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首因效應
一中的第一次月考很快來臨,趙水天被分到了一處算不上靠前但也絕對沒淪落到最後的一個考場,應該是看他好歹在四班,怎麽也賣了個面子,但估計下一次一定要在最後一個考場待着了。
他按着考號坐下,直接就開始趴桌子睡覺。
作弊是不存在的,盡管他看到很多人手裏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藏小抄,還有人把古詩詞英語單詞和數學物理公式還有元素周期表縮印到透明膠布上……
前邊的趙水天都能理解,最後一個周期表他就不明白了,你當是初中化學還考你填空題嗎?
他又想起四班的學生問他是不是和喬生成了,紛紛來恭喜,他覺得有意思極了,倆男的在一起有什麽好恭喜的?恭喜他大爺恭喜!
考場安裝了屏蔽器,手機能帶進去但也估計就能打個120,第一節 考語文,卷子發下來他看了看,難度的确比三中大了不少,但比名校優生網還是不如。
畢竟後者針對的可是中考550以上的學生。
趙水天轉着筆,把閱讀那兩個小故事看了看,是自己很久以前就做過的,但答案和人家原作者表達的意思并不一樣,截然不同。這閱讀早就被網站裏那些閑的要死的考據黨挖出來了,沒想到一中還用着這個閱讀呢。他嘴角帶了抹諷刺的笑,都能想象到講卷子的時候老林會怎樣聲情并茂曲解原作的意思,魯迅的棺材板都壓不住。
他又往後翻,看了眼作文。
題目是——生命中給你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他瞬間想到的就是喬生。
然後他不可抑制的趴着桌子樂起來。
“倒數第三排最左邊那個男生,你笑什麽?!”
監考老師怒視他。
“老師,作文寫女朋友行嗎?”趙水天懶洋洋道。
考場開始哄笑。
“不行。”
“那男朋友呢?”
考場開始哄堂大笑。
“胡鬧!”監考是個中年男老師,大概是和老林一樣覺得驚世駭俗,“再擾亂紀律成績作廢!”
趙水天絲毫不怕作廢,“那我寫喬生行不行啊?”
這下考場徹底炸了,管都管不住。
監考老師吼了幾嗓子,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拿起他卷子本來要收走,一看都過去半個多小時了一個字還沒動,臉上青筋突起,好半晌低吼道:“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哪個班的?!考完我要找你班主任!”
這個學生連班級和姓名都沒寫!
趙水天當着他面把名字慢條斯理的寫上了。
那老師看到“趙水天”三個字後臉色很明顯的變了變,竟然直接就走回了講臺,不管了。
“牛逼啊!”有人說。
“安靜!”監考拍了下桌子。
趙水天既然把筆帽都拿下來了,幹脆就開始寫作文。
他是真的準備寫喬生,這個人絕對是他來一中後給他印象最深的一個。
怎麽寫呢?
題目要想的吸睛,畫龍點睛,引人入勝,入木三分,分毫必現……
趙水天捂着嘴笑了一會兒,洋洋灑灑的就把題目給甩出來了。
生命中給你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我男朋友,喬生》
……
趙水天的作文火了。
他寫了一個全員震驚的作文題目,然後用一千來字洋洋灑灑的通篇誇喬生,辭藻華麗震古爍今前無古人,沒有一句話是重複的,那點兒作文紙差點沒夠他發揮。
參見開頭第一段:
“我男朋友,高一一班喬生,他長得很帥,英俊潇灑器宇軒昂出世之才才高八鬥明眸皓齒唇紅齒白目如點漆眸如寒星芝蘭玉樹玉樹臨風風流倜傥……省略九百多字,也就比我差了那麽一點點。”
第二段:
我對他印象很深刻。
完。
老林差點沒氣死,直接就貼在了大榜上,給了個零分。
評語:這位學生言辭癫狂極其嚣張,零分以此為戒以儆效尤!
喬生站在大榜前,神情莫名。
“我說,你家天哥是真牛逼。”谷井感嘆,“我是真的服了,奇人。”
喬生沒說話,看了眼趙水天的總分,年級倒數第一。
一共六科,數語外理化生,每科都是3分,總分18分。
喬生搖搖頭,瘋了。
“他這樣待不長,你得幫幫他啊。”
喬生說,“我跟老師申請和他同桌。”
“窩草,可以可以,那他媽的這個作文基本就落實了,男朋友啊,哈哈哈牛逼!不過我說,他這字好看啊,就憑這個字怎麽也得給個卷面,而且他這詞彙量可以啊,要是我寫,我查字典都寫不出。”
喬生手指觸上趙水天的卷子,眼神無奈又溫柔。
“你去四班,你班班主任能同意嗎?”
“有什麽不同意。”喬生眼神裏閃過一絲涼意,嘴角微嘲,“我想去哪誰攔得住。”
“也是,四班巴不得你過去帶帶,一班怕你再也不回去也不敢說什麽。”谷井笑了笑,“你這男友當的用心良苦,估計趙水天知道肯定特感動。”
喬生沒說話。
“清明有天假,約出去?”
“我看看吧。”
谷井揶揄道:“那得趕緊計劃了,趙水天長得是不賴啊,你倆到哪一步了?什麽時候全壘打?”
喬生皮笑肉不笑的看他一眼,“沒有。”
他說完扭頭就走,谷井在後面跟上來,“沒有什麽啊?!”
喬生說:“什麽都沒有。”
谷井難得見他多說幾句,不打算輕易放過他,“親嘴兒了沒?”
“還沒。”
“什麽時候親啊?”
“管你什麽事。”
“操!我着急啊!不少人惦記他呢,你不吃到手被別人搶先了怎麽辦?!我可是打聽了趙水天沒談過,初吻還在呢,你不加把勁兒被別人親了等着後悔死吧!”
喬生揉揉眉心,“你真是……”
“我怎麽都是為你好!”谷井突然就塞給他一個小瓶子,黑色的,德文标簽。
喬生看了眼,一下子就認出來了,臉色當即就變了,“你要幹什麽?”
“給你用啊,沒副作用,好不容易搞到的,據說這個聞一下身體就特別軟,在床上那叫一個聽話,你說什麽他就做什麽,把他怎麽折騰都行。”
喬生臉色已經冷了下來,偏偏谷井毫無所覺,“你拍個視頻下來,之後他還不是任由你這樣那樣什麽都聽你的,整個人都是你的,對你一輩子死心塌地……”
谷井兀自說着,突然就覺得身邊的人氣息越來越冷,快把自己凍成冰了,他牙齒都不自覺打起顫來。
喬生漆黑的眸子淡漠的注視着谷井,聲音裏被涼意包裹的全是鄭重,“我對他是認真的,不會用這種髒東西,再這樣編排他一次,你我朋友就做到這。”
他說完把那黑瓶子直接就順着走廊往外抛,扔進了操場上一個離得賊遠的綠色垃圾桶裏。
……
“姐,明天清明節,下午就放了,我去找你啊。”趙水天打了個呵欠,把卷子一股腦塞進桌堂裏,“我們放一天半呢,我陪你買衣服吧。”
“不用了小天,姐姐有衣服穿。”
“拉倒吧,你現在開視頻我看看,不是工裝就是上次我見那件,我猜對沒?”
趙子柒聲音頓了頓,無奈的笑了。
“我說中了吧!”趙水天哼哼,“就這麽說定了,下午見啊。”
“好,姐請你吃午飯。”
“行。”趙水天把電話挂了,文韬武的電話就過來了。
“天哥!天哥!”文韬武特別激動。
“你有了?”
“你那作文可以啊!”
“操,你都看見了?”
“是呢是呢!天哥真是不同凡響呢!”文韬武說着,“天哥什麽時候把男朋友帶過來讓兄弟們瞅瞅,把把關?”
趙水天想摔手機,聽到後面那句不知怎的就嗤笑一聲,“你們見過。”
“啊?”
“都見過。”
“啊?”
“散夥飯。”趙水天語氣淡淡,“在我旁邊坐着那個。”
“啊。”文韬武反應兩秒,“啊!啊啊啊!”
“吓着了吧。”趙水天冷笑,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呢。
“卧槽!卧槽!天哥,原來他就是!當時怎麽就沒認出來呢!你真的把喬生追到手了?!你不要兄弟們了嗎?!嗚嗚嗚!嘤嘤嘤!”
“行了!”趙水天皺眉,“什麽亂七八糟的。”
“天哥你不是真的吧,你那麽早就和喬生認識了嗎?”
趙水天實在不想說那烏龍,“你不是說要來一中陪我嗎?”
“啊……”
文韬武果然慫了,“最近行情不景氣啊,嘿嘿,嘿嘿。”
趙水天把電話挂了。
你真的把喬生追到手了?!
趙水天揉了揉眉心,他沒有。他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麽容易,按道理應該是個很難追的,任憑趙水天怎麽勾搭怎麽撩都不會眨一下眼睛多說一句話的,為什麽就這樣了呢?
他想不通啊,自己身上哪好啊?
是長得很帥,他喬生缺顏值嗎?
此時還沒上課,班裏剛考完試亂哄哄的,周晨曦過來發卷子,看着他的三分數學直嘆氣。
“我幫你講講吧。”周晨曦說。
“用不着。”
“那你讓喬生講講吧。”周晨曦說,“你這樣期中肯定會掉出去的。”
“無所謂。”
“叫我幹嘛?”吳所謂回頭。
趙水天:“……”
“我說天哥,你那作文……”
“行了行了知道了,恭維奉承就不必了,聽太多了。”趙水天不耐煩的擺手。
“不是啊哥,我們就想知道,您哪來的那麽大臉。”
“滾!”
有人敲了敲窗戶。
趙水天轉頭,喬生的臉在窗戶外,看不太清。
他打開窗,喬生給他遞過來一杯奶茶。
班裏漸漸安靜下來。
趙水天要接過來,喬生幫他把管插進去,服務很周到。
“你下午……”
“我下去回家。”趙水天說。
“哦。”喬生愣了下。
趙水天似乎覺得自己語氣有點着急,他頓了頓,沒什麽誠意的補救了一句,“你呢?”
“我在學校。”
“啊。”趙水天心想,從沒聽喬生說過回家,估計是和自己一樣,和家裏關系也不好。
“你明天有空嗎?”喬生說。
“不一定。”
“好吧。”
“有事?”
“想約你看電影。”喬生說,“你要是忙改天也可以。”
“最近沒什麽好看的電影吧。”趙水天說,“我不看國産片。”
“有外國科幻的。”
“那我再看看。”趙水天說,“覺得差不多我直接訂票把號發你。”
“好。”喬生的眼睛亮了起來,沖他笑了笑,差點把他帥瞎。
他們說話的聲音也就日常那麽大,架不住全班都在關注,聽完似乎已經懷疑人生或懷疑過頭接受現實了,神壇上的人走了下來,并且對這個年級倒數第一的渣渣低下了寶貴的頭顱,甚至帶着點兒讨好意味的祈求他能不能看一場電影。
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的瘋狂,很多人看趙水天的眼神已經嫉妒的找不着北了。
“你還有事嗎?”趙水天問他,有那麽點兒送客的意思了。
“這次考試……”喬生說着,“我幫你改改卷子?”
有人撲哧一聲笑了,趙水天那卷子怎麽叫改呢,那叫新做一遍啊。
趙水天像沒聽到別人的嘲諷似的,“不用,你做了我也看不懂。”
“我給你講講吧。”
“不用,說了不用,聽不懂話?”趙水天不耐煩的看他,“快上課了你回吧。”
喬生垂下了眼,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可憐。
趙水天呼吸一滞,頓時覺得胸口憋悶起來。
他伸手摸了摸喬生的腦袋,跟摸小狗一樣,“那把你卷子給我看看就行。”
趙水天原以為喬生肯定會迅速答應那種,沒想到卻見他猶豫了一瞬,“都要嗎?”
“嗯?”趙水天說,“都拿來呗。”
他也比較好奇這個學神能神到什麽地步。
“好。”喬生抓住他的手摩挲兩下,“那我去拿了。”
可憐的一班老師們注定沒有喬生的示範卷講題了。
趙水天看着自己的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厭煩之中。
“偶像,偶像!”吳所謂喊着,“從此天哥就是我偶像!”
旁邊一個小瘦子接口,“也是我的!也是我的!我第一次見喬神吃癟!第一次見有人敢嗆喬神!天哥v5!”
“閉嘴!”趙水天嘆氣。
很快,當喬生把卷子拿來又回去上課之後,他馬上就明白為什麽喬生被自己問卷子時會猶豫了。
他媽的喬生作文寫的是自己!
有人說,從一個人的字跡能看出他的性格,趙水天覺得從解題步驟和思路也能。
喬生的卷面幹淨利落到了一種蕭索肅殺的地步,他的步驟沒一個數字一個字母多餘,語文的閱讀和參考答案幾乎重疊,甚至多出很多比答案更為完善的部分,搬照抄都沒這麽精準。
是的,精準,他的大腦肯定異常聰明,對各種細節的掌控能力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趙水天甚至覺得他在做題的時候是用一種不耐煩的态度——是的,他一下子就明白為什麽會這樣想。
這些題對喬生來說,太簡單太小兒科了。
他甚至不需要動腦思考,随便答答就能做到全對。
趙水天擰眉,心裏暗自估算了一下,自己應該做不到這樣。
把所有卷子認真做一遍,做不到這樣。
有意思。
他來一中一直渾渾噩噩昏昏沉沉,像是第一次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睜開沉睡雙眼的猛獸。
最後他翻到了喬生的作文。
兩秒鐘後趴桌子上狂笑起來。
媽的,這個喬生也真是個極有意思的人。
“第一印象容易給人記憶最深,即心理學中的‘首因效應’。比如雛鳥睜眼任意認母,面試穿着得體易獲好感,我們以為慈眉善目的老屠其實異常兇狠。”
這下禿驢可要氣壞了,說不定以後還得反省反省自己不該那麽兇,得和藹可親一點。
“我第一次見那少年,是在校門口的書店前。”
趙水天一怔,頓時笑不出來了。
“他清瘦的臉融進周圍的景色裏,比雪更白上一籌,被一身黑衣包裹,穿的很少,很不符合時節,周身散發着燥郁的戾氣,可偏偏……很可愛。”
“他極速收斂錯愕緊接着熟稔的對我說話的樣子,仿佛失散多年的老友,一別經年再見時還能親密無間的交談。我想他大概從未見過那個想要見面的人,不然不至于認錯了我。”
趙水天抓了抓頭發,突然就想抽根煙。
他怎麽也沒想到,喬生對自己的第一印象竟然是這樣的。
戾氣,可愛。這喬生是玩什麽奇怪的游戲玩多了嗎?
趙水天下課時讓人把卷子還給喬生,然後自己逃了最後一節。
看電影,看他媽的電影,萬一再對自己做點什麽自己撐不住的,是動手還是繼續忍着?
他現在已經,沒錯,已經很後悔自己招惹了喬生,只要能避開他,哪怕被壓縮成了一天半的三天法定假日也顯得彌足珍貴起來。
趙水天不想承認自己對一中産生抗拒不是因為學習差會被排斥沒有人脈會被欺負,而是追上了一個不可能的神話怕這個“神話”對自己做一些他連說都不好意思開口的亂七八糟的事兒。
“師傅我能抽煙嗎?”
“可以啊。”
說話的是一個很年輕的男聲,趙水天愣了愣,他坐的是後面,叫的滴滴打車,也沒注意什麽車,現在一看,哎喲窩草,瑪莎拉蒂!
誰家他媽有錢燒得慌的傻逼出來跑滴滴了,神經!
司機看他抽煙,很貼心的幫他把他那邊的窗戶開了個縫兒,“給我一根兒。”
“不怕扣分?”
“沒事兒,就拉這一天。”
趙水天湊過去,拿出一根煙遞給他。
那男人就着他的手把煙叼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道:“長得好看的人手也都好看嗎?”
“不知……”趙水天說道一半愣了下,“你……”
“是啊我誇你呢。”
“謝了。”趙水天沒什麽誠意的道了句謝。
“幫我點上啊老弟。”
趙水天“啧”了一聲,把煙給他點上了。
他叼着煙看向窗外,看着路邊倒退的景色,忽然就想起了第三節 課看的作文。
喬生那個關于自己第一印象的作文。
喬生是個很優秀的人,有些地方也很有意思,前提是如果這人不喜歡自己的話,那自己應該會很想和他做個朋友。
關鍵這人現在還艹一副癡情可憐的人設對自己動手動腳。
趙水天不是傻子,沒談過戀愛但他媽的看過豬跑,手也牽了,人也抱了,接下來該幹什麽他心裏有數,那是事物自然發展規律屬于常規操作正常流程和劇情。
所以他才害怕,他這個人不是喜歡多想的,但就怕哪天一不留神沒任何前提征兆防備的……這人親自己怎麽辦?
趙水天肯定他媽受不了男的親自己,這是毋庸置疑的。
要是喬生呢?
也不行吧,雖然他好看,好看出花兒了。
趙水天想象不了,只想快點結束這段荒唐的日子。
嘆了口氣,剛把煙扔了,手機裏就來了電話。
“喂。”趙水天下意識擰眉,低低的應了一聲。
“回家了嗎?”
“嗯。”趙水天看了眼手上黑色的手表,“你沒上課啊。”
“我去找你,看你不在。”喬生說,“沒心思上課。”
趙水天苦笑,“哈,是麽。”
這麽黏人啊,寸步不離的感覺……
“作文你看到了?”
“啊,我看了。”
“水天。”
“啊……哎?”
“作文不是亂寫的。”喬生的聲音很清晰,那邊背景也很安靜,他似乎輕輕地笑了一聲,酥的人頭皮發麻,他說,“你真的很可愛。”
趙水天坐直了,緊張的咬着嘴唇。
“吓到了?”
趙水天抓了抓頭發,“沒。”
“不要怕。”喬生說,“有我呢。”
所有一切喜歡上同性的茫然無措,我都會幫你粉碎,我會足夠優秀到撐起你所有的自信,幫你打破一切流言蜚語的屏障,讓別人無話可說。
趙水天臉色白了幾分,“我……”
他閉了閉眼,腦袋重重的靠在椅背上。
“怎麽了?”喬生笑了笑:“你還是這麽容易害羞。”
害羞個屁……趙水天從後視鏡看自己,眼圈微微泛紅,他嘆了口氣。
“我有事,開學和你說。”
他決定開學就他媽的攤牌了,去他媽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再拖下去他可能自己把自己先弄崩潰了。
“好。”喬生的聲音依舊很溫柔,且充滿了耐性,給人一種不管走到哪走多遠回頭都能看到他在原地等你的錯覺。
“行吧那先挂了。”
趙水天摁了手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