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非正統古代
衆人紛紛跑了出去,就見着不知何時失蹤的小紅出現在了村子門口,更令人齒寒的卻是……
她手中正津津有味地捧着地上的屍骨啃咬,吃得一臉滿足。地上全是鮮血,和幾近只剩下白骨的軀骸。
濃重刺鼻的血腥味直撲而來,暴力惡心的一幕刺激人的視覺。
南宮億晚飯沒吃,卻被這一幕折騰地整個人幹嘔了起來,死死拽着身側賈寶的衣服,賈寶也不好受,卻很笨拙地給她拍背。
“人數齊了”,蘇硯悠悠然道了一句,嘴角的笑容似勾不勾,在村民眼中卻比那小紅還要瘆人。
“蘇公子,怎麽、辦?”一側的村長傻掉了,只能求助還有些理智的程已,痛徹心扉道,“小紅她居然吃人!她怎麽會吃人啊!”
周圍的村民全都低聲啜泣起來,紛紛不敢上前,不知有意無意,将衆人包圍了起來。
“村長”,程已倏然開口了,事已成定局,他再懊悔也沒任何用處,反而問道,“大紅死的那天,你們是在給人下葬嗎?”
村長雖然不知他為何現在問這個問題,卻還是點了點頭,“是啊,那天正好有人入殡,怎麽?難道是那人化為惡鬼來了?”
“你們是在哪裏下葬的?”程已又問。
這次,村長沉默了會,重咳了起來,才道:“怎麽問這個問題了?”
周圍有村民也不解道,他們身前的小孩還天真道,大哥哥,你怎麽問這個問題啊?
此起彼伏的詢問讓緩過來的南宮億後背一涼,不知是不是燭光的原因,她發現不僅是小孩,連這些大人的眼睛也特別亮,一閃一閃的,這次,她再也不覺得好看,反而覺得遍體生寒。
似乎此刻火把的映照下,他們的臉都扭曲了起來,化成了張張惡魔的臉,怎麽會這樣呢!她不懂。
程已像是沒聽到他們的詢問,而是又問:“大紅真是被火燒死的?”
“蘇公子,你這是何意!”村長本想怒目而視,但望到程已身側的蘇硯,頓時收了眼神,還辯解道,“我騙你作甚!”
“你們真是人?”程已又問。
這次,原本質疑的聲音全部消失了,化為一片死寂,只有地上的小紅還在吃,她動作一下一下的,機械而又麻木,連口中的念叨都沒了,只剩下了吃這麽個動作。
但同時,她臉上還挂着滿足的笑容,似乎的确吃得很開心。
“我猜,那天村民去下葬,正好遇上一批蟲卵的孵化,它們以人之軀寄生,明明有着人的形骸、思維,卻也有着蟲族的貪婪。剛寄生的它們饑餓非常,當即拆了棺材對裏面的屍骨啃咬了起來。”
“它們沒吃飽,回去後分解了腿腳不便的大紅,這一幕被小紅撞見,卻不知為何放過了她,也許是飽了,也許是要留着這個‘儲備糧’,或許也只是為了肉質更加美味些……”
程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不久之後,有群商人路過,它們當即以最好的飼料養活這批食物,更是捏造了個子虛烏有的女鬼,吸引了他們所有的注意。”
“可其中兩人的離開,引發了後續的暴.行”,程已的視線放在了村長的身上,“猜的對嗎?”
嗖嗖地冷風刮過,村長幽幽嘆了一聲,他這一聲特別幽長,不知是不是錯覺,竟像是夏日的蟲鳴。
“蘇公子,你為何不再等等呢?”村長面部扯出一個僵硬猙獰的笑容,此刻的他身上已全無活人的氣息,只剩下髒亂而又陰暗的一面。
“就是這股氣息”,賈寶肯定道,“是它。”
南宮億被刷新了世界觀,她根本沒聽說過髒東西竟能遮掩其氣息,以人的姿态存活于世的,否則他們一開始為何想不到村民身上?因為他們就是人啊!至少是人的氣息啊!
但來不及讓她震撼了,她手中的紙片已經亮出,不是不怕,是不能怕!
各個村民,或者說附身于村民身上的蟲類全部露出了本來的氣息,隐隐可以窺見其上的黑氣,它們面龐猙獰,顯出蟲類的凸起,但卻也沒大變活人,當着衆人的面變成一只碩大的蟲。
最裏層的蟲族最先發起進攻,南宮億手中紙片驟然成型,它們有着刀片的鋒利,卻更多更密,化為一片劍雨直接飛去,她身體輕盈後仰,瞥着賈寶嘲笑了句,“賈寶,待會你不會跑不動吧?”
這一看,差點把她的眼珠子吓掉。就見賈寶以肉眼可言的速度在變瘦,整個人驟然縮水,卻沒有由此皮膚松弛,簡直就像是在南宮億不知道的時候,去減了好幾十公斤回來。
雖然此刻的他還是略胖,但卻沒了最初的慘不忍睹,細細看去,就能發現他容貌不錯,不似一般的翩翩貴公子,而是帶着些少年般腼腆羞怯,整個人都很柔軟。
“你怎麽縮水了!”南宮億咆哮道,震驚得無與倫比。
賈寶指了指下面,軟軟道:“你看。”
就見他的面前,是一團又一團蠕動的肉塊,但仔細看去,就知不是了,應該是面團之類的,卻不知為何會動,全是從他身上脫落下來的。
南宮億這才發現,賈寶露出的皮表周圍有些粉末,但她的心思卻不再這裏,因為原本賈寶的嗓音是頗為軟萌的,但配上那張膨脹的看不見雙眼的面龐,是非常令人絕望的,但如今卻完全不是這麽回事了。不知怎麽的,她心率快了些。
那團面粉快速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将地上的這些蟲族全部黏住了,更為恐怖的是它們像是活物,竟還在往上纏繞。
這就是賈家的傀儡術!
和南宮家的馭紙術配合起來,簡直是大殺器。
而那邊,程已亮出了随身攜帶的硯一,這是柄只有食指粗細的寒劍,不長,僅一寸。
村長并不當回事,反而将視線放在了蘇硯的身上,在這人身上,它感到了無盡的黑暗,比它們更強大,也更為陰暗。這是同類相識的方式,否則它們怎會不敢朝三人下手?
但沒關系,它不信,它們全族,會對付不了這人?
蘇硯輕蔑地笑了聲,慢吞吞走到了一側,他所到之處,所有蟲族全部讓開道來,溫聲道:“阿已,交給你了。”
“好的,師父”,程已溫聲點了點頭,手中硯一一揮,在村長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它整個腦袋已經落于地面,眸中滿是不可置信,甚至連反應都做不到。
身側的翠翠怕了,她原本猙獰的面龐恢複了人形,頭上的雙馬尾一晃一晃的,哭得甚是可憐,“大哥哥,別殺翠翠,翠翠好怕。”
程已緩步走到翠翠身邊,溫聲道:“好,我不殺翠翠”。
垂着腦袋的翠翠擡起哭得梨花帶雨的面龐,眸中是孩童特有的純真感謝,藏于背後的一手卻是鋒利的指甲盡出,化為利劍朝着程已的胸口襲去,眼見着就要刺入,她身子卻倒在了地上,隐隐聽見少年溫聲又道:“可你并不是翠翠。”
而随着翠翠的倒下,原本沆瀣一氣的蟲族亂了手腳,原來,這翠翠竟是蟲族中的頭!它本以為自己已經迷惑了這個少年,卻不想最後反倒送上了自己的性命。
程已沒給它們逃生的機會,手中寒劍化為劍雨,斬斷衆蟲生機。
“來,握着它”,耳畔是男人的輕聲細語。
記憶中的少年一手握住了,男人伸手握住少年的手,沿着劍鋒輕輕劃過,分不清是誰的血,順着劍身濺落地面。
“疼嗎?”
“不疼。”
“給,你的了。”男人将手抽回,用含血的指尖沿着少年的面頰輕輕蹭過,“這方面,我沒有什麽好教你的。”
“硯一,就是殺人的劍。”
“記住了嗎?”
“嗯,記住了。”
黎明時分,整個村莊被血腥味籠罩,全是屍體,全是黑血。
南宮億不顧形象狼狽地躺在了地上,渾身像是從血漿堆裏撈出來的,她身側的賈寶也好不到哪裏去,氣喘籲籲,本來就沒怎麽曬過陽光的膚色如同沒有瑕疵的美玉,如今染上了血漬,看上去竟讓軟萌的面龐多了些妖豔。
南宮億一手拉着對方的手,滿臉嫌棄道:“天吶,你手上居然沒肉!”
“你不會比我還瘦吧!”她眼珠子瞪大了,道出一個昨日的她怎麽也想不到的問題。
“好像是的”,賈寶不會撒謊,軟軟地回了一句。随着時間的推移,他身上的面團全部落了下來,整張面龐只有一層皮了,看上去瘦削地有些可怕。
此時面團正堆在他的腳邊,它們還是瓷白的,沒有染上任何血色。
“……”南宮億嘆了口氣,幽幽道,“你每天吃得幾桶米飯去哪了?”
賈寶沉默了一會,南宮億這才發現自己似乎在詢問賈家傀儡術的奧秘了,連忙道:“抱歉,你不想說就算了。”
賈寶搖了搖頭,點了點地上的面團,有些委屈道:“它們和我搶吃的。”
“所以,我才很餓,想吃東西。”說着,肚子就叫了,可憐巴巴道,“之前你還不讓我吃。”
“那你以後多吃點啊!”南宮億連忙道,“我的也給你吃!”
“好啊”,賈寶開心地笑了,這一笑,卻讓南宮億挪來了視線,還好臉上全是血,倒是看不出臉紅。
作者有話要說:
基友說,和翠翠的打鬥過程太簡略啦~不過我想了想,還是這樣吧,懶得改了【懶死我得了】
基友又說,蟲族讓她想到了星際文【其實就是蠱蟲啦,将就将就】
最後說一句,賈寶其實超級瘦喔,人家是個萌萌噠男孩子⊙ω⊙
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