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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下課還有十幾分鐘,封誠等不及下課就過去了。

他沒有多想,也沒有任何懷疑,巨大的驚喜把他的頭腦沖昏,等進了廁所才發現不是喬生,而是好幾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猛地回身,卻被人把廁所門堵上了。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他臉色驟變,霎時變得無比慘白。

為首的一個高個子男生帶着帽子和口罩,聲音被一層黑布包裹着分辨不清,但是那雙眼十分的兇狠陰毒,讓人不寒而栗。

“你叫封誠是吧?”

“你們是誰?”封誠聲音都在顫抖,“我只要大聲喊就會有老師聽見,你們別亂來!”

幾個人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為首那男人咳了兩聲,“小朋友,你現在應該做的只能是想想自己做錯了什麽,好好忏悔,其他的都沒用。”

封誠看了看四周,都被人圍住,無處可逃,他瞪着那人,“我什麽都沒做錯,你們再不讓我出去我報警了!”

“我們拍點東西就讓你出去。”

“你們要拍什麽?!”封誠感覺出來不對,立刻要跑,被兩個人鉗住了肩膀,他要大聲呼救,又被人捂住了嘴。

……

趙水天好幾天沒去上課,從租房回去後,最近都在宿舍裏把門反鎖埋頭苦練網站的專項訓練題,直到吳所謂給他發消息說再不去老林就發飙了,他這才姍姍而來。

五六月的天氣可以算得上涼爽,伴有大風和陣雨,但還是有大部分人換上了短袖,趙水天依舊那件萬年不變的校服外套,裏面卻換了件松松垮垮的淡粉色的棉麻衫,看起來特別的騷氣風流。

“嚯哦,今天份兒的天哥依舊那麽騷哦!”吳所謂說。

“滾蛋。”趙水天拍了他一巴掌,走進去發現自己座位旁邊,喬生正趴在那睡覺,他周圍幾乎真空地帶,他這才反應過來整個班裏都沒有大聲說話的,就連剛才小胖子那句調侃都有意無意的壓低了聲音。

喬生難得睡覺,哪怕是在課間,讓他有些驚奇。

趙水天剛要把人叫起來自己進去,手搭上喬生的肩膀,門口就有人喊話說迷妹有東西給他。

“扔過來!”趙水天捂住喬生耳朵,喊了一嗓子。

班裏知道喬生在睡覺的被這一嗓子喊的差點吓出心髒病,紛紛拿“你不要命了”的眼神看向發聲地,一看是他又整齊劃一的把頭轉開該幹嘛幹嘛去了。

那人很配合直接把一個粉色盒子扔了過來,在快要砸到喬生腦袋的時候被穩穩接住。

“卧槽!卧槽!”那人才看到被趙水天擋住喬生,十分驚恐,“我我我……我還有命活了嗎?!!”

喬生醒了,揉揉眼睛,十分茫然,看到是趙水天下意識的抓住了他的手,然後又像想起了什麽一樣瞬間放開了。

這種觸碰對于大咧咧的趙水天并未造成任何影響,他甚至沒感覺到喬生摸了他的手又迅速放開了。

“你晚上幹嘛了困成這?”

喬生沒說話,抓過眼鏡戴上,依舊處于比較茫然的狀态。

“你這是縱欲過度?”

喬生搖頭,很認真的看着他,“我沒有縱欲。”

趙水天:“……”

再也不敢随意調侃他了,怕是都當真了。

趙水天回到座位打開盒子,裏面是兩個做工很精細的布偶,是Q版的他和喬生。

上面分別有還有“天”和“生”兩個字,喬生那個還有一個很神似的金框眼鏡。

兩個小人各自拿着一個一半的紅心,上面寫着“天生”和“一對”。

“什麽東西?”趙水天隐隐約約覺得不是什麽好玩意,他倆經常會收到各種各種的禮物,但這樣的還是頭一份。

“是,送給我們的。”喬生在旁邊插話。

“靠……”趙水天怔楞片刻,下意識就想扔掉,被喬生攔住了。

“留着吧。”喬生說。

“留着這玩意幹嘛?”

“我想留着。”喬生說完直接搶了過去。

這布偶大概有一個巴掌那麽大,他直接就把帶有“天”字的那只挂在了自己的書包上。

趙水天:“……”

“我幫你記了筆記。”喬生說完拿過一摞本子,什麽科目都有。

趙水天眼角抽搐,“以後別記了,記了我也不看。”

而且喬生這人自己從來都沒有筆記,現在卻幫他記,實在是……太消受不起了。

“萬一哪天看了呢。”喬生說完就把筆記放在趙水天桌上了,如此一來趙水天的桌子終于不是空空如也了。

趙水天還想再說什麽,就見喬生拿出一聯AD鈣奶放到了他桌上。

趙水天:“……”

???

喬生趴在桌子上,臉沖着他的方向。

“哥哥,你是把我當誰家剛斷奶的小孩兒了嗎?”

喬生怔了一下,“哥哥”二字一出來,他的眼神變得十分柔軟,裏面囊括了很多看不清的複雜情感,濃郁又深情,他依舊是不說話,默默地看着趙水天。

後者把臉轉向牆的方向,耳尖紅了。

這眼神實在讓人受不了啊,莫名其妙的!

“水天。”

“幹啥?”

“我想了想,”喬生說:“倒數第一也沒關系,你去哪我去哪兒。”

“什、什麽?”趙水天還沉浸在剛才的眼神裏,聞言直接震驚了。

“嗯。”喬生點頭,“你去哪個班我都陪着你。”

趙水天坐直了,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搓了搓,“你……”

他想起那天在喬生宿舍看到的微積分……這人正常的路線不應該是直接參加高考的嗎?他想起了很多高中的情侶一個為了另一個能去同一個學校故意幾道大題不寫的愚蠢行為,瞬間覺得喬生這樣的不也是在……

“你今年不參加高考嗎?”趙水天問他。

喬生搖搖頭,“高考什麽時候都可以,但是只有一個你。”

“那……”趙水天不知道該怎麽說,組織了好半天語言,“要是沒有我,你會參加高考嗎?”

“不一定。”喬生又看了眼趙水天糾結的面孔,認真的想了想,“多半也不會,太早了也不好,很多事都做不了。”

“什麽事?”

喬生不說話,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趙水天挑眉,他原本覺得喬生說的應該是那種很學術很嚴肅的研究之類的,後來看喬生這眼神兒又覺得不是那麽回事兒,他不敢往深處去想了。

“那也太兒戲了吧?”趙水天看着他,“你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他特別的理智又清醒,在他看來喬生這種在初中都能自學完高中課程又那麽拔尖的,應該直接省略中考去大學,再不濟頂多體驗一年高中生活在這學期和高三一起考試,這樣才是最明智的舉措。

喬生眨眨眼,“你怎樣定義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就是你本應該爬得更高站得更遠,卻在原地徘徊不前甚至後退,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

“那什麽又是有意義?”

趙水天:“……”

“這我哪知道,都是因人而異的。”

喬生說:“我想念大學,用不上四年那麽久,大學的課程我現在學完也是一樣的,所謂的經歷和時期,無非就是體驗罷了,有的體驗我覺得沒意義或沒必要那麽久的,就不用着急,有的偏偏我覺得非常需要的,還認為不夠。”

喬生說:“在遇到你之前,我無所謂大學和高中,甚至以後的博碩和出國深造,對我來講,想做什麽只是一個毫不費力的選擇,但是哪怕一個人有通天之能,他也不能算出來人生中會遇到什麽,所謂的意義和停留,都是行進中的且行且打算。”

他似乎是不習慣說這麽多話,微微蹙眉,喝了一口水。

“遇見你之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都成了次要,這就是我現在所追求和掌握的意義。”

趙水天低頭看自己的褲子。

“你不用覺得為難和有心理負擔。”喬生說,“這世上一廂情願和求而不得的事有很多,哪怕和你有關也不用自我包攬。”

“我這不算道德綁架吧?”他開了一個不甚有趣的冷玩笑。

趙水天嘆了一口氣。

真是……真是看得開的優秀人物。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很灑脫了,但如今越發的和喬生接觸,他每每不自覺進行比較的時候,都會發現自己差的太遠。

很多人這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該做什麽,他們像是踟蹰在迷宮裏的行屍走肉,按部就班的聽從別人的命令,或跟風前行,一樣的上學,上班,談婚論嫁,結婚生子,過的平淡又極其的類似。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複制着已有的生活軌跡,最後在習慣中變得麻木,被生活抹去了豪氣和菱角,打磨成了一個周而複始的圓圈。

這樣想想,其實挺可怕的。

像喬生這樣一直清醒的人,實在是不多。

“我一直想不明白。”趙水天聲音很低,似乎有些郁悶,“你到底看上了我哪裏。”

“我這人……學習不好,不懂事,還自戀,脾氣差,總說髒話,還打架,你也總說我戾氣重……”

喬生耐性聽他說完,輕輕的笑了一聲。

“你笑個屁。”

“趙同學原來自我認知還是蠻全面透徹的嘛。”

趙水天瞪他。

喬生輕輕敲着桌子,“你很可愛啊。”

可愛……哪有這樣形容男性的,簡直莫名其妙。

以前可從來沒有人敢誇校霸可愛啊。

他說:“如果一個人連他自己都以為是缺點的地方在我看來都很可愛,那這不是喜歡是什麽?”

趙水天一言不發的搓自己手指。

“給我點時間。”好半晌趙水天說。

“嗯?”

“不管要幹什麽,總需要時間的吧。”他撇撇嘴,“我剛見你時你嘣一個字都跟生孩子難産似的,看着就特別不好相處。”

“我那是看見你害羞了。”喬生眼裏有着驚喜,似乎很雀躍,聲音都輕快了不少,“我不好意思和你說話。”

此時已經上了自習課,班裏竊竊私語的不少,也有不少在研究考題,大家即便看到喬生和趙水天說話,也都以為他是在講題,沒人會覺得喬生會和人閑聊,還是這種話題。

或許是氣氛太好,或許是喬生這人永遠不會真的和自己生氣,又或許是因為那個荒誕離奇的夢,趙水天此刻的心情突然就變得隐秘又興奮,他的好奇心像不安分的蠢獸出來作祟,問了喬生一個回想起來能羞愧死的問題。

他湊近喬生,腦袋和腦袋靠的很近。

“同性之間……”趙水天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怎麽上床啊?”

……

他問完就覺得這個問題問喬生突兀又不太合适,是太不合适了。

喬生微怔了下,垂了垂眸,似乎是在考慮怎麽開口,好看的眉心微蹙,看起來有些為難。

趙水天臉紅了。

“哎,我也不算是非想知道,就那天白索說他把那誰給睡了,我就有點好奇,怎麽睡得……從哪進去的呢……”

喬生搖搖頭,“你離他遠點。”

“哎對,他說他追過你,堵你好幾次來着?”

他倆離得近,呼出的氣體都交纏在一起,是個很親密的姿勢,偏偏趙水天毫無所覺,一邊把手搭上喬生肩膀,“他追你,他肯定在下邊兒的吧?”

趙水天對“攻受”和“上下”的概念并不分明,隐約覺得下邊兒那個就和女的差不多,但具體哪裏不一樣又不知道。

喬生老老實實在那趴着,任由不老實的趙水天随意觸碰自己,聞言無奈的笑了,“我不可能被人壓在下面吧。”

怎麽看都不可能吧。

趙水天下巴磕着桌面,“也是哎,不懂。”

他長長的睫毛忽閃的喬生心裏好癢,特別想觸碰這人,又因為答應了他不亂碰他,忍的心裏十分焦灼。

這人……明明自己曾經對他那樣親密了,并且也做過很多逾距的行為,他現在還能如此毫無防備,實在是不知道太遲鈍還是太高明……對自己太放心了。

偏偏趙水天充滿了一種直男式欠扁的好奇,他戳着喬生搭在手臂上的手,“從後邊,能進去嗎?”

“要擴張。”

“哈?”趙水天瞪大了眼睛,“會疼吧?兩個人都不好受吧,那麽……緊的。”

喬生別開眼,“不要說了。”

“什麽?”

“不要和我談這樣的話題。”

“那我問問別人……”

“不行。”喬生又把頭轉回來了,嘆了口氣,“你想知道什麽,問吧。”

他能看出來這個大大咧咧平時不看論壇不知道百度的人能憋到現在已經是很含蓄內斂了,比較正常的直男接觸這個圈子一定全然懵逼,趙水天又因為自己的緣故被扣了頂同性戀的帽子,偏偏還對這個圈子一無所知,肯定會好奇。

“我就想知道,怎麽睡的啊?”趙水天抿抿嘴,“不方便說就算了,我也不是刨根問底的人。”後頭又在心裏加了句,不像你,榆木疙瘩一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屁大點事兒能問到明年。

“就是……”喬生深吸了一口氣,眉頭迅速的皺了一下又恢複常态,快到讓人看不出來。

有很多人問喬生問題,問過各種各樣的,類似于這種的還是頭一次,偏偏還是他唯一不能無視的人。

而且看樣子趙水天很不好意思,但是自己也……喬生心想,自己其實更不好意思,被喜歡的人一臉無辜又天真的問這種問題,他難為情的同時氣血都一陣翻湧,想就地就這麽把人給……實戰一下告訴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算了。

他手指蹭了蹭鼻子,清了清嗓子,低聲道:“你下面有幾個洞?”

趙水天瞬間想到了後頭一個,還有一個馬眼?

他又不确定了。

“……兩、兩個?”

“什麽?”喬生看着他,一臉錯愕。

趙水天抓了抓頭發,尬笑了幾聲,“哈哈……我說錯了嗎?我生物不好,我說錯你別往心裏去哈,哈哈哈……”

喬生手指點着桌子,半晌忽然開口:“我能碰你一下嗎?就一下。”

“啊?”趙水天不明所以的點頭,“行,你要說啥。”

喬生突然把手放在了趙水天的後腰上,然後慢慢下移,輕輕地搭在那,若即若離一般的,然後貼着他耳朵說道:“就是這裏,擴張,用一些輔助的東西,開始進去的時候會疼,以後習慣就會好多了。”

他好像不太适應說這種話,說完不自在的舔了下嘴唇,“以後,別問其他人這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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