴一蕭一首曲,一雙璧人兩相立。
莫秋心聽着,倒也覺得兩人确是般配。
之後倒也有着幾對,只是珠玉在前,看着倒不再有驚豔之感。
終于墨蘭念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莫秋心緩緩站起,但男子席宴卻安安靜靜,氣氛頓時有些尴尬。
莫秋心倒不覺得羞惱,回身對靖安帝說道,“皇兄,看來是小妹姻緣未到啊。”語氣輕快,驅散了尴尬的氛圍。然後徑自坐下,示意墨蘭繼續。
墨蘭看了看嘉懿皇後,得到确切答案後,又念到,“子不我思,豈無他人。”
鳳雅與秦灼站起,剛剛緩解的尴尬再次浮現,誰不知道鳳雅與秦灼因為鳳頌的事情關系惡劣。
本來大家想着這一對可能會拒絕,但沒想到鳳雅開口,“秦大人,我為女子,形式由我定,可好?”
“不好。”秦灼的話又驚訝了衆人。
“秦大人連這點胸懷都沒有嗎?”鳳雅沒有生氣,只是眼睛中有着輕視。
秦灼笑笑,“鳳将軍,拒絕是我的自由,何況這京都誰不知,鳳雅将軍鐘情于夏相,灼可不好做這毀人姻緣的壞事。”
鳳雅沒想到秦灼會将話頭引到夏淵身上,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
正當這時,莫琉淡漠聲音響起,“是啊,朕也是對夏卿的布條好奇得很啊。”
夏淵面容淡然平靜,正要請罪時,一個身影更快站起,正是莫霖。莫霖有些羞愧,“皇叔叔,我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打濕了老師的布條,字已經看不出了。”
“是嗎,那真是可惜得很,既如此,夏卿,鳳曦亦無伴,不如你們一起。”莫琉似乎真是覺得惋惜,建議道。
莫秋心也是有些驚訝,怎麽又扯到了她身上,正要婉拒時,莫霖聲音響起,“我覺得好。”
“朕也覺得甚好,就這樣定了。”莫琉并不與兩人商量,自己定了下來。
這簡直是強買強賣,可偏偏無法拒絕。
莫秋心也算看出來,莫琉這是一定要把她與夏淵牽扯在一起,只是莫琉又在試探誰,又在試探什麽呢?
“能與鳳曦公主合作,是淵之幸。”夏淵溫雅言道。
莫秋心亦收起深思,“早聽聞夏相博學強識,但願鳳曦這點微末才藝不會辱了夏相名聲。”
“公主過謙了。”夏淵接下莫秋心的話語。
此時也無人在意秦灼與鳳雅,底下衆人也算看出了,莫琉今天是一定要将鳳曦公主與夏淵連在一起。
“夏相,既然今日為元日宴,不如比賽猜燈謎?”莫秋心提起自己的想法,“想來皇兄也不會拒絕的吧。”
莫琉點頭。
夏淵亦清淺笑笑,“如此甚好。”
“那夏相,我要出題了,你可要聽好了,直上浮雲間,打一字。”莫秋心率先發問。
衆人同樣在思考,夏淵平靜應答,“去。”
答案一出,衆人方恍然大悟。
夏淵回一問,“正月少初一,答一字。”
“肯,止月肯。”莫秋心毫無壓力。“白蛇過江,頭頂一輪紅日。是一常見之物。”
夏淵想了想,答道,“油燈。”随後說道,“烏龍上壁,身披萬點金星。亦是常見之物。”
莫秋心長于民間,這一物自是難不倒她,“杆秤。”
就這樣,一來二去,倒也是不少回合。
最後莫秋心言道,“夏相,接下來為最後一回,可好”
夏淵言,“好。”
莫秋心想了想,“畫時圓,寫時方,冬時短,夏時長。”
這謎倒是不難,可見莫秋心确想結束。
夏淵想了片刻,接道,“東海有魚,無頭無尾,抽去脊梁,謎底相符。”
以謎猜謎,倒也精彩。
如此結局,倒也可以。莫琉笑着說道,“這番對答,倒也是應了元日佳節。”
接着宴席繼續,月至中天方結束,衆人在莫琉離宴後紛紛告辭。
元日裏總是清閑的,莫秋心安安靜靜待在鳳梧宮,看書,賞花,擺弄藥材。莫琉已經着手安排公主府,只是很巧,恰在夏淵隔壁。
莫秋心總在想,莫琉此舉到底不放心她,還是不放心夏淵,還是都不放心。
終于,初四這天,鳳梧宮來了一位莫秋心未曾料到的客人——莫霖。
莫霖向莫秋心行禮後,露出大大的笑容,“皇姑姑,整日在宮中,也是無聊,今日坊市已開,我們去逛逛,好不好?”
莫霖眼睛亮亮的,讓人生不出拒絕的心思,何況莫秋心在宮中确實無事,也就答應了下來,換了身衣服,派人通知嘉懿皇後後,便随莫霖一同。
出宮後,莫霖并未直接去坊市,而是先去了左相府。
莫秋心心中雖有些疑惑,卻并未出言阻止。
到了左相府後,看着簡單的院落,莫秋心并未表現出太多驚訝,她想,這才是夏淵的風格,若真的華貴,她才會驚異。
正想着,莫霖領着夏淵走近,夏淵一身灰色棉衣,頭發未束冠,只是一根木簪固定,十足的書生模樣。
“臣見過鳳曦公主。”夏淵行禮。
莫秋心回禮。
“不知鳳曦公主光臨寒舍,有何事?”夏淵問道。
“這你要問小霖。”莫秋心眼神看向莫霖,回答道。
夏淵的眼神也看向莫霖,莫霖滿意笑笑,“我想約老師與皇姑姑一起逛這京都,你們可都是答應過我的。”說罷還不放心地看向二人,生怕他們反悔。
夏淵本想說些什麽,但莫秋心先他一步,“想來夏相不會拒絕吧。”
話已至此,夏淵有些無奈,“臣自不會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的燈謎均來源于網上和歷史典故哦。
☆、京都來客,風波再起
初四,坊市已開,東市店鋪大多數已經開始營業,街道兩旁布滿攤販,人群熙攘,也是熱鬧。
莫秋心、夏淵、莫霖三人同行,暗衛隐于暗中。
莫霖似是無聊多日,牽着莫秋心就東問西買,莫秋心自回到京都,也一直沒有尋到機會好好看一看這京都的商業繁華,因此也是頗有興致。夏淵落後一步,唇邊始終噙着溫和笑意。
閑逛許久後,莫秋心的目光落到一個簡單的小攤上,小攤上擺着一些簡單的木雕首飾。其中吸引莫秋心的是一支梨花發簪,梨花盛開情态,栩栩如生。莫秋心走近小攤,輕輕拿起發簪,向老板微笑而問,“請問,這支發簪需要多少錢?”
老板看了看莫秋心手中的發簪,“這是黃楊木材質,做工細致,收你十五文。”
價錢其實有些偏高,如今夏朝繁盛,一鬥尋常的米只需十文左右。但莫秋心确實喜歡,也就爽快的付了錢。
夏淵看着那支梨花發簪,眼睛中閃過莫名的情緒,轉瞬歸于平靜。莫霖眼珠轉了一圈,向莫秋心撒嬌,“姑姑,讓老師幫你把發簪帶上,我想看看,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莫秋心本想直接拒絕,但看着莫霖,話語堵在喉間,有些為難。
而夏淵卻是坦然接過發簪,向莫秋心說一句唐突了,将發簪插入青絲中,神色溫柔而認真。
莫秋心也沒想到夏淵會如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待反應時,拔下了簪子,耳朵有些微紅。之後一路無話的走到禦糕坊。
此時禦糕坊客人适量,三人尋了一處靠窗的桌子,除了莫霖迅速點了一系列糕點外,夏淵加了梨片糕,莫秋心加了一壺青城雪芽。
很快,糕點與茶便端上桌子。
此時,在他們旁邊的那張桌子,一位穿着灰色棉袍的中年人坐下,中年人顯得無甚特殊,但中年人的那把刀吸引了他們的注意。雖然刀鞘用灰布纏繞,但刀把處依稀可見白骨浮雕。而且中年人看似平淡無奇,但其煞氣卻是難以遮掩。
莫霖不由得望夏淵處靠近了些,夏淵安撫的摸了摸莫霖的頭頂。
“老師,他好可怕,你知道他嗎?”莫霖平靜下來,小聲向夏淵問道。
盡管莫霖聲音很輕,但習武之人聽力要比尋常之人好上許多,中年男子向夏淵這桌看了一眼。書生,女人,孩子,不足為懼,他這樣想到。
夏淵只是笑笑,莫秋心輕輕說道,“鬼刀燕雙飛。”
莫霖沒有言語,只是好奇的眼神已經明确地告訴了莫秋心他想要什麽。
莫秋心知道燕雙飛可以聽到他們說的話,但她毫不在意,于朝堂,她是夏朝嫡公主莫桑,于江湖,她是蝴蝶谷少谷主莫秋心。她語氣淡然,“在江湖,燕雙飛的刀僅次于風冉的劍,那把刀,名為鬼泣,意思是此刀一出,百鬼皆泣。”
燕雙飛這次仔細看了女子,他沒有想到一個女子竟可以一眼看透他的身份。正當他想着,他的對面坐了一個身着紅衣的男子,男子看樣子應該二十七八,面容精致,妩媚多姿,但是臉上的妝容太過脂粉氣。
“燕大俠,好久不見。”不僅面容女氣,就連聲音也是婉轉多情。莫霖看了一眼,捂住眼睛,真是太辣眼睛了,男生女相,娘娘腔,莫霖趕快看了一眼夏淵,對麽,老師這樣的才賞心悅目。
燕雙飛也有些不耐煩,他最煩這種不男不女的陰陽人,但想到這次來京都的目的,他還是壓抑了心中的厭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男子也不以為意,一雙眼睛四處看了看,當看到夏淵時,他的眼睛亮了,真是極品。
夏淵也感受到了那份目光,神色依然平靜,還給莫霖夾了糕點,莫霖看到男子眼中的癡迷之色,不由得有些反胃。
男子将自己的頭發向後別了別,婀娜走向夏淵,然後翹起蘭花指,想要觸碰夏淵,“這位公子,真真是俊逸非凡。”
“多謝閣下贊譽。”夏淵側身避過,話語疏離。
“公子何必對奴家如此生疏。”說着再次靠近夏淵。夏淵眉頭蹙起,已是極不耐煩。正當他要說話時,他聽到一聲清靈的聲音,“滾。”正是莫秋心。
莫秋心看着夏淵被調戲,心裏生出了極煩悶的感覺。
“你找死。”男子看到莫秋心打擾了他的好事,也是惱怒非常。
“找死?盛紅顏,這裏可是京都。”莫秋心笑了出來,語氣回于平靜。
“你知道我,既然知道,就不要和我搶男人。”盛紅顏知道自己在江湖上也是稱得上名號的人,語氣有些放肆。
莫秋心有些無語于盛紅顏的智商,“搶男人,你也配?”
盛紅顏聽罷瞬間出手想要至莫秋心于死地,這時,一陣劍光擋住盛紅顏,正是莫琉安排暗中保護莫秋心的暗衛。
盛紅顏也沒想到會踢到鐵板,幾回合下來,他已經知道他不是這個人的對手,他看向燕雙飛,但是燕雙飛已經不在。
就在剛才,當看到劍光,燕雙飛便想出手,但是這時他看到禦糕坊夥計對他做出的速離的暗號。他便乘亂離開,他以為沒人會發現,卻不知這一切都落入了夏淵眼中。
盛紅顏已經堅持不住,于是他突然撒了一把石灰粉,逃之。
莫秋心示意暗衛不必再追,給他一個教訓即可。暗衛退下,禦糕坊掌櫃前來賠罪,莫秋心看着這一片狼藉,心中也有些過意不去,瞪了夏淵一眼,紅顏禍水。
一切處理好之後,夏淵說将糕點打包。看着一大一小,解釋道,“曾經貧苦,見不得浪費。”
拿來油紙袋後,夏淵親自一塊一塊放好,還向掌櫃借了筆,進行标注,木瓜糕,日月餅,一口酥,最後将許多餘下不多的糕點都放進一個袋子,标注禦糕坊。
然後離開,之後夏淵撞到了一個小乞丐,小乞丐趕忙賠罪,但是眼睛卻一直盯着糕點,饞涎欲滴,夏淵看了看手中,将糕點遞給了小乞丐。小乞丐趕忙将糕點塞入懷中,一溜煙就不見蹤影。
夏淵失笑,這個小插曲沒有人會特別在意。
太陽西斜,已是黃昏,莫秋心帶着莫霖向夏淵告辭。
是夜,郊區的一處大宅中,言諾懶懶躺在貴妃榻上,身旁站着一個紅衣女子,女子容顏清秀,眉間卻自有桀骜。
“小諾子,去查一查禦糕坊。”女子踢了貴妃榻一腳。
“好好好,我的一丈紅姐姐,溫柔一點才好嫁出去。”言諾仍是那一副懶散的樣子。
“你盡快,這是小淵子要的消息,他現在在朝堂,一步都不能錯。”一丈紅囑托道。
“知道了,我的幫主姐姐,能不能不要那麽偏心。”言諾語氣中帶着幽怨。
紅衣女子,丐幫幫主一丈紅翻了一個白眼,再一次向言諾踢去,然後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一文相當于現在兩元人民幣
☆、科舉疑雲,京都新客
年假很快過去,新年第一件事便是處理林和軍權的歸屬問題。朝中最屬意的人選是樂風清,樂老将軍一生為國戎馬,幾次生命垂危,只是前有林和,樂老将軍被壓下了多少軍功。莫琉也并未反駁,一道聖旨,樂風清成為新任的骠騎大将軍,第二件事便是去年的都林水患與瘟疫使得三年一屆的科舉延遲至今年。莫琉金口玉言,任命右相陸年為主考官,夏淵為監考官。
時間是最神奇的事物,它總在慢慢流逝。在京都,随着科舉時間的慢慢推進,倒是多了許多風華正茂的年輕學子。
表面上,朝堂之上各司其職,一切都是那般井然有序。也許就是因為太過平靜,所以一件小事就可以激起千層浪,何況這件事是關乎國家的大事,考題洩露。
莫琉大怒,暫停科考,為了彌補考生,每位考生都可以領到補助,在這京都生活。
莫琉要求大理寺與刑部一起徹查。而作為主考官的陸與作為監考官的夏淵則成為重點排查對象,一切職務都被放下,賦閑在家。
刑部尚書去了護國公府,秦灼來到夏府。
庭院簡單而清幽,聽雨領着秦灼來到會客廳,秦灼擡頭,牌匾上只有一字——樂。
夏淵已經等在其中,秦灼走進,廳內一把琴,一副棋,一架書,一面畫,一櫃茶,一張書桌,
一張茶幾,幾把椅子。
“夏相這裏倒真是風雅。”秦灼一身官服,面若桃李,唇邊噙着笑意,本該是極嚴肅的盤問卻變成了好友之間的交流。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夏淵也沒有提及案件,溫和笑道。因着今日要見外客,夏淵穿着一身青色長衫,頭發用玉簪固定,君子如玉,溫潤剔透。
秦灼也不客氣,拉開凳子便在夏淵面前坐下,這時聽雨上了糕點與茶,秦灼也不客氣,拿起一個糕點塞進嘴裏,待吞下時,“夏相,你可不知道,為了你這個案子,我可是日夜奔走,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秦大人辛苦了。”夏淵喝了一口茶,慢悠悠說道。
“不辛苦,夏相,我們食君之祿,自然盡忠于君,你說是嗎?”秦灼好像只是順着夏淵的話語接下,但綿裏藏針。
“自然。”夏淵微笑着答道。
後來兩人閑聊了一會,秦灼告辭離開,在出了夏府之後,秦灼暗暗說了一句,“狡詐如狐啊。”
而在這些日子,夏淵隔壁的公主府已經收拾妥當,莫秋心于半月前就已經搬入,除了剛來那天,夏淵去慶賀了喬遷之喜後,兩人便再也沒有見過。
在三天前,公主府倒是招了不少下人,也許在旁人看來,這并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但據夏淵了解,莫秋心也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秦灼告辭後,夏淵又迎來了兩個小客人,莫霖和另一個少年。少年生的眉目精致,與莫霖的靈秀尊貴不同,少年沉穩淡然。
莫霖來到夏淵身邊,便對少年介紹道,“寧安,這是我的老師,左相夏淵。”
然後對夏淵介紹,“老師,這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姑姑好友的兒子葉寧安。·”
葉寧安向夏淵行禮,“見過夏相。”
夏淵摸了摸葉寧安的頭發,溫和說道,“不必拘謹,你可以與小霖一樣喚我老師。”
葉寧安沒有想到夏淵如此平易,有些呆滞,然後反應過來,“老師。”
葉寧安知道夏淵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這同樣也是他的願望,夏淵出自江南,他亦如此,從小就聽私塾,書院老師經常提起夏淵的名字,他最大的心願就是有一日可以見到夏淵并成為他的學生,沒有想到這個心願實現的如此迅速并簡單,他有些想不明白,但這不影響他拜夏淵為師。但心中終有疑慮,他擡眼望向夏淵。
“因為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夏淵看出葉寧安的疑慮,微微一笑,解釋道。
“老師,你認識我的父親嗎?”葉寧安并不覺得夏淵會騙他,想來想去,與他關系很近而且會認識夏淵的人只有母親口中那個早已去世但睿智不凡的父親。
“父親?”夏淵問了一句。
“是,我….”
“安兒。”葉寧安正要說話時,被一聲女人的呼喚打斷。
夏淵擡眼看去,眼神有一瞬的懷念,但瞬間歸于平靜。走來的女人荊釵布裙,不再年輕染上風霜的面容平和寧靜。
葉寧安回頭喚了一聲,“娘親。”
女人向着葉寧安與莫霖溫柔笑笑,然後向夏淵行禮,“民婦葉氏見過夏相。”
“葉夫人不必多禮。”夏淵扶起葉氏,然後提起“剛剛寧安提起其父,我看寧安亦似曾相識,也許我與寧安的父親确實是舊識。”
葉氏笑了一下,疏離而客氣,“怎會,先夫不過商賈之子,夏相年輕才俊,見之忘俗,若是與先夫相識,先夫不會不與民婦提及。”
“是在下唐突了,還望葉夫人見諒。”夏淵依然溫和笑笑,向葉氏致歉。
“你是唐突了,夏相。”清靈聲音傳來,正是莫秋心走來。
“臣見過鳳曦公主。”夏淵行禮。
“夏相不必多禮,不過,我可就将李姐姐帶走了。”莫秋心看向葉氏,對夏淵說道。
“自然,公主請。”夏淵溫和說道。
收到回複,莫秋心将目光轉向莫霖與葉寧安,“你們兩個小家夥,呆在這裏還是回公主府。”
莫霖拉着葉寧安,“姑姑,你們先走吧,我和寧安呆在這裏。”
“那好吧,夏相,這兩個孩子就交給你了。”莫秋心早就猜到結果,直接望向夏淵。
夏淵點頭。
葉氏仿佛還想說些什麽,莫秋心安慰拍拍她的手,便一同離去。
待回到公主府,莫秋心便解開葉氏心中的疑惑,“葉嫂嫂,夏淵這個人,多智近妖,你越是藏着,他就越是懷疑。”
“小桑,你和他很熟?”葉氏聰慧,但她卻驚訝于莫秋心對夏淵的了解。
“不熟,誰跟這老狐貍熟。”莫秋心極力忽視心中的悸動,答得傲嬌。
☆、水落石出,風起雲湧
秦灼與刑部尚書都不是庸才,科舉案在一月後宣布告破。幕後之人是右相陸年最小的兒子陸望。據陸望交代,他并不知道自己洩露出的試題是真正的考題。他沉迷于賭博,欠了賭坊許多銀子,卻不敢讓陸家人知道。正當他一籌莫展之時,一個年輕人向他出主意,讓他随意準備一份試題假冒真題,一可解當務之急,二即使買下試題的考生知曉這并非真正試題,他們也絕不敢暴露出陸望。
可是紙終究包不住火,真相浮出,莫琉大怒。為息聖怒,陸年請罪。
民安殿上,秦灼說完前因後果後,陸年跪下,“老臣有罪。”
莫琉看着跪下的老人,心緒一時有些複雜,當年的奪嫡之戰中,他是最不起眼的皇子,是這位老人傾力相助為他加上了最有力的砝碼。他知道,試題一事必與陸年無關,但法不容情。莫琉收起心緒,“法不可廢,陸望私賣試題,罪不容恕,依法而辦。右相陸年失職,釀成大錯,撤去右相之位。”
陸年望向莫琉一眼後,心中長舒了一口氣,莫琉已經法外開恩,私賣試題死罪無疑,但此事延伸範圍可大可小,大則整個護國公府都難逃罪責,“老臣謝陛下開恩。”
莫琉示意陸年站起,随後看向刑部尚書與秦灼,“那個年輕人查的如何?”
聞此言,刑部尚書與秦灼請罪,“臣無能,尚未有結果。”
莫琉也沒有怪罪他們兩人的意思,他心中亦明白,東窗事發,那個年輕人必然早已逃之夭夭,不過一點蹤跡都未留下,這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他的背後會是誰呢?但不管如何,此事還是要查,“秦灼,此事全權交給你。”
“臣領旨,必不負陛下所托。”秦灼心中也有不甘,他的驕傲不允許有人在他眼皮底下逃脫。
莫琉目光掃過大殿,問,“諸位愛卿還有事禀奏嗎?”
話音剛落,陳誠便站了出來,“陛下,科舉案如今已明,夏相也該複職。”
莫琉深深看了陳誠一眼,好似剛想起來,“是了,朕的左相也該回來了。”然後莫琉想了一會,說道,“這次是朕讓夏相受委屈了,宣旨,夏淵為我夏朝新任右相,太傅秦沽兼任左相。”
夏淵不在,秦沽一人行禮,“臣領旨。”
随後,莫琉便宣布退朝,剩下的事自有專門的人處理。
在聖旨到達左相府時,夏淵正在教導莫霖與葉寧安,二者都天資聰慧,往往一點就透,常常可以舉一隅而以三隅返。夏淵聽到聖旨後,依然淡然。
莫霖卻喜不能自已,纏着夏淵非要慶祝,被夏淵婉言拒絕,“小霖子,此事于我自是喜事,但此時京都風雲未止,何談慶祝。”
莫霖聞言低下頭,“老師,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夏淵并沒有要責怪這個學生的意思,莫霖年紀尚幼,也不宜太過苛責,但這常常思慮不周的性子确是要好好磨磨的。夏淵想了想,看向莫霖與葉寧安,“小霖子,寧安,今日結束後,你們便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為題寫一篇文章。”
“是。”莫霖與葉寧安行禮應下。
待吃過晚飯後,莫霖與葉寧安便告辭離去。夏淵一個人待在書房,仔細理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他托一丈紅所查的禦糕坊,雖然線索零散,但是仔細拼湊,他得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早應該不在這個世上的人——蕭華。
提起蕭華,這都是父輩之間的事,蕭華是曾經的骠騎大将軍蕭白廣的義子,少年得志,意氣風發,與蕭白廣唯一的女兒蕭采薇兩情相悅,郎才女貌,一時羨煞旁人。但當年蠻夷犯夏,蕭白廣将軍戰死,蕭華臨危受命,後來不知發生何事,蕭采薇與蕭華皆不知所蹤,但據傳,有人發現過蕭華的屍體。
也許旁人會覺得蕭華活着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但夏淵不會,因為他在世人眼裏,本也是一個已死之人。
科舉案不知是出自誰手,只怕其中所牽扯的不止陸家,或許還有翰林院。想要削弱的不止陸家,或許還有他,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是誰是蟬,誰是螳螂,誰又是黃雀?
夏淵将宣紙鋪平,落筆。禦糕坊,蕭華,蕭采薇,燕雙飛,盛紅顏,陸年,這些人之間到底有怎樣的聯系?是不是還有許多隐藏于暗處,見不得光的東西?
夏淵揉了揉太陽xue,然後做出一個手勢,很快,一個黑衣人站在夏淵面前。
“夏二,告訴言諾,我要蕭華與蕭采薇所有的資料,記住,一定告訴他,此事千萬不能讓老師知道。”夏淵知道言諾此時正在京都。至于老師,他一直不能報以信任,何況,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些事情或許與老師有關,老師也許與蕭華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也許是老師無意中流露出的對莫氏皇族的厭惡與憎恨,也許是每年的谷雨那日老師眼中隐藏不住的懷念與癫狂,也許是那一次老師醉後呢喃出的小薇。
夏二離開後,夏淵收起紙,折疊後用燭火點燃。
此時,隔壁的公主府,疏桐站在莫秋心面前,江南突發變故,疏桐不得不帶着葉氏母子來到京都。不過這樣也好,一則可以保護莫秋心,二則在京都,才可以更加容易查出當年葉家謀逆的前因後果。
此時,疏桐已經查到當年葉家謀逆的證據是前骠騎大将軍林和提供的,但是當年靖安帝卻沒有對其進行嚴密的調查就定下葉家的謀逆大罪。除此之外,葉家那把大火也十分蹊跷。
莫秋心看着眼前的資料,對疏桐說,“小桐,我要葉姐姐的資料。”
疏桐不太确定的問了一句,“雨漓小姐?”
“對,葉姐姐與皇兄的糾葛和葉姐姐和親的前因後果。”莫秋心确定,當年葉雨漓還在京都時,她還小,好多記憶都是模模糊糊的,後來,她因為逸軒哥哥才知道葉雨漓在和親路上跳崖,而她的皇兄頹喪許久後性情大變。她想,也許葉雨漓就是解開這樁舊案的關鍵。
當疏桐退下時,莫秋心還在想着些什麽。
總之,京都已經注定風起,平和只是表面,內裏不知多少風起雲湧。
☆、莫琉昏睡,暗潮不止
時間慢慢流去,在過去的時間裏,科舉采用備用卷,也算是擇出了許多優秀的人才,這些人才或派往各地歷練,或留于京都任職。
但是,最近,京都亂了,莫琉已經兩日未上朝,這在以往是從未發生的事,嘉懿皇後封鎖了皇宮中的消息。但是敏感的人還是覺察出了一些什麽,心中總有些不安。
莫秋心現在待在未央宮,龍塌上躺着的男人就是靖安帝莫琉。莫琉已經昏迷整整兩日,經太醫院院首胡路與莫秋心共同診斷,莫琉是中毒且中毒已深。
看莫琉情況,莫秋心猜測莫琉所中之毒為南柯。
南柯,燃之有異香,本身無毒,但香氣伴百川果,是為劇毒。中毒者初時與常人無異,潛伏三日後便開始長睡不醒。
莫秋心問過嘉懿皇後,莫琉确實極愛百川果,幾乎每日都會吃上一個。但是南柯香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莫秋心查了五天前莫琉去過的地方,最終她決定去儲秀宮走一趟,那裏是從前的璃貴妃如今的璃嫔所住的地方。林家事發,莫琉便降了林念璃的位份。五天前,在林念璃苦苦哀求下,莫琉步入了儲秀宮。
當莫秋心走入儲秀宮時,她簡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