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中計
李雨澤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解釋, 季準似乎對他有什麽誤會,以往每個月都會準時把錢打到他的賬戶上,從不例外,可是這一次他卻沒有收到季準的彙款。
此時對上季準涼薄的眸色,李雨澤窒了一窒,垂下眼,“我來看看——”
姚馨替他解圍道:“是我請雨澤來吃飯的。”
季準嗯了一聲,提着禮品進了屋, 姚馨想伸手接過, 季準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手。即使過了那麽多年, 姚馨性格變好了, 母子兩人之間經年累月積累下來的隔閡還是沒有散去。
姚馨眸色一黯,找了個借口去了廚房,李雨澤要跟過去幫忙, 季準叫住了他, “以後沒什麽事別來這裏。”
“嗯。”
“我不想有人打擾我媽清淨的生活。”
這個借口合情合理, 只是自從知道當年的事後,李雨澤不得不懷疑, 季準不想他跟姚馨見面,是不是怕他知道些什麽。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季準眸色很淡,“對了,以後我不會再負擔你的生活開銷了。”
李雨澤聞言,猛地擡頭看向季準。
他有想過季準最近是不是比較忙, 忘了給他打錢,卻沒想到季準以後都不會再給。李雨澤不好直接問季準原因,可如果季準不給,他的那點工資根本不足以支撐他還有他家人的日常開銷。
季準直視李雨澤,薄唇微啓:“十年了,該做的我都已經做了,我給你十年無憂的生活,我想這足以補償我媽對你造成的傷害。”
不夠,這根本就不夠。
李雨澤在心裏瘋狂大喊,面上卻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我明白的。”他從來不舍得跟季準翻臉,幸好他還有姚遠良這個備胎,姚遠良絕對不會眼睜睜看着他窮困潦倒的。
想到這裏,李雨澤放下了心,想着回去後給姚遠良打個電話。
季準每個月都會日常公事一樣來看望姚馨一次,母子兩人話不多,就是坐下來好好吃頓飯,姚馨對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很後悔,覺得自己沒能盡到母親的義務,有心想要修複跟季準的關系,然而季準周身豎着厚厚的屏障,她走不進去,季準也出不來。
雖然是母子,卻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三人坐在一起吃了頓尴尬的午飯,飯畢,季準沒有在這裏多待一會兒就離開了,當然離開之前,他順便把李雨澤也捎上。
為了不讓季準發現異常,李雨澤裝作沒事人一樣,跟季準沒話找話,只有他自己清楚,早在他得知陳慕是幕後推手的那一刻,他跟季準的關系就不複從前了。
李雨澤很清楚,當初發生那麽大的事,季準不可能不知情,說不定季準早就知道是陳慕幹的,故意幫陳慕瞞着他。想到這個可能,李雨澤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偏還要強顏歡笑。
回到家裏,李雨澤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姚遠良。
電話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聽,仔細想來,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跟姚遠良聯系了,也不知道姚遠良在做什麽。姚遠良這人吃喝玩樂不學無術,李雨澤不用猜就知道,姚遠良要麽跟他那群狐朋狗友玩在一起,要麽就是在修複他那張随時要崩壞的臉。
李雨澤耐心地繼續打過去,最後在打第三通電話時,電話接通了,“喂,您找誰?”
當溫柔甜美的女聲灌入他的耳膜時,李雨澤有一瞬的怔忪,他以為是自己打錯了電話,下意識地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對着手機屏幕确認了一遍,确定自己沒有打錯電話後,他才把手機重新放到耳邊,“我找姚遠良。”
“哦,請稍等一下。”
李雨澤靜靜等着,這種情況以前從來沒有過,他一會兒要好好質問姚遠良,為什麽會有女生的聲音。
差不多過了一分鐘,姚遠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雨澤,你找我?”
“剛才那人是誰?”
“她啊。”電話裏姚遠良聲音吞吞吐吐:“就我家裏新來的一傭人。”
兩人認識那麽多年,李雨澤就是姚遠良肚子裏的蛔蟲,怎麽可能分辨不出姚遠良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得到這個回答,他冷笑一聲,“我倒不知道,傭人可以随随便便接主人電話。”
姚遠良沉默,從來沒跟李雨澤撒過謊的他,在面對眼下的情境時第一次有些猶豫,說嘛,他怕李雨澤會生氣,不說嘛,他良心上又過意不去,最終他思考再三,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我跟你說實話吧,她是我爸給我找的代孕女。”
“什麽?”
“之前一直想跟你說的,就是沒找着合适的機會——”
李雨澤一口打斷:“孩子怎麽來的?”
“……”
“試管?”
“本來是想試管的,一直沒成功。”姚遠良慢慢吞吞地道:“後來我爸……給我下藥,然後把我跟那女的關一塊兒了。”
李雨澤雖然不喜歡姚遠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極其痛恨姚遠良,但一想到一直喜歡他的姚遠良要跟別人的女人生孩子,他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他忍不住用譏諷的語氣道:“跟女人上床的感覺怎麽樣?”
“雨澤,你別這樣,我也是逼不得已。”
“少跟我來這套。”李雨澤一股腦兒把這兩天積累的火氣跟怨怒全部發洩在姚遠良身上,“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當初卻不顧我的意願強暴我,這些年來身邊從來不缺清秀的男生,現在居然男女通吃了,你能耐了啊。”
姚遠良也憋屈,“你又不喜歡我,你有在意過我跟誰在一起嗎?你眼裏心裏就只有季準,後來還多了一個陳慕,從來就沒有過我的位置。”他不傻,李雨澤不喜歡他卻吊着他,無非就是把他當做備胎而已。
眼看着自己馬上就要一無所有,連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姚遠良也要離他而去,李雨澤不得不拼命抓住姚遠良這最後一根稻草,用輕的近乎哄騙的語氣道:“遠良,我到現在才明白,只有你是真正愛我的,我心裏也是有你的,你讓那個代孕女把孩子打掉好不好,只要把孩子打掉,我就跟你在一起。”
他深刻知道這個孩子不能生下來,一旦生下來,就意味着姚遠良有了牽絆,以後姚遠良不可能一心一意對他了。
“那也是一條小生命啊,雨澤,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雖然一開始他沒打算要孩子,但真看着孩子一天天在女方肚子裏長大,那種前所未有的期待跟喜悅占滿了他的胸腔,他怎麽可能把孩子打掉。
以前姚遠良從來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這是第一次,李雨澤知道,姚遠良變了,變得不受他掌控了,這種脫離他掌握的感覺糟糕透了,李雨澤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問姚遠良一句:“你還要不要我了?”
電話那頭長久沉默下來。
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姚遠良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雨澤,對不起。”說完這話,姚遠良首先挂了電話。
李雨澤不信邪,不斷打電話過去,當電話那頭傳來對方已關機的提示音時,李雨澤癱坐在床上,腦海裏一片空白,手機從掌心滑落,無聲地落到了床上。
沒有了,連最後一個籌碼也沒有了,從來不允許自己陷入絕境的他,到底是什麽時候陷入這種無力的境況的?李雨澤想不明白到底哪裏錯了,就像他不明白,陳慕為什麽要害他。
李雨澤懲罰性地用力敲打着自己的頭,本來他至少可以抓住姚遠良的,是他鬼迷心竅着了陳慕的道,陷入他布下的溫柔陷阱裏,迷失在陳慕揮金如土的奢豪生活中,最終錯過了阻止姚遠良找人代孕的最佳時機。
就在他懊悔的無以複加之際,手機鈴聲複又響起,李雨澤急忙接起手機,“遠良,我錯了,我不該這麽逼你……”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李雨澤先是一愣,随即調整狀态,道:“秦總,我已經決定好了,我願意跟您合作。”
既然陳慕對他不仁,就別怪他對他不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