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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交鋒

鄒世峰看着他,低下頭輕聲道:“你想聊什麽?”

“我有個新問題。”趙水天聲音也很輕,起碼共處一室在櫃臺扒拉藥的校醫是聽不清的。

“什麽?”

“就是我問上一個問題的時候,你為什麽昏過去了?”

鄒世峰愣了一下,臉上分明的表現出了一種“抗拒和恐懼交錯”的神情,然後他猶豫了大概能有五秒鐘,突然就很虛弱的開口:“能不說嗎?”

趙水天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他驀地就想起了當初喬生詢問自己時,自己那和現在如出一轍的樣子。

只不過鄒世峰比他多了一份對陌生人的警惕和惶恐。

然這個回答就已經能讓趙水天确定很多事,比如那紋身不是他的錯覺和疑神疑鬼,就是自己想的最不願意見到的結果,比如鄒世峰和他一樣,都沒能從當年的不幸事件當中成功走出來。

他雖雙十未至,但似乎已經預料到很多事會影響到自己這一世——他可能到死都擺脫不了的傷痛,會像跗骨之蛆一樣緊緊跟随他的餘生。

盡管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雖年少輕狂飛揚跋扈,他卻從未想過熱血男兒可笑的複仇之路。他是有千鈞的仇恨,但理智和自省落在前頭,告訴他另辟蹊徑方才得以謀生。

趙水天這人自诩沒心沒肺熱愛自由,“本我自我超我”[注]通通不求,唯獨想讓自己離過去遠一點,再遠一點。可以在經年之後的回首往雲淡風輕的天平上砸他媽的多些籌碼,不至于雞皮鶴發形容枯槁時看到這個圖案還會當街失态,瑟瑟發抖。

真正想擺脫想放開的人往往被當成懦夫,其實他們只是想一并把仇恨席卷起來扔到海角天邊,永遠劃出“生活”二字的外頭,不複相見。

所以喬生問他是否想報仇,他否認,喬生想幫他報仇,他拒絕。

他不想做鬥士,他想做回無憂無慮的普通人。

趙水天閉了閉眼,回過神時發現鄒世峰還在看他,少年黑洞洞的眸光裏有清晰的破碎的痕跡,像是誰曾在裏面撒了一大把玻璃渣子,自我修複多年也難以愈合,留下了晶瑩剔透的醜陋創口,攀爬到黑白分明的眼球上,變成了一層又一層的伽。

他下意識伸手,想觸碰一下鄒世峰的眼睫,後者猛地向後一躲,剛稍顯紅潤的臉色立刻變得慘白。

“啧。”趙水天清了清嗓子,“把你手機號給我,以後常聯系。”

鄒世峰愣了愣,“我沒有。”

“嗯?”

“我沒有手機。”少年低下頭,睫毛上挂了一層肉眼剛剛可見的霧氣,薄如蟬翼似有若無的一層,很快又消散了。

趙水天煩躁的掏了掏口袋,從鼻子裏不耐煩的哼了一聲,不輕不重的說着:“鄒世峰是吧,以後有事随時找我,高二四班趙水天,你找我,我随叫随到,你不找我,我不可能每天圍着你轉打聽你有沒有吃好睡好,所以如果出了什麽事兒你選擇自己硬扛着,只能說你是個傻逼,無藥可救那種。”

他指尖點着自己的大腿,“我明天給你送個手機過去,隔三差五給我在網上報個到讓我知道你還活着。”

“不要!”鄒世峰搖搖頭,把嘴唇咬出很深的一道,“不用。”

“不用?”趙水天嗤笑一聲,“你班那群二逼怎麽說我的你也聽到了,你敢不聽我的,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沒早點乖乖聽話,信不信?”

說到最後似乎已經耗盡了他全部耐性,語氣幾乎帶上了威脅,他不是個急躁的人,只是下意識排斥和這件事有關的任何東西。

說句難聽的,他看到鄒世峰,就會想到那個紋身,想到最不想回憶的陳年舊事。

這人就像電焊那刺眼的激光正午太陽的芯子從火中跳到自己手上的板栗,每看一眼碰一下都像被刀尖紮了腳底,恨不得除之而後快讓他就此消失。

可是趙水天又很心疼這個人,像他對喬生惺惺相惜一樣,鄒世峰讓他有種同病相憐兔死狐悲的感覺,進退維谷,難受的如同行刑。

偏偏他眼前這個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的小可憐還是一塊徹頭徹尾的榆木頭笨蘑菇,只會窩在那怯生生的顧影自憐,反抗都像極了默認。

“為什麽,幫我?”他猶豫良久,小聲道。

“你猜為什麽?”趙水天歪頭看他。

鄒世峰擡眉,眼神惶然,嘴巴微動幾下,好半晌艱難的說出一句:“我喜歡……喜歡女的。”

趙水天:“……”

???

趙水天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但似乎并不奏效,面前但凡有任何一件趁手的殺人工具今天這二百五就死定了,不,不趁手也完全OK,自己這就能拿枕頭悶死他!

“我看你不僅ptsd,你還被害妄想症!”趙水天冷漠的注視他:“聽好了,我喜歡喬生那種類型,對你這樣的受氣包一丁一點的興趣都沒有。麻煩你們‘自作多情星人’開口前動動腦子遵守一下最基本的社交對話禮儀,別看着人模狗樣的背地裏盡給自己加戲!”

“……”

鄒世峰被這一連串的炮語連珠擠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五光十色七葷八素的變幻許久,最後什麽也沒說出來,幹巴巴的來了句“對不起”。

“不用道歉。”趙水天知道這小子不是真的自戀。

怪自己太出名八卦滿天談資遍地,讓這小孩兒能想到這方面瞬間就誤會出來了,拉都拉不住。

“你聽話,我又不欺負你。”趙水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走了,好好對自己。”

天地良心,這是他趙水天活這麽大,所能想到的最能表達友善的一句話了。

“等等!”鄒世峰忽然叫住他。

“嗯?”

“為什麽幫我?”他又問了一遍,似乎很在意。

趙水天垂眸笑了笑,覺得他這幅弱不禁風油菜花又偏偏固執的有些愚蠢的樣子還挺招人疼,就像自己平白多出一個之前素未謀面的弟弟,有些想伸手摸摸他的頭又怕吓到他,最後只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輕咳了一聲,“你想知道?”

鄒世峰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告訴你。”

趙水天想,他大概像是歐亨利《同病相憐》裏那個頗有人情味兒的強盜,抱着驗證心理不怎麽幹淨清白的過來,最後卻把人當成親朋一樣産生了關愛之情。

沒錯,他的确同情這種經受無妄之災變得脆弱不堪也情有可原的人。

“你問我因為什麽。”趙水天站了起來,伸出一只腳踩在凳子上,一副要打架的姿态,他擡頭沖鄒世峰笑了笑。

“有些事兒不能撞南牆,但一味逃避也不對,你至少要把它弄清楚,才能讓自己多一分陽光下自由行走的安全。你要明确的告訴自己已經走出來了,你生活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晝夜如斯,光明傍身。”

“很多時候,他人不是地獄,你自己才是「注」。”

鄒世峰猛地瞪大了眼睛,一瞬間腦海裏什麽都不剩,仿佛被一場熊熊大火吞噬一空,變成一片遼闊沉寂的荒野,巨大的驚駭讓他眼球凸起,全然失聲。

他眼看着,趙水天掀開自己右腳上遮擋着的褲子,那裏如同雕刻了通向地獄的鑰匙,而這人臉上雲淡風輕的表情貫穿其中,驕陽似火,烈日灼心。

鄒世峰心想,面前這個人有着燦爛驚豔的面孔,縱橫穿泥濘,仍生如夏花。

……

“你和他待那麽久,有什麽好聊的。”

喬生坐在椅子上蹙眉看趙水天,不高興極了。

“喲。”趙水天挑起一邊眉毛,“你最近是把高粱米随時帶在身上,得空就現趕現釀?”

喬生眨眨眼,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好半晌在趙水天手背上輕輕碰了碰,低聲道:“我沒有。”

大喇喇的趙金魚早忘了剛才說什麽了,懵逼的擡眼看他,“啊?”

喬生嘆氣。

這個角度看趙水天簡直堪稱絕色了,形狀優美的唇微微張開,向上是挺秀的鼻梁清澈的瞳孔,他眼睛乍一看色澤很深,非得仔細瞧上幾秒鐘才能發現其中閃動的瑰麗,中間的瞳仁像四周擴散開煙花一樣的東西,連接起的碎光星芒如同一張複雜的網,把人都困住了。

喬生睜着眼睛,一動不動的看他,有很明顯的失神。

趙水天後退了一段距離,似笑非笑的看他,“幹什麽,玩深情對視嗎?”

“一會兒控制不住在這接吻,會不會太張揚了。”

喬生猛地偏開頭,喉結上下滾動兩下,倉促的扯起了嘴角,面色微紅。

“呵。”趙水天輕笑出聲:“老夫老妻了,怎麽突然害羞?”

喬生低頭,手遮在自己眼鏡上,就是沒開口說話。

“不逗你了。”趙水天靠在牆上笑的肩頭都抖動起來。

他實在搞不懂喬生有時候莫名其妙的羞澀到底從何而來,不過這和他壓着自己強吻的樣子反差可就太大了,讓自己特別就想欺負一下。

趙水天伸手戳了戳喬生,“喂,你再不理我,我可就找別人玩去啦!”

“別走!”喬生眉心蹙了一下,又開始專注的把眼睛黏在趙水天臉上了。

“我怎麽走啊?”趙水天言笑晏晏的看他,“你坐外邊兒的,我上個廁所都得經過你同意,不然只能穿牆。”

他背倚着牆,擡着下巴看喬生,眼皮半耷拉着俯視,給人一種吊兒郎當的小流氓調戲文弱書生的感覺。

“文弱書生”喬生笑了笑,“別吓唬我。”

趙水天捏了幾下他手指,言語裏帶着幾分戲谑和感慨,“你啊,看着那麽好欺負的樣子,心眼和裏子都是黑的,壞到不行。”

趙水天從醫務室回來已經下午過半,新學期任務還不算重,但興許是不少人假期提前吃了小竈,就導致玩了一假期的人特別緊張,生怕自己被落下,營造出如饑似渴預習的架勢來。

進步最大的天哥依舊穩如泰山,除了和喬生打情罵俏不時再關注一下鄒世峰那個小可憐還活着麽,剩下的時間也就打打游戲睡睡覺,小日子過的很惬意。

多管閑事的小班長周晨曦自他打賭贏了開始就很少再插嘴管他,如今喬生來了之後他更是看都不往後看一眼。

不過這次趙水天卻主動找到了周晨曦,和他打賭自己第一次月考數學及格,輸了包全班一星期的夥食費,贏了也請全班果汁冰淇淋。

大家被這穩賺不賠的天降橫財震驚四周,紛紛覺得趙水天是個百年難得一見出類拔萃的傻逼。

“天哥!”吳所謂面皮抽搐,于心不忍的看他,“別以為假期補習了就能及格真的,咱們這狗日的學校出題不是外面那些輔導班能hold住的,我上回上了個野雞輔導班可把我坑慘了,還說沒用免費重修,老子花個三五年去學一個月的課還他媽用個屁的輔導呢!”

趙水天說:“想多了,只要我想,考個滿分也就分分鐘的事。”

“你就吹吧!”大家紛紛喝倒彩。

趙水天被人群簇擁着笑,不經意轉頭看到喬生看着他,沖喬生眨了下眼睛。

喬生想起來,上學期當時情況危急一籌莫展的籃球賽,他們一隊人在那急的像猴一樣團團轉,就是這家夥沖進來三言兩語的改變氣氛扭轉乾坤。

這人身上大概有種超出年齡的領袖氣質,自己都未察覺的情況下,又被一種滿不在乎的超脫出塵掩蓋了。

打這個賭趙水天并非心血來潮,上學期期末老林找他談話之後,他就覺得自己沒必要再這樣僞裝下去。

不想再和家裏賭氣,也并非全是因為同情老林遭遇兒子的不幸一時熱血沸騰的沖動上腦。他只是覺得一件事再怎麽無聊操蛋也都得循序漸進有始有終。

非要找出一個原因來,大概只能是為了喬生。

他累了,不想再做一只年少輕狂的中二病,自以為聰明的扮豬吃虎,而是想在青春的生涯裏學生的這條路上堂堂正正的走上一遭,和那人并肩。

真正的并肩而行,怎麽能少的了趙學霸濃墨重彩的光輝一筆?

輔導班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自己坐在學生的位置被輔導,不過這個假期他除了和喬生共處之餘的時間,倒是做了很多強化訓練。

他心裏一直有一個比較理想化又充滿實在意義的目标,這個定語的具體含義是指“完全有可能實現但其過程異常艱難”,最典型的發生在他身上的例子就是——在綠網上超過學神一把。

名校優生即将迎來開學測試,好久沒比試的兩個人也迎來了新學期的第一次交鋒。

讓趙水天有些惱火的是高中部甚至其他部那群看熱鬧的麻瓜過來,紛紛一邊倒的壓學神贏,助威語委婉中帶着鮮明的諷刺:略勝一籌。

去他大爺。

趙水天買了綠網的助威幣,開新馬甲壓他媽的水天一色!

他買的太多影響了總賠率,現在網站熱搜标題都出來了。

“萬元助威幣壓水天一色”

好家夥,他就壓這個冷門怎麽了?!

今年的世界杯都是冷門,出結果你們都去天臺和高考生擠位置吧!

趙水天看着電腦良久,自己反而笑了,真是越來越幼稚了。不過說起幾家歡喜幾家愁的高考,他要是和喬生提前離開高中,或者沒參加高考直接走了,那這個網站的高中部是不是就剩下學神一個人了?

倆人當初差不多一起上來,他知道學神和他一屆,所以這也是他想不通的一點,學神這種能力理應專業深造,而不是蹉跎在兒戲一般的高中,他如此優秀,但縱向看來實則在虛度光陰。

那人給趙水天的印象冷靜,清醒,理智,除了腦子偶爾抽搐喜歡直男外并無任何孩子氣的地方,所以是在觀望什麽呢?

他借口困了要回去睡覺逃了晚自習,反鎖宿舍門,現在是晚上七點,一個小時後綠網所有部落新學期的比賽都即将陸續開始。

和學神的聊天記錄還是不鹹不淡寥寥數語,在有了喬生之後他的回複就更加冷漠,加之學神也不是熱情的人,倆人最近幾次的對話看起來竟然透露着幾分官方的意思。

比如“今晚十點,江蘇調研”“好”……“衡水內部有沒有發我”“已發”……“早上捆綁的熱搜怎麽看?”“不用搭理”“OK”……

趙水天鼠标上下滾動,半秒不到就到頭了,他揉揉眉心,男人真是沒有好東西,雖然有喬生了,但他還是挺希望學神能多和自己說說話的。

畢竟能讓優秀強大的人拜服亦或是極力關注,這種虛榮感足以讓人膨脹到找不着北。

處于膨脹邊緣的趙水天回想一番喬生吃醋的樣子,硬生生把“渣男”二字貼在警鐘之上雷池邊沿,老老實實做個人吧,他傻逼兮兮的想着。

【水天一色】:在?

【學神】:嗯

【水天一色】:比?

【學神】:好

趙水天鼓着腮幫子舒了一口氣,和這個人接觸久了言語表達能力有退化的風險呢。

他本想就這麽定了終止對話,卻不料學神突然開口。

【學神】:有賭注嗎?

【水天一色】:?

【學神】:如果我輸了,答應我一個要求好不好?

……

???

???????

趙水天反複看了三遍屏幕,确定自己的眼睛沒瞎,那這句登峰造極式不要臉的話真是對方本尊說出來的。

【水天一色】:沒醒?

【學神】:……

【學神】:我認真的。

【水天一色】:你沒病吧老哥?

【水天一色】:孟姜女能不能把你臉皮哭倒?

【學神】:QAQ

“卧槽……”趙水天直接就罵出來了,還他媽有臉賣萌,他真是日了仙人球,感覺好像第一天才認識這個裝逼犯一樣。

【水天一色】:你是不是被盜號了。

【學神】:我輸了會很難過,你要補償我。

【水天一色】:哪來的他媽的歪理,老子被你壓在下面那麽多次就不難過?腦子瓦特好意思舔着臉要補償?這麽算起來以前那些比賽你欠我多少次補償要不要合計合計給我還個債?

【學神】:哎,第二個短句有歧義,好羞恥啊。

趙水天:“……”

【水天一色】:我不比了,滾。

【學神】:對不起= =我沒別的意思

【水天一色】:請圓潤離開。

【學神】:。。。

【學神】:我覺得你會贏,我很看好你。

【學神】:我生了場大病,現在不能過多用眼啦,可能以後都不會在了,可是我又舍不得你這個朋友,所以不知怎麽才能讓我們的關系更近一些,如果有冒犯真的很抱歉!

趙水天愣住了。

這就是學神上線次數越來越少的原因?他每次上來的确是都會主動和自己打招呼,如此看來“想做朋友”的說法不是臨時扯虎皮做大衣,可是,他腦子裏關注的是另外一個重點。

學神病了,生了一場大病。

什麽病?有多大?多嚴重?會不會以後都不能和自己一起比賽?會不會直接消失在自己的世界再也沒有聯系?

這麽優秀的少年才俊,美好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難道要經受天妒英才的人間疾苦?

他腦海裏一時紛亂如麻,耳鳴如潮水侵襲而來,握着鼠标的手都輕微的發起了抖。

【水天一色】:你沒事吧。

【學神】:(*^__^*)

【水天一色】:賣什麽萌啊!問你話呢!!

【學神】:沒事,O(∩_∩)O謝謝

“謝個屁。”趙水天咕哝着,鼻腔有一陣猝不及防的酸意,自己都驚了一瞬。

【水天一色】:我答應你。

【學神】:喵?

【水天一色】:你要是輸了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不過分的就行。

雖然也不覺得學神會輸,哪怕自己壓了那麽多助威幣買自己贏。

趙水天嘆了口氣,神色凝重,他很想說不管輸贏自己都會答應他,又覺得這樣過于熟稔暧昧,只是這一番對話弄得他心神不寧,仿佛有什麽玩意如鲠在喉,卡的他不上不下十分難受。

希望沒事。

他網絡上就這麽一個稱心如意的朋友,他知道自己太貪心了,可無端的就有一個想把人抓住的念頭,荒誕不經,卻妙不可言。

作者有話要說:  本我自我超我,出自佛洛依德精神動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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