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容府似乎很得秦冕的心意, 就連一花一草看着都那麽順眼,以致秦冕樂不思蜀,尤不棄明裏暗裏提了幾次, 秦冕權當沒聽見, 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尤不棄為此有點煩:“換做別人, 我早就一手刀劈暈運走了。”
可這不是別人, 是天子,動他一根頭發都是死罪難逃。
楚久叼着一根草葉子坐在石階上, 看着池塘那邊皇帝頗有興致地拉容峥釣魚,五月的天,不算曬,但在大太陽下坐久了,也是熱的。
他避到涼蔭處, 一點都不想過去做惡人,也沒那個興致。
他投靠秦昇, 是因為秦昇有足夠的實力,也是少數幾個能在十招內打敗他的隐形高手,別的人,哪怕皇帝, 也只能讓他面服心不服。
“皇上玩夠了, 自然就想回去的。”
楚久吐掉草葉子,不冷不熱道。
尤不棄看着他,若有所思。
楚久:“不要用這種惡心的眼神盯着我。”
尤不棄摸下巴,笑了:“話說, 你最近有點怪呢。”
“怪人看別人也怪。”楚久冷冷地回。
尤不棄搖手指:“不對, 你好像丢了什麽東西,經常看你往地上瞅。”
楚久目光微閃:“掉了雙襪子, 沒準就是你偷的。”
之前都有專門的下人給他們洗衣做飯,住到這裏以後,他們也不好使喚他府的下人,都是自己動手,難免丢三落四,掉這掉那。
尤不棄依舊笑:“襪子沒撿到,倒是在床腳撿了一條帕子,是不是之前住在那屋的人落下的,你說我要不要找到帕子的主人,還是直接交給公主或者驸馬。”
“不準交。”
楚久不假思索地否決,快得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尤不棄眼眸帶着促狹的笑意,楚久頗惱,怒瞪他:“快把帕子給我。”
“你要我就給啊,那帕子上面繡着梅花,分明是女子的物件,你一個大男人也不害臊,找我要女人帕子,還是說這帕子有何---”
話沒說完就被楚久捂住了嘴,楚久箍緊他腦袋,狠拍了一下:“夠了啊,以為我不知道你打夫人那個大丫鬟主意多久了,你敢透出一個字,我也去主子那裏爆你的底,看誰更狠。”
尤不棄也不是吃素的,腳下一個使力踢向楚久,楚久快速避開,他也得以脫身,從胸前衣襟裏掏出帕子扔給楚久,壓着聲音:“這上面又沒寫名字,誰知道你從哪裏弄來的,我想透也沒個出處,何苦做這種沒品的事。”
楚久接過帕子很快塞進了袖子裏,以尤不棄的身子做擋,還假模假樣地拍他肩頭,一副哥倆好的親密樣子。
秦冕越過水面看向對岸的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差不多的個頭,一個魁梧一個精瘦,站在一起,竟有種特別和睦的感覺。
秦冕不禁感嘆:“世風日下啊!”
容峥盯着水面浮标的動靜,不管做什麽,只要開始了他就很專注,也沒心情去注意別府兩個侍衛的舉動。
在他的地盤,他們就是身手再了得,也不能任意妄為。
“不過,這麽一看,驸馬也挺白的,經常在外面巡游,居然一點也沒有曬黑,驸馬是天生就如此麗質,還是偷用了惠宜的面霜,惠宜那麽心疼驸馬,就是不說,也會主動給你抹白的。”
秦冕似乎覺得自己很幽默,說到最後,還哈哈大笑了兩聲。
容峥這回臉色倒是有變黑的趨勢了。
狗皇帝一句句聽着像是無心的調侃,實則暗諷他像女人,無論長相,還是行事做派,将他的人格踩在腳底碾壓。
容峥回過頭,認認真真看着臉上帶笑的男人:“皇上若想變白,也可以找公主要面霜,公主肯定會将她珍藏的所有胭脂水粉都悉數送給皇上。”
人得有點脾氣,太沒脾氣,就顯得假了。
秦冕聞言一愣,随即又是一陣大笑,一巴掌拍上容峥肩頭,用了十成的力道,若非容峥習過武,這麽突然拍一下,他控制不住往前傾的身子,怕就要掉水裏了。
“驸馬也是性情中人,朕以前怎就沒有發現呢。”
見容峥穩住了身子,秦冕又很是不經意地拍了一下,這回容峥有所準備,很淡定,狗皇帝那力氣也就突襲管點用,等人有提防了,他這點力道也就拍死一只蚊子。
秦冕好像很有興致和容峥攀談,魚也不釣了,只看着容峥:“驸馬覺得,秦郡公如何?比起驸馬,你們誰更美,不,是威武俊朗。”
秦冕就喜歡這種你不高興你想打我你也只能忍着聽我放屁的變态快感。
好在他不可能有兒子,不然他兒子得多可憐,每天被他氣得臉白了又黑,黑完繼續白。
容峥是真的想就這麽将秦冕摁進水裏,溺不死他,也要他腦子進進水,洗一洗裏頭過多的廢料。
“秦郡公的美名在南平人盡皆知,就連帝都也有不少名門淑女對秦郡公芳心慕艾,容峥自愧不如。”
容峥只有緊握住手裏的吊杆,才能壓抑想要做錯事的沖動。
他實在想不到,重活了一回,皇帝竟然變成了這麽個不要臉的潑皮,也是他始料不及的最大變數,而且隐隐之中好像變得更難對付了。
一個人一旦連臉面都不要了,下一刻會做出什麽樣出格的事情,誰也料不到。
尤其這人,還是皇帝,全天下最該要臉的男人。
向來很有憂患意識的容驸馬此刻越發心神不寧,看來要想個辦法和父親那邊盡快聯系上,能為他們容家所用的官兵到底有多少。
皇帝不願意離開,尤不棄和楚久沒別的辦法,每天兩邊來回跑,皇帝一言一行,事無巨細,統統報給主子。
秦昇聽後表情未變,依然很淡然地給松柏修剪枝桠,忙了好一陣才慢條斯理地給出指令:“繼續盯着,他要玩,那就護着他玩個盡興吧。”
也就這麽點追求了,總要讓他如願。
楚久和尤不棄離開後,沈妧端着甜湯走進書房。
天漸漸熱了,女子一身令人眼前一亮的薄荷綠裙衫,質地輕薄飄逸,行走間裙帶翻飛,清新脫俗得像個從林子裏躍然而出的小仙女。
從前他就覺得她極會打扮自己,不是那種随大流的濃妝豔抹,也不會刻意扮成粉嫩嫩的天真小姑娘,她總有自己獨特的風韻,而且不止一種,每一種看起來都是那麽賞心悅目,讓人中意到不行。
若有人非要吹毛求疵挑毛病,那只能說他眼睛瞎了。
在秦昇眼裏,他的小妻子怎樣都是美的。
尤其是,一絲,不挂。
“這是我親手熬的甜湯,加了糯米圓子和桂花,還有一味清火的草藥,你喝喝看味道如何。”
沈妧将湯碗遞給男人,秦昇很配合地接過,睇着她的眼神确實有些上火。
但能讓他去火的,不是甜湯。
而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
夜深了再來一章,明天見,姑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