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非正統古代
一群人連忙走了過去,發現此處竟是小紅的家,而原本不見的小紅,竟是躺在那張髒亂的床上。
她長期未梳理的頭發蓬亂地垂在身前,口中喃喃自語,一會姐姐,一會有鬼,還當着衆人的面,将床上的破衣服咬進嘴中。
吃了一口,她就擡起了頭,藏在黑發下的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在衆人的身上,宛若地獄來的陰魂。
她不知看到了什麽,倏然大幅度後退,“鬼啊!有鬼啊!別吃我!別吃我!”渾身瑟瑟發抖,而随着她大幅度的動作,衆人才看到她大腿處竟是有處碗大的疤,正在朝外流血,她卻一無所知,反而是将整個身子縮在牆壁上。
“小紅,你怎麽了?”村長撐着拐杖上前問道,小紅卻只死命地搖頭,口中胡言亂語。
“傷口在大腿內側”,南宮億小聲道,雖然盯着姑娘的腿看非常不禮貌,但她也顧不得這麽多了,“很深,像是利器劃了個嬰孩拳頭大小的傷疤,血是紅的。”
衆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程已溫聲道:“至少先包紮一下。”
一夥人立刻同意了這個說法,上前幫忙,小紅雖奮力抵抗,卻還是抵不過習武之人的力氣,南宮億趁着她被衆人壓制,動作很快地往傷口上塞了些傷藥,又用随身攜帶的白布替她包紮。
如此一番下來,衆人也不禁汗流滿面,小紅的氣力實在太大,像是他們要吃了她一樣抗拒。
村長本想好生安撫一下,但小紅對他們都抵抗非常,無奈之下,只能出去了,搖了搖頭,“往常小紅不是這樣的,今日還真是麻煩你們了。”
衆人紛紛道不麻煩,其實心中還在思考小紅的怪異,而村長好似也有些魂不守舍,也沒在意。
一群人沉默地走着,而就在這時,程已開口了:“村長,小紅本來便神志不清,為何王嫂發現她沒人時,會沒放在心上呢。”
竟是一個時辰後才留意到此人的失蹤,實在怪異,更令人不解的是,小紅門口并無血漬,只有床上才有。
村長面色一瞬間有些難看,留意到這一幕的南宮億很體貼道:“是不是有什麽不方便說的?是和女鬼有關嗎?”
聽到“女鬼”這形容,村長長嘆了口氣,“哎,這不是小紅第一次失蹤,大夥才沒放在心上啊。”
“哦?那你們知道她一般走動的時候會去哪嗎?”程已問道。
“……知道。”村長幽幽嘆了口氣,在衆人視線的詢問下,只能道:“大紅那裏。”
此時夜風嗖嗖吹入衆人的衣物間,大晚上聽到這麽句話,膽小的說不定都會被吓出一身冷汗,但衆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村長說的應該是大紅的墳頭了。
程已神色不變,溫聲道:“既然知道是大紅之墓,為何剛才不去找?”
這次就是良久的沉默了,程已不急,衆人卻等不住了,剛想再詢問,村長又開口了,他蒼老的聲音帶着些缥缈——
“……因為,大夥見過它啊。”
衆人:“……”
“哪裏見過?什麽時候見過?”程已又問道。
也許是将那句話也說出來了,村長幹脆一股腦去全部說了出來,那是大紅死後的頭七,小紅不見了,村民急壞了,到處都找不到,最後有人提議去大紅的墳頭找。
衆人到了那裏,就看到有兩個人影,小紅站在那裏哭,說好想姐姐,而另一個人影也開口了,衆人離得有些遠,卻也聽清楚那是大紅的聲音,它說,它也很想小紅,它還說,它很餓,想要吃東西。
接下去的一切村長說就不知道了,醒來時已經躺在了自家的房門前,而小紅也回到了自己家,只是她瘋了。
後來神志就不清楚了,時常到大紅的墳頭去。
将這件心事說出口後,村長又是長長的一嘆,扶着拐杖,面色複雜。
程已卻只是點了點頭,反問道:“既然這樣,那天你怎麽會帶着我們去呢?不怕嗎?”
“我不帶你們,你們難道不去了?”村長反問了一句,又道,“而且……我不信大紅會害我。”
衆人聽了這麽個故事,後背有些涼,紛紛回自己的住處了。南宮億扶着村長一路回去,最後到房門的時候,程已不經意間随口一提,“村長,你是骨骼性風濕病犯了嗎?所以走路聲音都變了?”
村長一愣,點了點頭,“是啊,犯病了。”
程已也只是随口一提,點頭回房了。
剛進房門,蘇硯就點了一下他的鼻梁,慢悠悠道:“你懷疑村長?”
程已搖了搖頭,剛才隐隐透露的銳氣全都沒了,渾身是有溫和的氣息,“我只是随口一提而已。”
“随口一問,就被你發現……他在說謊?”蘇硯勾唇掐了把對方的面頰,“阿已,你怎麽這麽壞啊。”
村長走路的聲音的确有些許變化,程已幹脆将計就計,問他是否犯病了,按照這個村的知識層面,村長大概聽不懂程已口中的病名,即便他聽懂了,可如今根本不是陰雨天,如何犯病,他卻承認了。
這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他為了腿疾的真正原因不被發現,下意識承認了子虛烏有的理由。
程已笑了笑,“壞一點不好嗎?你之前不是想要我壞一點嗎?”
“我……”蘇硯縮回了手,薄唇輕啓,卻吐不出解釋的話,他最初的确有這麽念頭的。
程已太幹淨了,他怎麽可以這麽幹淨?
他喜歡幹淨的東西,可只是東西而已啊。若是變了人,那就不一樣了,他想對方和他一樣,他想要程已變成另一個蘇硯。
若是這樣,那他心裏是不是就能爽快點呢?
可看到程已面帶笑容殺了那三人,他心裏是不解的,又痛又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想,卻知道不好受,尤其這人是為了他懷中的小東西。
既然惹他不快,那殺了不就好了?
“師父,我沒怪你”,程已看不見蘇硯的面龐,卻勾了勾唇,笑道,“我很開心。”
他沒有解釋為何開心,但他嘴角的笑意做不得假,蘇硯一下子就懵住了,這一刻,他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了明月所說的,歡喜一個人,就會下意識去包容,下意識去原諒。
他……真的很歡喜我,這句話在蘇硯心中綻開了一團團的煙花,以至于他根本來不及思索他為何會這麽開心,原本俊逸豔麗的面龐一瞬間露出了孩童般的傻笑,很傻,傻得程已即便看不到,也一同笑了。
兩人像個傻子般笑了好久,久到小白奮起反抗才上床了。程已躺在阖眸休息,心中卻在琢磨之前遇到的種種,蘇硯盯着程已的面頰看了一會後,一把将他抱在了懷中,溫熱的氣息全部噴在了對方的頸間,“別想了,它們不敢來找你我的。”
程已沒問它們是誰,他知道蘇硯大概知道這村莊到底怎麽回事了,卻并不打算依賴對方,顯然蘇硯也是這麽想的。
兩人不是第一次同床而眠,蘇硯更不是第一次抱着他,之前幾次他痛得冷汗直流時,蘇硯總會抱着他輕聲安撫,但即便這樣,那也是幾年前了啊。
兩人身貼身,連氣息都像是要交纏在一起,程已怎麽可能還無動于衷?
他再怎麽說,也是個十七歲的少年郎了,若是不走江湖闖蕩,像他這般年紀的,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
“怎麽?”感到手臂下方的身軀微微發熱,蘇硯伸手摸了摸程已的面頰,聲音分外低沉,“身體不舒服?”
程已盡量放松僵硬的身軀,搖了搖頭卻不說話。他知道蘇硯還将他當小孩看待,只能盡量壓下不知何時湧起的、這個年紀泛濫的情.欲。
他将這當正常反應,也沒引以為恥,逐步将意識放到這些天的事情上去,漸漸有了睡意。
蘇硯就感到懷中的人一點點放松了身子,毫無戒備地躺在了他的懷中,少年的面龐清隽舒雅,在隐約的月光下,泛着層淡光,好看得一塌糊塗。
而就是這麽一個人……歡喜他。
這個念頭像是發了芽生了根一般從他的心頭冒了出來,等到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在少年的額頭印下了輕輕的一吻。
真的很輕,像是清風拂過,少年依舊好眠。
蘇硯愣住了,他這是……怎麽、了?
一直睡在牆邊的小白“啊嗚”地狂叫,想要撲過去,卻被對方開始四散的餘威鎮壓,只能在原地哀嚎。
但也正是這叫聲,喚回了蘇硯的神志,他輕描淡顯地朝小白瞥了一眼,親切而又溫和道:“阿已睡着了。”
一聲“汪”咽了下去,小白眼淚汪汪,這是在告訴它,這壞人想怎麽欺負它就怎麽欺負它了!要是将主人吵醒了,他一定會吃了它的!
屋外此時黑霧缭繞,哀嚎不斷,正是魔鬼的天堂。蘇硯卻似全然不知,只抱着懷中的少年,嘴角勾笑望着,怎麽也看不夠。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這兩人現在都可都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喔~看他們瞎折騰,感覺還是很甜噠(▽)
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