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家
清晨的空氣很好,趙水天透過窗子可以看到外面下過雨,地面是濕的,有泥土的芬芳透着窗戶傳進來,帶着點潮濕細膩的甜味兒,讓人大早上的一下子就心情舒爽了。他感慨有錢人就是好,能用在這等地方的更是真正有格調,連氣候都能控制,雪都能硬生生給變成雨。
開門到旋梯那往下看了一眼,有人在說話,很像這個家的女主人,本打算下去轉轉的他立馬慫了。
應該是……喬生的媽媽。
因為他聽到有人叫了一句“徐總”,那邊很快回複了一個聲音,清麗又不失溫柔,聽上去應該會是一位溫柔開明的好母親。昨天迷迷糊糊聽喬生打電話也是這麽叫的,還挺有意思的稱呼。
從喬生這個人來看,他的家教肯定是不賴的,所以這位母親應該一定雍容華貴,典雅大氣,知書達理,符合所有兒女對母親的幻想。
這樣的媽媽,誰不想要呢。
可喬生為什麽每次和自己談及家人的時候又猶猶豫豫三緘其口,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他感嘆了一會兒,蹑手蹑腳的回來關門,喬生還在睡着,神色恬靜,美好的像一幅畫。
要是以後的日子,每天都能是這樣的睡醒打開方式,每天都能看到這人的臉,噩夢算什麽,誰還沒點難以啓齒的過去?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忽然就回憶起倆人初次見面的一點一滴,每一幀每一幕,都像安排好了一樣。他的逃避無措抗拒,被這人步步為營步步緊逼,最後直到徹底接受他。
那句話叫什麽來着,不輕易出馬,一旦出手就是雷霆之擊,一擊必殺。
誰說他喬生沒談過戀愛就沒腦子,這麽一看還真是個中高手,永遠都那麽清醒,始終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一旦确定目标就一定要得到。
這樣也挺好,他喜歡幹脆利落的人,能幫他解決不必要的猶豫和糾結,
“喬兒。”他過去騷了騷人的睫毛,小聲道:“阿姨醒了。”
“幾點了?”喬生睜眼,眸子裏一片水潤,柔軟的一塌糊塗。
“六點多。”
“你睡好了嗎?”
“挺好的。”趙水天說:“咱下去吧。”
“這麽早。”喬生打了個呵欠,手無意識的握着趙水天的手摩挲着,“太早了。”
趙水天:“……你想說啥。”
“沒事兒。”喬生坐了起來。
趙水天特別喜歡他剛起床半夢半醒時迷糊的樣子,睡衣淩亂,眼前被碎劉海遮住,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甜,讓人想吃掉。早晚的事兒,趙水天美滋滋的想。
他伸手摸了摸喬生的頭,“今天不去上課了是麽?”
“嗯,請完假了。”
“你家人很着急見我麽,昨天聽你電話……”
“正常。”喬生回身把眼鏡抓過來戴上,“滞銷貨都急着脫手。”
“什麽?”趙水天愣了。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趙水天沒說話,他能感覺到不知為什麽,喬生自從踏進家門之後就有點喪,倒不是不喜歡回來,而是像有些無奈似的。
那這是為什麽,在趙水天看來,喬生這樣的家境和個人條件,簡直是不能再好了,基本上已經達到了人見人妒的層次,他還有什麽不滿?
沒來得及多想,倆人洗漱完畢,喬生給他找了身合适的衣服,看着幹淨陽光,不張揚也不落魄。趙水天對着鏡子照了一圈,很滿意,但緊接着又緊張起來,這下真的要見面了,喬生的家人都在,自己從未見過,這大早上的沒任何準備……他收拾完自己,現在又不敢出去了。
怕什麽,有喬生在呢,他們家人那麽有修養,說話也不會太難聽,大不了跑就是了。
呼了一口氣,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就豁出去!
“走吧。”他沖一直等他的喬生說。
“別緊張。”喬生看着他,“真不用緊張。”
喬生這人用詞一直都很嚴謹,他邏輯能力強,所以對遣詞造句斷不會出錯。
因此這個“不用緊張”就十分微妙。
用不着嗎?為什麽用不着?
喬生的家人有什麽不同尋常之處?
他忐忑的下來,忐忑的看到了坐在沙發上容貌精致氣質不凡的人,幻想着嚴肅的氣氛,自己說哪句話做什麽表情看起來更像個乖乖仔,然後……
“哎呀,這是小天了,老喬你快看,果然長得好,比喬生強多啦!”徐胥眼睛一亮,直接就把人拽了過去。
“徐總說的對,當初我還想呢,咱家喬生這樣的保不準兒一直就得自己過了,你看看,還真有不嫌他長的普通又不會說話的人願意搭理他!”喬爸放下手中的雜志,一臉的啧啧稱奇。
徐胥道:“多虧咱上次在老天師那求的和合符有用了!老爸你快看,這倆小孩兒站一起,是不是挺般配?!”
“這小孩兒不會是被你們強迫的吧?”老頭喝了一口茶,搖頭晃腦道:“咱喬家可不能做那檔子強迫人的事兒喲。”
趙水天:“……”
………………
?????
他緩緩的,伸出手揉了揉自己耳朵。
是不是……聽錯了……幻覺?夢?
“咳咳,爸,媽,爺爺,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男朋友,趙水天。”
喬生似乎已經預料到人會被拉過去,便直接伸手指了指趙水天,反觀自己站在了四人對面,特別像修完空調準備走人的。
“哎呀我知道不用你說!”徐胥道:“小天啊,快過來跟阿姨說說,他有沒有欺負你?有沒有打你罵你不聽你的話?”
趙水天有些拘謹,被拽到沙發上直愣愣的看着這位奇葩的母親,好半晌沒說出來話。
“一會兒阿姨把你拉進家裏的微信群,他要是對你不好,随時跟阿姨說,我們幫你教訓他!放心,群裏沒有他!”
趙水天:“……”???
“徐總,不吃早飯嗎?”喬生捂着額頭好半晌,額角突突的跳,臉上的肌肉都僵了。
“都是自家人急什麽!”徐總瞪了他一眼,轉而又笑着對趙水天道:“你餓不餓,我炖的豬腳燕窩,超級補膠原蛋白,我問了喬生你口味淡,我就沒敢放太多鹽。”
她說完廚房就有人端着東西出來。
“徐總,我端到哪去啊!”廚房的做飯工喊了一嗓子。
“這邊兒就行!大桌太遠了。”
“好的,幹完這一票走了我那邊三缺一呢!”
“不吃嗎?”
“你們吃吧。”那女人揮揮手,“你們一家人我就不打擾了。”
“行,那回見啊。”
“好嘞!”
“那咱中午吃啥?”徐胥轉頭問趙水天,“一會兒老喬要釣魚,菜咱們院子都有,可齊全了,純天然的,葡萄酒更是自己釀的,味道超好!”
“阿姨……”趙水天有點坐立不安,差點想站起來走了,“您……”
瘋了嗎?
“噗。”徐總笑了起來,“我太熱情吓着你了?”
趙水天沒說話,表情一言難盡。
“你得理解我。”她幽幽嘆了口氣,“喬生這孩子啊,性子冷,人又獨,誰也不待見,啥也不喜歡。頭幾年還覺得他是太小不懂這些,可他又明明那麽聰明早熟,哪裏是不懂,根本就是不在意。”
“我和你叔叔四處浪慣了,沒怎麽管他,就想着能有個人陪他,你看他這冷冰冰的,誰願意搭理他啊,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我們就生怕你被他吓跑了,欺負跑了。他長得也不怎麽好看,一天天只知道學習,感情方面笨的像頭豬,性格又那麽差,你願意和他說話,真不知道他有多走運,哎,我這當媽的也能放下心了。”
“學習有什麽用啊,我和你叔叔以為他說喜歡男孩兒是為了搪塞我倆,害的我倆一陣擔心還以為他是不是有什麽毛病,現在總算放下這塊大石頭了,哎,這湯咋樣?”
“很、很好喝……”
“好喝就好,喝完再盛,別緊張,人都是從陌生到熟悉的嘛,咱們只不過是把進程加快了一下,畢竟你倆過兩年就得跟我倆去把證領了呢。”
“啊?”趙水天一臉懵逼,“領證?”
他覺得自己真的在做夢。
早前見到喬生那群朋友,那群談論國家大事科技生物工程的朋友時他就在想,遇見喬生的父母,會不會被問到學習,金融,對股市,理財,甚至國情怎麽看,他連這倆人對他橫眉冷對甚至拿權勢壓他逼他退出都想好了,卻唯獨沒想到這樣的結果。
現在還來個領證?
我的媽媽,這兩人是怎麽教出喬生這樣性格完全相反的人的???
他下意識就看了喬生一眼,後者坐在沙發一角安靜喝湯,一言不發。
“對啊,喬生,你怎麽沒告訴小天?”
喬生放下碗看她,“我也是大概十秒前知道的。”
徐胥啧了一聲,随即看向喬爸,“老喬,他以前是不是不會跟咱們說這麽多話?”
“是的徐總,喬生的确大有改觀,大善。”
“總之呢,你倆到了年齡就把證了,我們也能徹底放心,他不怎麽會照顧人,但責任心還是有的,你沒事兒多教教他。”
“等下阿姨,您剛才說喬生長得普普通通,額……不怎麽好看?”
“是啊。”徐胥看了眼喬生,“我是覺得很一般啦。”
“……”趙水天坐直了一點,“阿姨我長得也……也挺難看的。”
他聲音都艱澀了。
那估計要精靈才能叫好看吧,或者漫畫裏那種?其實他覺得喬生長的已經很漫畫了,巴掌臉九頭身,甚至比例都接近一比一,還想怎樣啊?bdj娃娃都不行嗎?!
“你可不難看,你多順眼啊,漂漂亮亮的,我從小看喬生就跟缺了點啥似的,面部表情不發達,沒靈氣。”
……趙水天幾乎聽不下去。
“阿姨,額……大衆審美來看,喬生長得可以說是素顏出道都秒掉一幹流量鮮肉了。”
“是嗎?”徐胥挑挑眉,“那為啥一直沒朋友呢?不是因為長得不招人喜歡麽。”
趙水天搖頭,有些哭笑不得,“阿姨,我從小喜歡交朋友,可以這麽說,東西方都算起來,您兒子的長相算是這個了。”
他說着伸出大拇指,“不過我和他在一起當然也不是為了臉,他是個很好的人,性格也特別好,您們是不是對他……”有什麽誤解?
徐胥和喬爸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笑開了。
“你覺得好就好。”她說着站了起來,“等着阿姨去給你拿見面禮。”
“不用,我……”
“哎坐着等我。”她硬生生把要站起來的趙水天又按下去了。
喬爸看着他,“小天啊。”
“叔叔。”
“喜歡國內國外?”
“都還行。”趙水天剛放松一會兒的身體再次坐直了。
“那行,以後你倆願意去哪發展你們自己說了算,有沒有共同愛好或者目标什麽的?”
趙水天知道這是入了正題了,連忙道:“我們正打算去大學深造,學習犯罪心理專業,最好還能修醫學法學學位。”
“這個好!”喬爸眼睛一亮,“這麽說你倆成績是不是都不錯?上幾年級現在?”
“……”看來這家人真的對喬生不怎麽關注啊。
“高二,但目前在高中待着的确有點浪費了。”趙水天沒有任何誇耀顯擺的意思,“我們還是覺得拿學位,考證,最好參加一些比賽和研究之類的,這樣能快速進步。”
“也好。”喬爸點點頭,“我在a國有認識這方面的人,他懂一些這個,你倆辦好學校的手續我直接引薦吧?”
趙水天看了喬生一眼,後者點點頭。
“謝謝叔叔!”
他知道喬爸說的“懂一點”可不僅僅如此,一定是大咖了,對他們來說無疑是瞌睡送枕頭,簡直不能再及時,這時候不能臉皮薄要面子,這樣的好機會過了村就沒店了。
老頭手摸着茶杯,摘下老花鏡把目光從報紙轉移到趙水天身上,好半天來了一句,“真不是強迫的?”
“不是。”趙水天有些尴尬,“我們倆感情……挺好的。”
“那就好。”老爺子點點頭,“以後有事兒直接讓他帶着過來找我,京城喬老頭,還是有點能耐的。”
喬生怔了一瞬,立馬站了起來,“爺爺,您……”
要知道這個固執的老頑童平日裏誰求他一件事簡直比上天都難,而今卻為了只見一面的孩子主動開口!
老頭擺擺手,示意他坐下,然後徐徐道:“你倆這段姻緣是我去度雲山「注」求來的。”
“什麽?”喬生愕然,趙水天也看了過來。
“前些年我參軍的時候,機緣巧合和度雲山的一個老道士有幾分交情,當時你剛出生,老頭子我就随意提了你一嘴,沒想姻緣這方面的事兒,沒想到那道士算了你的生辰八字,就從我要了你一個貼身物品,給你賜了兩道符,一道化水服了,一道說要等你找到有緣人之後給你,不然你脖子上原本有個玉如意,被我拿去給他了。”
他說着看了眼喬生的脖子,“哦,現在換成別的了。”
“我……”
喬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洋桔梗花,還要說什麽,被他打斷,“我看你倆也合适,那道士鐵口直斷,一卦千金,他免費給我這東西不僅僅是交情,一定還有別的用意,他拿走了你的玉如意,以後誰要是拿着去找你幫忙,盡量能幫就幫,那如意上刻着你名字,不怕認錯。”
“你幫他不欠人情,也算積德行善,咱們喬家世代出的都是忠肝義膽心系天下的人,日子過好了不算好,要過的有意義有價值,因為你能力大,所以責任要更大,背負要更多。日後你們倆有麻煩自己收拾不了的,就來找我,別不好意思開口,知道了嗎?”
“謝謝爺爺。”趙水天說。
“看人家多機靈,學着點兒。”老頭瞪了喬生一眼,“那符一會兒你媽會拿給你,放枕邊就行。沒有小天,這符我也不敢拿出來。哎,你倆在一起可要好好相處,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人老了就是啰嗦,再說你們就該嫌我煩啦!”
“不嫌。”喬生趕緊道。
“哼,嫌不嫌說出來的誰信,走咯,讓小孫送我去跟老胡頭下棋去。”
“爺爺我倆送您吧。”
“不用。”老爺子再次擺擺手,“小喬他媽還有東西要給你,給你就收着。”
他說着拍了拍趙水天的手背,眼裏都是慈祥睿智的光,“有時候,你得相信天,相信命,相信緣分。你們以後一定得好好過日子,別讓我這個活不了多久的老頭子操心。”
“爺爺,謝謝您,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好好好,真是孝順的好孩子。”老爺子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喬爸在老爺子走後突然說道:“你們爺爺當年參過軍,當過特種兵,也在特殊部門幹過,見過很多靈異離譜的事兒,本來聽說喬生找了男孩子是不接受的,但一聽名字是趙水天立馬就同意了,還說來的這麽早,算是喬生這小子運氣好,有福氣。”
“別看老頭歲數大,見識廣着呢,你倆這是合了他的意,也合了那老天師的意,沒人敢攔着,小天以後就直接把這兒當自己家就行,你就是我們家人,不用不好意思。”
趙水天回頭看喬爸,那人看起來三十不過半,帥氣成熟,身上有上位者的氣息,或者說是:底蘊。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他說怎麽喬家看着那麽神秘又顯赫,原來老爺子曾經……接觸過那麽高端的東西。
那種國家親自保護的地位,很明顯,不是他這種小人物能夠想象的。
積德行善?除惡揚善,這本就是他們二人的目的和以後堅持的目标!
徐胥把一個古老的盒子拿了過來。
緩緩的打開一看,裏面是兩枚羊脂玉的镯子……
镯子???
這是什麽打開方式?
趙水天心頭詫異,想着這不會是給他的吧,就聽徐胥開口了。
“我就覺得小天這麽如花似玉的小夥子戴镯子好看,何以致契闊,繞腕雙跳脫,你戴最合适。”
趙水天連連後退,“不不不,太貴重了。”
是如花似玉還是gay裏gay氣啊……
“這就是給我兒媳婦準備的呀,不信你戴上,肯定超合适,別人都戴不了的!”
趙水天:“……”
喬生突然有眼力見了一回,“我給他戴吧。”
“好。”徐胥笑眯眯的,“我就想着你什麽時候能懂事兒,還得找着個能教會你這些的人,這才讓我省心。”
“不……”趙水天有些無措。
“給你準備的你不要我就砸碎它啦。”
“別介,阿姨,我不能……”
“啧,乖點兒。”徐胥摸了摸他的頭,“別擔心,我們會看着你們一路長大。”
“謝謝阿姨。”聽着這和喬生如出一轍的“乖點兒”,趙水天終于哽咽起來。
“真好啊。”徐胥揉了好一會兒他頭發,又伸手去揉喬生的。
“徐總?”喬生有些受寵若驚。
“喲,剛才介紹小天的時候可是叫的一個字呢,是不是得讓你多介紹幾遍我才有機會再聽見吶?”
喬生被噎了一下,“媽。”
“行了。”徐胥笑了起來,“我什麽時候難為過你,今天就和小天在這好生待着,一會兒和老喬釣個魚或者咱幾個打打麻将?”
“都行。”
“小天會打嗎?”
“……會。”
他連高爾夫馬術都做過功課了,還怕打麻将?
“那就好,終于能把人湊齊了!”
趙水天:“……”
喬生:“……”
二人對視一眼,眼底都有無奈的笑意閃過。
……
夕陽西下,一天很快就這樣過去了,在喬生家裏的日子是他想象不到的輕松愉快,他和喬生再次回到房間的時候不知不覺都十一點了。
“麻将打的不錯。”喬生一邊擦頭發一邊調侃他。
“還行吧。”其實還不是他們仨合起夥來虐喬生。
“今天過的怎麽樣?”
“不能再好了。”
“真的?”
“真的,你爸媽都太好了,爺爺也是。”
“你開心就好。”喬生沖他眨眨眼。
“喬兒。”
“嗯。”
趙水天坐在床上,拽起自己的褲腳,看到了自己腳踝上的銜尾蛇圖案,“我一直在想,也許我這一生都會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永遠都沒機會說出來,哪怕以後娶妻生子,生老病死。”
喬生在他說完“娶妻生子”的時候就開始一動不動的看着他。
“你那是什麽表情,”趙水天笑了,“我還沒說完呢。”
他怕喬生多想,忙繼續說了起來,“遇見你之後,我的人生全都變了。本來我也不是喜歡後悔的人,更何況對象是你,如今見了你的家人,我更堅定了我們會一直走下去。”
“并且,我可以對你無話不談,因為你聰明,冷靜,理智,而且最重要的,你信任我。”
“我在你面前不怕丢臉,不怕表現自己的恐懼,不怕顯露出各種負面情緒,能在你這兒永遠展現真實的自己,活出自己真正的樣子。”
“我打算把這件事全須全尾的告訴你了,可能說完之後不會像倒垃圾一樣全部忘掉,但我一定會放下一些,甚至放下一大部分,因為有你啊,喬生,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你肯聽嗎?”
“你說。”喬生看着他,“我聽着。”
作者有話要說: 度雲山——下一本《連動四洲》會出現的地名,正在存稿中。上文即将完結,彼時喬生與趙水天二人會在左書中客串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