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相依
趙水天發誓自己不是沒看過黃片的人,但他可以發誓自從和喬生在一起後就再也沒看過片發洩過什麽欲望。
因為他不知道該看男的和女的還是兩個男的的……
性取向這個東西就像牆頭搖擺不定的小草,可憐的瑟瑟發抖,最後被喬生一把薅下來再也沒機會選擇方向,定為“喬生型”,很好,非常優秀。
所以他有那麽大半年沒發洩,已然快成佛。
喬生壓在他身上親他的時候他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了。
這個人總體上看一直都很克制,還記得自己身上穿着校服身份證上不到17周歲,虛歲也不夠個成年,所以他偷偷補課過的潤滑油是用不上的。
“先,洗個澡!”他最後的掙紮,想用十分鐘沖澡時間讓自己接受這個即将發生的事情,然後繃着全身出去擦頭發。
“我幫你?”
“不用。”趙水天說:“你也……去洗洗吧。”
“好。”
特別緊張。
喬生對自己的觸碰不是一次兩次了,一直沒有越界。畢竟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忍到現在已經相當了不起,他對喬生也有意,如今做一些親密的事也不算難忍。
他這樣安慰自己,想起喬生溫柔紳士的一面,漸漸放下心來,最後只剩下一種名為安全感的東西,把自己放在心上呵護的人,不會讓自己太難受。
不多時,喬生圍了一條浴巾出來,挂了一身水汽。
趙水天沒正眼看他,從櫃子裏給人拿出浴袍遞過去,就是喬生去自己租房穿的那件,被他帶到了學校。
喬生畢竟剛從外面回來,沖的比他久,他忐忑不安的坐在床上已經過了差不多十幾分鐘,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好不容易不那麽戰戰兢兢,又被一個美人出浴給重新弄得腎上腺素飙升,臉直接紅了。
這冤家簡直差不多光着……光着……着……
“衣服快穿上!”
喬生頓了頓,聽話的把睡袍穿上,甚至還很規矩的系好了帶子。
趙水天松了一口氣,幹笑了起來。
我們老喬這也……太紳士了。
總說他是色胚,現在看來,還是很冷靜禁欲的。
“害羞,”喬生看他,“還是害怕?”
趙水天脫了鞋縮到床裏,下意識抓了抓濕漉漉的脫發,聲音微微低啞,“沒。”
其實都有點兒。
喬生直接上了床。
趙水天咽了口唾沫,擡眼看他。
喬生手放在自己頸部摸了摸,神色并無笑意,看起來怪嚴肅的。
“怎麽、怎麽了?”趙水天一下子緊張起來,不會生氣自己太慫了吧,他可以解釋的,他不是想臨陣退縮,還是很想和喬生弄一弄……的。
喬生低了一下頭,似乎想笑又忍住了,然後擡眸說道:“你別這麽緊張。”
趙水天抿嘴。
喬生又摸了下鼻子,“真的。”他終于破功輕笑了一聲,“你這樣我也緊張了。”
趙水天拍了拍自己額頭,閉上了眼睛,聲音裏也染着笑,是那種不好意思的,“事兒逼,我不看你好吧。”
他閉着眼,能感覺到喬生湊了過來,先是抱住他,親吻從額頭一路向下,眉心,鼻梁,鼻尖,到唇,兩邊的臉頰,耳垂……
趙水天呼吸和心髒的跳動都慢慢平緩下來。
“別怕。”喬生聲音特別溫柔,“我慢慢來,好嗎?”
趙水天沒用什麽力的推了推他,“來就來說個屁啊。”意境都沒了。
喬生吻了吻他的唇,低低的輕嘆了聲,“抱歉,你太重要了。”
重要到不敢輕舉妄動,害怕你有一絲一毫的不适。
趙水天心裏一動,仿佛被什麽看不見的柔軟刺痛了,他下意識伸手,眼睛還是閉着的,卻精準無誤的抱住了喬生的腰,原來不知不覺,他已經對這個人如此熟悉了。
他沒想錯,喬生的确是很溫柔的,并沒有毛頭小子的猴急,一道灼熱的視線始終圍繞自己的臉,是在關注自己的面部表情,趙水天心裏暖意融融,刻意讓自己表現的很放松。
幫弄的時候他全程都閉着眼,難耐時就用手捂着自己的臉不去看,腦袋裏一片空白浮浮沉沉翻滾不定奔騰不息,幾乎沒辦法思考……
舒服,太他媽舒服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點,別他媽舒服的背過氣去。
他腦補的喬生一定是面無表情的,甚至學術嚴肅到像個老幹部一樣,偷偷透過指縫看了一眼,猜的挺準。
喬生臉上沒有丁點陷在欲望裏的感覺,他的眼神清澈溫柔到像是在對待一件無價之寶,生怕自己手裏的玩意一個不慎就灰飛了。
這讓趙水天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鼻子有點酸,有點難為情,還有點……紮紮實實的感動。
喬生是真的喜歡自己,以後什麽樣他說不準,但起碼現在的喬生是把自己捧在心尖上的,視若珍寶也不過如此。
這種感覺太幸福,太讓人覺得生活美好又有意義了。
他捂着自己的嘴別讓自己叫出聲來,還是覺得特別的丢人,最後發洩在人家嘴裏的時候覺得渾身都燒的高了好幾個度。
他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蜷縮起來裝鴕鳥防止心髒跳出胸口。
有紙巾窸窸窣窣的聲音。喬生的喘息好聽的他頭皮發麻,還有自己胸腔如擂鼓一樣瘋狂跳動的聲音。
喬生要起身去衛生間的時候被他一把拽住。
“我幫你——”
喬生詫異的看向他,俊美無俦的臉上閃過分明的愕然,“什麽……不用,我……”
“你?”趙水天也驚了,卧槽幾個意思?
他沒想過要自己也為他做點什麽嗎?!看一向人精不肯吃虧的喬大神此時仿佛傻子一樣無措的看着他,趙水天震驚的同時心裏軟的一塌糊塗,分明就可以要求自己啊!去衛生間幾個意思瞧不起自己不把自己當男人嗎?!
“禮尚往來!”趙水天打斷他,生怕自己這一股勇氣卸了力道就再也凝聚不起來了,趕緊把人反撲到床上去扒褲子。
“哎水天!”喬生破天荒淩亂起來。
趙水天賊兮兮的笑了幾聲,湊近喬生瞪大眼睛看他,“怎麽慌成這樣?”
他兩手抓着喬生兩只無處安放的手,看起來像在強迫良家婦女。
喬生咬了下嘴唇。
“哈,喬生啊。”
“……嗯。”喬生抽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鏡,不敢亂動,看起來緊張極了。
趙水天擡手把人眼鏡給摘了下去。
“哎!”喬生茫然了一瞬,瞪着眼睛看他,有些無辜。
趙水天故意打趣他,“這是怎麽了,剛才不是還挺來勁的麽,嗯?”
喬生眨了眨眼,“……緊張。”
“你緊張什麽你關的燈。”趙水天放輕了聲音,跨坐在喬生身上附身親吻他,“我給你舔舔吧。”
喬生拿枕頭把自己臉蓋住了。
趙水天很愉快的笑了幾聲,故意擡高了音量,“我那什麽活兒不好,要是疼了……”
“不行。”喬生忽然拿開枕頭打斷他,深深喘了幾口氣,“用手。”
“為什麽?”趙水天挑眉,“你不會是嫌棄我吧。”
“別扯淡。”喬生閉了閉眼,像是在極力克制着什麽似的,手緊緊抓着被子,“水天……別玩火。”
“什麽?玩什麽火?”趙水天低頭咬了一口喬生耳朵,“說清楚。”
喬生擡眸看他。
趙水天笑的肩膀都開始抖,好半晌擡頭看喬生,嘴裏憋着氣,腮幫子一股一股的,嗤笑出聲,“難得看你這樣。”
喬生跟他對峙幾秒,最終也無奈的笑了起來。
“哎老喬,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趙水天看着他,“我從沒和任何人這樣親近過,原本以為自己會很不适應,但沒有。”
“完全沒有。”他湊近了喬生,有些感慨般的,“我想親你,抱你,口你,甚至想被你壓在身下,被你玩弄被你幹都行。”
“唉,我是真的喜歡你啊。”
“哎?卧槽,你眼睛怎麽紅了。”
“你他媽不會哭了吧。”趙水天早摘下了喬生的眼鏡,此刻忍不住湊近親了親他長到逆天的睫毛,“別哭啊,乖,不用這麽激動,咱倆這也算水到渠成。”
喬生抿了抿嘴,哭不至于,但的确眼角有點濕。
“你長得真好看啊。”趙水天看着他,“我第一次見你就驚了,當時我還在想,陸華長這樣怎麽從不和我炫耀一下,然後我又一想,兩個老爺們有什麽好發照片的。”
“不過現在看來咱倆這樣也挺好,你說是不是?”
喬生閉上了眼睛。
“是不是呀?說話呀!”
喬生沒睜眼,嘴角上揚的弧度已經藏不住了。
“哈哈哈笑了笑了!你是不是害羞了。”趙水天也低低的笑了起來,“實話而已,不用偷偷開心成這樣。”
“哎等等?我去,你這有個小梨渦!”趙水天像發現新大陸似的,“以前都沒發現啊?見鬼了,一定是你今天笑的太過分了!”
喬生眼睛動了動,睫毛像振翅一樣一顫一顫的。
“哎你睫毛好軟。”趙水天又親了幾口,“我這麽近看你都挑不出毛病來,你都不長痘痘嗎?我脖子上還有一顆呢。”
“你到底……”喬生無奈的睜開眼,“寶貝兒你是專門折磨我的嗎?”
他下面還雄赳赳氣昂昂的升着旗呢,求求你了讓我去個衛生間解決一下吧。
“我也緊張啊。”趙水天說:“第一次嘛我得給自己做個心裏建設。”
“你……不用……”
“哎哎哎我要開始啦,我盡量不讓牙齒碰到,疼了一定要開口啊。”
“你饒了我吧。”喬生終于被逼無奈的開口了,咬牙切齒的,“你就仗着未成年讓我這麽難過。”
“急什麽,早晚是你的。”趙水天笑了笑,挑了一下他下巴,伸手撈起遮光眼罩把喬生的眼睛遮住了。
不然他真的沒那個臉皮在喬生注視下幹這個。
喬生兩手抓緊了身下的床單,胸膛明顯的起伏起來。
校服早已在洗澡時脫掉,浴袍的帶子淩亂散開,衣襟大敞露出光裸白皙的胸膛,這人是天生的尤物,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恰到好處,好看的他興奮的想尖叫出聲。
趙水天親了親兩枚紅點,惹的喬生一陣戰栗,身上出了一層薄汗來。
他摸了摸喬生的臉,輕聲道:“喬生,我喜歡你。”
喬生下颚驟然收緊,啞聲道:“我也,喜歡你。”
趙水天笑了起來。
已經很小心了,但還是很生澀,畢竟是個初哥,幾分鐘腮幫子就酸的他眼角都發紅了,像狠狠哭過一樣。
我們家老喬還是挺能耐的,沒像自己想的那麽分秒不争。
最後噴到自己嘴裏的時候他下意識擡頭,發現喬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拿下眼罩,正目不轉睛的看他。
他一緊張直接把嘴裏的咽了下去。
趙水天:“……”
喬生:“……”
“這真……是個意外,咳。”
喬生額頭有青筋湧現,好像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把這人吃進肚子裏。
趙水天好半晌沒敢說話,喘息了一會兒才用手背揩了揩嘴角,“還成嗎體驗感?”
喬生半垂着眼,聲音難得虛弱,伸手點了點自己的頭,“這裏暈,讓我緩一下。”
“激動的?”
喬生點頭。
“不至于。”趙水天說:“早晚都會習慣的,畢竟日子還長。”
喬生閉了閉眼,靜靜地看着他,眸中好似有星光散落,把人困在其中,璀璨又溫和。
再次清洗幹淨,并肩躺在床上,有一種歲月靜好不妨一起過日子的感覺。
他胳膊戳了戳喬生,“給我唱歌。”
“想聽什麽。”
“那個《纏綿游戲》,你給我唱的第一首,還是粵語的,好聽。”趙水天說:“當時我聽那個詞,還以為你那時候發現我是在那什麽你了,又害怕又覺得好聽,特別矛盾。”
喬生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像是安撫,“我再唱一遍。”
“嗯。”趙水天舒舒服服的閉上了眼睛,“你聲音好聽,唱這種歌的時候會變得特別溫柔,都快把我唱化了。”
喬生笑了笑,握着他的手緊了些,清了清嗓子,緩緩唱了起來。
——即使身邊世事再毫無道理與你永遠亦連在一起
——你不放下我我不放下你
——我想确定每日挽着同樣的手臂
——不敢早死要來陪住你我已試夠別離并不很凄美
——我還如何撇下你
……
直到喬生唱完了趙水天才開口,“這不是那首呀。”
“那首詞不适合我們。”喬生說:“這首更好一些。”
“這個叫什麽?”
“《相依為命》。”
“這個好!”趙水天很愉快,“其實我聽不太懂粵語,更不會說和唱,我只是上次查了查才知道那個歌詞的确嗯……反正這個好!”
“水天。”
“嗯。”趙水天閉着眼,等了半天也不見喬生說話,“嗯?”
“睡吧。”
趙水天看着天花板,他感覺喬生是有話要說,但他還是在這兩個字之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喬生專注的看着趙水天的睡顏看了很長時間,直到手機震動。
他看了眼,剛才趁洗澡的時候發的消息已經有回複了。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下床走到宿舍外面才接電話。
“少爺,您要我們查的已經查清楚了。”
“說。”
“孫建宇的确是染艾人士,他也的确以前經常去三中。目前孫建宇家裏被隐藏在學校的販毒團夥控制,不得不在一月之內發展20下線,我們确定沒有人針對趙公子,只能說這個孫建宇實在找不到人了,這是他這個月最後一個目标人數,如果辦不成,十月份他家人可能有危險。”
“少爺,我們怎麽處理。”
“凡是和趙水天牽扯上的,都永遠別在這出現了。”喬生看着地面,沉聲道:“不管什麽方法。”
“少爺,那孫建宇是活着還是……”
“他……”
喬生剛要說話,空着垂在身側的手突然被拉住了,他背對着門沒有轉身,似乎若有似無的嘆了一聲,繼而說道:“放了吧。”
“是,少爺。”
“你醒了。”
喬生收起手機,下意識扣進手心想塞到褲管裏,後發現自己穿的是睡袍,沒口袋。
趙水天松開他的手,揉了下眼睛,又打了個呵欠,“我睡了這麽久都不叫我。”
“啊,我……”
“算了反正也沒到上課時間。”趙水天打斷他,笑的人畜無害,“我們回去把衣服換了吧。”
他只字不提電話內容,就像剛才真的什麽都沒聽到一樣,喬生頓了頓,聽話的跟他走了進去。
孫建宇的風波就這樣不聲不響過去了,打那以後趙水天再也沒見過他,随口打聽說是轉學了。
這人面容姣好,畢竟也是個風流人物,走之後難免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大家都以為這人是欠的風流債太多不得不離開避風頭,其他更不好的內容絲毫沒有出現,這不算勁爆的東西在一中這種大型學校存不久熱度,沒幾天就沒人再記得這個人更沒人提起他了。
遺忘就像一陣風,吹過之後不會再回來。
只有趙水天在之後收到過一封信,封面除了“趙水天啟”這四字,不再有情書的字樣,裏面也不再夾着東西。
打開之後正文只有四行字,卻已經比以前那一句話多很多了。
——
天哥,能這樣叫你很開心。
對不起,謝謝你。
我一無所有且作惡多端,今生無以為報,請允我來世給您當牛做馬。
祝您和喬生一直幸福下去。
——9月30日,孫建宇遺
……
趙水天看完把信燒了。
可能他打開這封信的時候信的主人已經不在人世,這樣是不是代表告訴對方自己已經看過了,讓對方放心。
打火機清脆的一聲,火光裏他想起了和喬生談過的話,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沒有分明的善惡,沒有明辨的是非,沒有正統的黑白。
唯有正義,永遠那麽幹淨清晰。
當一個人懂得了什麽是正義,此時的他哪怕曾深陷泥潭陰影半邊,也終将沐浴光明,高尚純真。
幹幹淨淨的離開,是他最大的心願了吧。
趙水天不怪他,也沒有後怕,也沒去過問喬生到底都做了什麽,他知道每個人內裏都有一部分灰色,非要分出界限來,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這世間所有的存在都有道理,他相信喬生在大是大非面前,永遠都站得筆直。
趙水天把灰燼處理幹淨,轉而看着自己的衣櫃發呆。
馬上十月一了,要去內環一個高級會所去參加綠網的線下見面。
也就意味着……
要看見學神了,那穿什麽好呢?!
穿什麽顯得自己“不那麽重視起碼不是因為他丫才要想着換衣服的又能不丢臉起碼讓那丫的小小驚豔一把”?
趙水天覺得自己腦子不太夠用。
綠網的官方說他帥,帥的天妒人怨賽過流量明星。
趙水天對着鏡子摸下巴,開玩笑,能有自己帥?能有喬生帥?急了他就把喬生帶過去長臉。
他家老喬那張臉亮出來,誰敢沒眼力見的再往前湊?
論面貌他是贏不過老喬的。
老喬已經回家了,昨兒還是他送到機場的,那厮竟然沒有絲毫的不舍,七天哎!居然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說了句“很快會再見面的”。
他理解的很快就是喬生會在放假途中去找他,然後倆人在他那小破租房裏釀釀醬醬,或者去看口碑佳片的點映,再來一頓浪漫的燭光晚餐,把該做的事多做幾遍。
這樣想着,假期也不算難熬。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學神”和“水天一色”就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