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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沈妧撐着胳膊坐起, 伸手要去掀開床帏看看天光幾何,身後一只大掌,環過她疲軟的腰身一把将她帶了回去。

帏帳再次落下。

“還早, 再睡會兒。”

秦昇低聲喃語, 甚是敷衍, 将小妻禁锢在懷裏, 軟玉溫香,舍不得撒手。

沈妧掙不開他, 又覺氣悶。

兩日了,除了用膳和洗漱,其餘時間幾乎都是在床上度過的,就是再有興致,也有乏力歇息的時候吧。

“今日要回沈家, 你快放開我,不能叫祖母她們等久了。”

沈妧不會主動提讓秦昇陪她一起回去, 這種事靠他自覺。

秦昇也确實自覺,收緊胳膊,嗯了一聲:“再睡半個時辰就起,不急, 管家給沈家去了信, 他們不會傻等的。”

天大地大,沒有和媳婦兒睡覺事大。

沈妧兩手捉着男人鐵一般的胳膊,指尖往那結實的肌肉上摳了摳,不痛不癢, 對男人而言更是一種別樣的體驗, 拉過她的手擱到自己腰上。

“這裏也捏捏,用大點勁。”

沈妧恨不能往下挪動幾寸, 讓男人嘗嘗真正痛的滋味。

“你娶我,難道是為了這種事?那你何不多納幾個小妾,娶妻作甚?”

沈妧也是有點脾氣了,被男人弄得實在是惱火,不假思索就脫口而出。

蹭着自己小腿的大腳丫子不動了,秦昇稍稍退開,低頭看着懷裏女人,伸手在柔嫩的唇瓣上摁了摁。

“傻丫頭,男人喜愛你才會這般癡纏,我若不碰你了,你就該哭了。”

沈妧擡頭,眨了眨眼:“你再不放我下去,我現在就想哭了。”

小娘子頗有些示威的俏模樣,令秦昇忍俊不禁,勾手削她鼻尖,語帶寵溺:“昨天還沒叫夠哭夠,嗓子不疼?”

沈妧聞言,腦海裏閃過無數清晰畫面,臉也紅得不成樣了。

她雙手推搡着男人胸膛:“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秦郡公當節制,透支過了,老來就要吃虧了。”

一本正經的講道理,偏又是衣衫不整,一副嬌弱無力的模樣,秦昇看着眼熱,又想沖動了。

“就一次,好不好。”

說完猛地一個翻轉,将滿面臊紅的小媳婦親了又親,盡情逗弄。

這一折騰,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沈妧渾身無力,被秦昇抱着進浴室洗漱,梳妝完畢,又被他抱着上了馬車,直奔沈府。

沈府大門敞開,等候多時。

老老少少都聚在了堂屋,姚氏翹首以盼,見女兒一只手握在女婿手中,容光煥發,身子也是半靠着他,小步往這邊走來,女婿遷就女兒的步調,走得也慢。

姚氏欣慰了。

細節騙不了人,有些東西是裝不來的,新婚小夫妻感情好不好,過來人一看就明白。

兩人一起給長輩奉茶,沈家人也不拿喬,小夫妻躬身給老夫人斟茶,他們也跟着捧起手邊的茶盞喝起來,一個個自覺将禮物送上。

皇子皇孫端的茶水,可不是一般人能喝的。

老夫人小口抿茶,面上有光,越發和悅道:“索性今日無事,不如多玩玩,留下來用個晚膳再走。”

聞言,沈妧側首看向秦昇,眼裏閃着光。

秦昇輕拍她腦袋,但笑不語,很明顯,就是随她的意思了。

滿屋子都散發着一股甜到膩的味兒,家有待嫁女的崔氏和朱氏這回心情出奇一致,羨慕,嫉妒,還有點郁悶。

最弱勢的三房讨了個好女婿,而她們明明有一手好牌,卻打得一塌糊塗,這到底是為什麽。

寒暄過後,秦昇去了前院,沈妧陪着老太太說了會話,就跟着姚氏回屋。

“他對你好不好?”

姚氏有眼睛看得出來,但仍是想問問女兒,想要一個明确的答複。

沈妧想了一下,有點犯難。

說好,确實好,吃穿住行,一一上心,比女人還要細心。

說不好,關上門,床弟之事太過于頻繁,她身子骨弱,苦不堪言。

“還好吧。”

最後,沈妧籠統地回了三個字。

姚氏一直觀察着女兒表情,看她面色紅潤,眉間間透着被男人疼愛過的風情,笑了笑:“對着我還不能說實話?”

“他,他有點黏人。”

沈妧實在羞于啓齒,只能這麽說了。

姚氏嘴角笑意更濃:“還是孩子氣,男人黏你,說明他稀罕你在乎你,哪天他不黏你了,你才要煩了呢。”

這話聽起來怎麽跟秦昇說的有點像!

“他不找我,我也樂得清靜。”

沈妧到底是年紀小,對那種事不熱衷,不似秦昇血氣方剛,初開葷,一旦起了頭,一發不可收拾。

“說什麽傻話,女人的福氣都是男人給的,你們要做一輩子的夫妻,可不能因為這種事置氣,我藥鋪裏有一味方子是專門調理陰陽的,待會我知會掌櫃一聲,讓人送到你府上。”

這話說開了就有些羞人了,沈妧新嫁娘,抹不開面子,含含糊糊應了一聲,便岔開了話題。

“母親,我們過個幾日便要動身回南平,那邊還要辦一場喜宴,小姑姑已經發了帖子定下了日子,只等我們回去了。”

“你小姑姑仁義,好歹是個繼母,卻不曾托大,由着你們性子來,按理說,你們大婚本就該在南平舉行,再來這邊補辦個喜宴,如今本末倒置,換個主母可就沒這麽好商量了。”

沈妧年幼不記事的時候,沈毓芬就出嫁了,對這位特立獨行的姑姑已經沒什麽印象了,想到即将到南平和這位姑姑朝夕相處,沈妧不免有點緊張,忙着追問小姑姑的事情。

“你小姑姑其實很好相處的,只要你不裝,有事說事,不欺騙不繞圈子,她也會對你掏心挖肺,當年你父親過世,我查出有孕,她還勸過我打掉孩子離開沈家,我還年輕,不能被孩子被沈家困住。”

回憶舊事,姚氏也是萬分感慨,沈毓芬雖然張揚恣意,但為人不錯,是她認為沈家人裏面最善的一個。

沈妧聽後對沈毓芬産生了一絲敬意:“小姑姑是性情中人,離家出走也是情有可原。”

沈家,太重規矩,也太保守老舊,呆久了會消磨人的意志。

“個人有個人的活法,她勸我別守着牌位過日子,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我至少還有你作伴,她呢,往後還有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更久,她可怎麽熬。”

姚氏和三爺感情不深,女兒嫁了人,她便想離開了,沈毓芬不一樣,她嫁的是喜歡的人,心被禁锢住了,想走出來更難。

沈妧聽着也覺得小姑姑實在可憐:“不如我到了郡公府多跟小姑姑說說話,多勸勸她。”

“不可,你才去那裏,最忌交淺言深,你小姑姑畢竟在那邊當了十多年的主母,你要她走出去,她難免多想,就算她不介意将管家權交給你,你們之間的關系到底也會隔上一層,更難處好了。”

沈妧也只是說說,心裏透亮得很,之前床榻之間,秦昇也并未讓她到了南平喚小姑姑母親,還是按着姑侄關系處,這無疑也是在釋放某種信息了。

秦昇素來冷情,跟沈毓芬的關系估計也只是相敬如賓,容得下對方,但很難親近。

秦昇獨自在沈家花園散步,逗弄幾只月餘大的小狗崽,狗媽在一旁盯着,幹嚎幾聲,沒撲沒咬,估計是被秦昇周身氣場給駭住了。

當然,動物也是有靈氣的,狗媽媽大概也察覺到此人看着雖兇,但并無惡意,慢慢地湊近了男人,側倒在他身旁給小崽們喂奶。

不久後,尤不棄一臉嚴肅找來,附在主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秦昇聞言面色微變,眸光幽深,輕吐一口氣。

這家夥簡直是活回去了,帶着幾個侍衛就敢出來。

秦昇到家時,秦冕正舒舒服服歪倒在前廳,吃着當地有名的糕點,擡手指了指:“這個,那個,還有那盤黃色的,回去時記得一樣買兩份,讓皇祖母也嘗嘗鮮。”

還是剛出鍋的熱騰騰的點心味道最好,宮裏那些做得再精致,等一級級查驗完畢,端到他面前,早就涼透了。

秦昇還未行禮,便微轉過頭,利眼掃向秦冕身旁的侍從,對方抖了抖,小心翼翼道:“奴才已經先行試吃了,這些點心無毒。”

“下毒的方式有很多種,你吃的那幾塊沒毒,不代表一整盤裏的都是好的。”

秦昇擔憂堂弟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皇帝如今在他的地盤,出了事,他難辭其咎。

“堂兄多慮了,朕這次微服私訪,都不敢帶多了人,就怕洩露了行蹤,誰又知道朕如今身在皖城呢。”

秦昇勾唇一笑,完全不想回應。

是啊,別的地方可能沒人知曉,但最不該知道的那個人就在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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