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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報應

季準在醫院修養了一個月, 開庭那天,陳慕、季準還有裴之淺都到了。裴之淺作為大明星,低調出席,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

鑒于這次有視頻為證,證據确鑿,再加上行為惡劣,即使裴之淺給徐俊彥請了最好的律師,也沒有給徐俊彥減少刑期。

最終徐俊彥以故意殺人未遂罪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

被帶離庭審之前, 徐俊彥朝裴之淺的方向看了一眼, 臉上竟然挂着滿足的笑意。反觀裴之淺, 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徐俊彥有錯,理應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他也已經盡力幫助徐俊彥了, 也算是問心無愧了。

陳慕覺得, 徐俊彥對裴之淺的愛太瘋狂了, 愛一個人愛到沒有自我,愛到甚至不惜毀了自己。不知道徐俊彥有沒有某一瞬為自己的行為後悔過, 不過看他臨走時的那個眼神,至少那一刻他沒有後悔。

離開法院時, 陳慕跟季準站一起,裴之淺則站他們在對面。

裴之淺看了季準一眼,重傷初愈,季準面色仍透着稍許蒼白, 不過那雙眼神依舊清湛有神,甚至透着絲敵意地看着自己。裴之淺真誠道歉:“事情是因我而起,真的很對不起。”

季準:“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

裴之淺抿了抿唇,轉而将目光落到季準旁邊的陳慕身上,此時陳慕選擇了站在季準身邊,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裴之淺明白,當他選擇站在徐俊彥那一方時,他跟陳慕就不可能了。

他們算是和平分手,要說後悔,他确實後悔,可他同樣知道,如果他選擇對徐俊彥坐視不管的話,他以後一樣會後悔。

裴之淺微微一笑,道:“陳慕,祝你幸福。”

“謝謝。”

季準本來就在猜測陳慕跟裴之淺的感情是不是出現了問題,兩人這番對話也算是印證了自己心裏的猜測。

他當着裴之淺的面握住了陳慕的胳膊,“陳慕,我有點不舒服。”

陳慕聽了,道:“那我們先回醫院。”

說罷,陳慕沖裴之淺點了點頭,“我們先走了。”

裴之淺應了一聲,還想再跟陳慕說上兩句,早就守在外面的媒體記者迅速将裴之淺團團圍住,詢問他有關徐俊彥犯罪的經過。經紀人跟助理擠開略帶狼狽地擠進了人群,嘴裏嚷嚷着讓一讓,裴之淺在他們的護送下成功上了車,透過車窗向外看的時候,已經沒有了陳慕跟季準的身影。

裴之淺垂眸,自嘲一笑。

耳邊傳來助理小李小心翼翼的問詢聲:“裴哥,你還在為徐俊彥的事自責嗎?那件事不怪你,是他自己性格偏激,差點殺了人。”

“我知道。”

徐俊彥的事已經塵埃落定,他也有想辦法幫徐俊彥,不欠對方什麽的。

“那是?”

裴之淺笑笑,笑容苦澀,“我又把一個人錯過了,這是第二次了。”他知道,沒有第三次了。

經紀人安慰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以後會遇到更好的。”

“我當初也是這麽想的。”

窗外倒退的風景從他眼裏一幀幀掠過,裴之淺知道,以後再也遇不到像陳慕那樣讓他心動的人了。

***

車裏。

陳慕專心開着車,季準坐在副駕駛座,期間偷瞄了陳慕無數次,怎麽也看不夠。他忘不了前世失去陳慕的痛苦,那種被刀一寸寸淩遲的絕望跟疼痛,他是再也不想經歷了。

“陳慕。”

“嗯?”

“對不起。”

這一個多月裏,陳慕去醫院看望季準很多次,每次季準都會跟他說這句話。陳慕聽得耳朵都起繭了,“事情都過去了。”

季準輕聲道:“對我來說沒有過去。”

陳慕一怔,沒有說話。

對于前世,季準一直都很自責很後悔,沒有早點明白自己的心,傷害了他最愛的人,沒有在陳慕最危險的時候救下他,季準以第三者的角度目睹了前世陳慕經歷的一切,他不知道,在那個廢棄的倉庫,當陳慕看着他帶走李雨澤的時,內心該有多麽絕望。

如果現在季準有自知之明的話,他就應該遠離陳慕,在一旁遠遠看着陳慕幸福,可經歷了失去陳慕的痛苦,經歷了那仿佛永遠看不到明天的黑暗,他不可能把陳慕讓給別人。哪怕只有一點機會,他都要争取,自尊啊驕傲啊對現在的他來說就是個屁,如果不能跟陳慕重新在一起,不能由他來給陳慕幸福,那他這輩子就白活了。

回了醫院,醫生建議季準再修養一段時間,季準欣然應允。因為他知道,只要他一天不出院,陳慕就不會不管他。為了能讓他安心養傷,季紹榮重新出來主持大局,暫時幫他管理公司事務。

陳慕這一邊,把李雨澤揪出來後,騰飛集團的風波很快就得到了平息。原來之前那些似是而非的消息都是陳慕放出去的假消息,李雨澤被抓,秦皓就重新回到了公司,公司重新恢複了正軌。

***

李雨澤的案件并不複雜,證據确鑿,任他如何抵賴都沒用。

他不甘心就這麽入獄,找來姚遠良,讓姚遠良幫他想辦法,說自己是被陷害的,秦皓跟陳慕是一夥兒的,他是着了陳慕的道了。

面對李雨澤的苦苦哀求,姚遠良說不出一句話來。

“姚遠良,連你也不相信我麽?”

姚遠良是他最後一棵救命稻草,如果他也不幫自己,那他就真的完了。

“我信你。”

姚遠良一直都信李雨澤,他很早之前就知道陳慕對李雨澤不安好心,曾經也提醒過李雨澤,然而李雨澤那時候正迷戀陳慕,怎麽會相信他說的話。

李雨澤聽到這話,眼裏閃過希望的光芒,“那你會幫我對不對?是秦皓讓我這麽做的,錢都在秦皓那兒,只要能把錢找回來,證明是陳慕跟秦皓聯手陷害我,我就能無罪釋放了。”

聽李雨澤說着稱得上是天真的話語,姚遠良搖了搖頭,道:“我很想幫你,但是——”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地看着李雨澤。

“但是什麽?”

“季準他威脅我。”

李雨澤愣愣地盯着姚遠良,像是聽不懂他說的話,“什麽……意思?”

“季準跟我說,如果我幫你的話,他就會停止季氏跟姚氏的生意往來,你知道的,這些年如果沒有季氏集團在背後資助,姚氏早就不行了。”

“不可能的,季準不會這麽狠心的,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朋友啊。”李雨澤不相信這個事實,近乎瘋狂地搖着頭,“你一定是在騙我!”

“好,如果你覺得我在騙你,那你說,季準這段時間有沒有來看過你。”

“……”

“雨澤,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說起這些,姚遠良神色間溢滿痛苦,他一直深愛着李雨澤,只可惜李雨澤不喜歡他,從來都拿他當備胎,而他自己明知道這個事實,還是犯賤地守在李雨澤的身後。

而現在,他即将擁有自己的孩子,還是對龍鳳胎,為了能讓自己的孩子衣食無憂,他不可能為了李雨澤得罪季準,從而讓姚氏集團陷入困境。

眼淚頓時從眼眶裏奪眶而出,李雨澤噙淚喊道:“你知道我要聽的不是對不起。”

“可我只能跟你說對不起。”

他相信李雨澤說的都是真的,可沒有人逼他,是李雨澤自己選擇走上這條路的。

李雨澤脫力似的癱在椅子上,神色空洞而茫然,“遠良,你不愛我了嗎?”

“我愛你。”不想看李雨澤絕望的目光,姚遠良不由地閉上眼,“可我的孩子馬上要出生了,我就要當爸爸了,我不能為自己而活。”

“我知道了。”姚遠良這顆棋子是徹底廢了。

李雨澤回想起這三十多年,他從無憂無慮的童年,到意氣風發的少年,最後到落魄頹廢的青年時期,卻怎麽也想不通,他是如何把自己過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他的牌本不算爛,家境富裕、見過世面,認識的都是富二代,即便後來家裏破産了,但憑借着自己的能力跟人脈,不會過得這麽糟糕。

如果他的腿沒有瘸,踏踏實實完成學業,也許他能過上另一段跟現在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惜沒有如果。

這一切,都是陳慕造成的。

李雨澤曾問過陳慕為什麽要陷害他,陳慕沒有給他答案,現在這個答案已經不重要了。李雨澤哭哭笑笑,眼淚糊了滿臉,在姚遠良擔憂而心疼的目光下,流淚道:“我要見季準。”

***

姚遠良把李雨澤的話轉告給了季準。

三天後,季準去看了李雨澤。短短幾日,李雨澤像是一下子就老了十歲,面容憔悴,眼神渾濁,他問季準:“為什麽不來看我?”

“沒必要。”

李雨澤每一字都咬的很重,一字一頓道:“我自問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對你掏心掏肺,也從來沒有傷害過陳慕,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為什麽要把幫陳慕呢?”

“為什麽?”

季準低低反問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我們都做錯了,這個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李雨澤聽不懂季準話裏的意思,只問:“難道你忘了陳慕當初甩了你的事嗎?”

“我沒忘。”

季準擡眸直視李雨澤,“我曾經傷害過陳慕,他用愛當武器,狠狠地報複了我,這是我應該受的。”

“你是不是瘋了。”

李雨澤聞言,頓時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着季準,記憶中季準從來都是驕傲清冷的,怎麽可能在被陳慕傷害後,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私下見面,下一次我們就在法庭上見吧。”說着,季準看了看手表,徑自道:“陳慕該去醫院看我了,我先走了。”

眼看最後一點希望也沒有了,李雨澤滿臉絕望從椅子上站起,兩手撐着臺面,歇斯底裏地沖季準吼道:“季準,我對你不夠好嗎?我對不起誰也沒有對不起你季準,我哪裏比不上那個抛棄你的陳慕?你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我坐牢,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季準身形一頓,沒有回頭,“我早就遭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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