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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說親這種事, 投其所好最便利,一般男人先看中了,說到女方家, 只要人品沒問題, 合了八字也般配, 基本上就成了, 難得碰上兩情相悅,那就更妙了。

雖然沈妧想不明白這兩人是在何時看對眼的, 但不妨礙她給得力婢女找了個如意佳婿那種由衷的喜悅之情,逢人就笑,面若桃花,更加明豔動人。

秦昇有時進屋,乍見她巧笑倩兮, 不可抑制地心跳漏了半拍。

這經了雨露澆灌的女子,正以驚人的速度成熟, 便似那青澀的小桃兒逐漸變得飽滿多汁,少不了果農辛勤的勞作。

想着想着,男人喉頭有些發緊,他坐到桌前, 倒了杯茶水一飲而盡, 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獨有一種男兒的不羁和豪邁。

沈妧站在桌子另一邊,瞧着也有些眼熱,這身子一旦開發出來了, 也越發不經逗, 只是吃個茶,也能叫人心思旖旎。

秦昇飲了兩杯清茶後, 放下杯子,朝沈妧招了招手,沈妧不帶思索,腳已經擡起,幾步走到了男人身邊。

他手一伸攬過她腰肢,将人帶進自己懷裏,但凡兩人私下相處,能抱着就絕不讓她站着。

香香軟軟的媳婦,一天不抱都覺得虧。

成親之後,不茍言笑一本正經的秦郡公最大樂趣就是抱着小妻,輕撫她瘦削美背,撩起她不知抹了什麽總是香噴噴的發絲,一遍又一遍的嗅聞。

有幕僚壯着膽子問他可還記得大業。

大業?

呵呵。

他上輩子守着江山孤寡終老,大業已成,也沒覺得多有意思,還不如嬌妻在懷,蜜裏調油來得有趣。

當年陷害父親的那些人死的死敗的敗,只剩一個容家茍延殘喘,最讨厭的自然不能一下子打死,留着慢慢玩弄,看着他們手足無措,直至徹底絕望,生不如死,才叫真正報複。

“你在想什麽呢?”

清甜的嗓音,仿佛甘泉淌入秦昇心房,他回過神,見她仰着腦袋頗為擔憂地望着他,勾唇笑了下,低頭啄聞她鼻尖,語氣輕快道:“在想要不要塞個胖娃娃到你肚子裏?”

登時,沈妧面若映山紅,美豔豔。

要不是力量拼不過男人,她真想一下推開他,跑得離他遠遠的再也不要理會。

凝香才提過孩子的事,他就又來一出,她才及笄幾個月,這麽弱小的身子骨,就是想懷也得看合不合适。

母親的意思是等她到了十六歲再考慮孩子的事。

沈妧張了張嘴,正要跟男人提起,便聽他道:“還是太小了,這個時候懷上太辛苦,生産也不會太順,再等個一年,你先跟我學幾招強身健體的把式,打牢了底子,孩子也懷得輕松。”

秦昇孩童時期是在皇城根度過的,親見宮裏的女人生生死死,有多少為了要個皇嗣用盡手段,最後将命搭上,也不管值不值得。

看得多了,也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可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因為生子而命懸一線,他的鐵石心一擊就碎,難受無比,只是想象都覺得要崩。

“十六也小,還是十七吧!”

左一句又右一句都是他,沈妧反倒樂了:“我母親不到十七歲就生下了我,只要養得好,早些生也無礙。”

不知為何,秦昇不想讓她早生,她好像又沒那麽抗拒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逆反心理吧。

“你母親是你母親,你是你,你母親養得好,你呢?小雞仔般一捏就叫,揉幾下就暈,自己身子差成什麽樣自己沒數?”

秦昇說着捏了捏沈妧手臂,瘦得他一只手就能圈攏,稍微用大了力,她眉頭就禁不住皺了起來,半點都忍不得疼。

沈妧不自覺地嘟唇要反駁,卻被男人一手摁住唇瓣,将她想說的話全都堵了回去,只剩低低的一聲唔。

“我這一生算不得命好,但也不差,心想之事基本都能成,所以你也無需着急,孩子總歸要有,但不是現在。”

誰急了,孩子生下來跟他姓,他老秦家的人,要急也是他急。

男人忽然松開手,一副你想說什麽都行他洗耳恭聽的表情,沈妧腦子一晃點,又什麽都不想說了。

“随緣吧,也不是想防就能防住,萬一來早了,我們也要足夠歡喜地歡迎小家夥。”

他給她配的溫補的避子藥,據說還有養生作用,他自己在床榻上也時有注意,但防不勝防,母親和父親只圓過一次房都能懷上她,可見這孩子要來,神佛難擋。

“當然要歡喜。”

他等這個孩子等了足足兩輩子。

秦昇擁緊了沈妧,即便只是親親抱抱,不進一步,人也是滿足的,因為心踏實了。

有些心意只有擁抱了才能感知到。

沈妧此時覺得自己和男人異常貼近,不僅是身體,更有靈魂上的碰撞,就好像她認識他很久了,明明也才新婚便有種互許白頭的特別安定的感覺。

興許他們上輩子真有什麽緣分,到了這一世才得圓滿。

沈妧誤打誤撞猜中了男人心聲卻不得知,秦昇的執念成就了他和她今世的姻緣也不想讓沈妧知道。

難得糊塗是一種福氣。

說穿了也只是徒增困擾。

房間裏你侬我侬,情意正濃,花園裏兩兩相望的男女還在互訴衷腸的路上摸索着。

問竹賊眉鼠眼地告訴凝香花園裏有人找,她隐約猜出了那人是誰,到了涼亭一看,果然是他。

一襲白衣勝雪,面皮兒也是白的,說是風流書生又有誰人不信,倒不像個舞刀弄槍的武夫。

這樣一個氣質出衆的男兒,若有一個好的出身,又豈是她能高攀的。

凝香不是自卑,而是認得太清,至今不敢相信男人要娶她。

尤不棄很少露怯,對着秦昇也能侃侃而談,可一見到凝香那雙楚楚動人的雙眸,被她溫溫柔柔望着,他就腦子一蒙,瞬間詞窮了。

我了好幾遍也沒我出個好歹來。

還是凝香接了話,俏生生立在石柱旁,不靠近也不疏遠,只軟軟道:“我家是貧農,下頭有兩個弟弟,那年鬧旱災,家裏窮得揭不開鍋,我餓到暈厥,實在受不住,自己跑去賣身為奴,不怨家裏。幸得跟了個好主子,一路走來也沒受多少罪,如今蒙主子恩賜,重回自由身,但也只是個農女,一窮二白,存的那點嫁妝估計你也看不上,跟家裏人也做不到斷絕來往,父母生我養我,總要幫扶一下,良心上才過得去......”

凝香說了很多,也說得很細,幾乎是毫無保留。

她就這麽一張臉能看,其他方面,一無是處,不想他一時沖動,事後後悔,也是想嫁得明明白白,為免以後再為這些事鬧嫌隙,還是一次說清了比較妥當。

尤不棄側耳傾聽,耐心十足,很喜歡她這樣娓娓道來的講述,不帶有任何情緒,只是很平靜地告知他有關她的一切。

等她說完,默默望着他,尤不棄微微一笑:“很不巧,你我都是農家出身,我為了生計也曾在豬肉鋪裏打過工,你我身世相當,堪稱絕配。”

男人說得輕松,凝香聽着只覺胸口滿滿漲漲,眼眶不自覺起了霧,眨眨眼,努力控制住情緒。

尤不棄大步走向她,伸出手臂将她攬入懷中,清朗的男聲響在她耳畔:“我既然向郡公求娶你,必是經過深思熟慮,不會再有任何變故,我家底有限,攥了二十年才攥夠老婆本,也沒那個精力養第三人,可能做不到讓你大富大貴,但獨寵你一人,讓你一生無憂卻是能做到的......”

這回換成凝香默默聽着,埋首在男人懷裏,哭了,也笑了。

秦昇出門後,問竹趕緊進屋,将在花園裏偷看的甜蜜畫面繪聲繪色講給沈妧聽。

沈妧正是不得趣,聽得特別認真,聽到後面都有點感動到了,整理了一下情緒,方才故作正經道:“往後這種事就不要報給我了,人家是未婚夫妻,舉止上親密點也沒什麽,你們撞見了也全當沒看到,更不準傳揚出去,郡公府待下人寬厚,但也是有規矩的。”

“是是,奴婢知錯了,保證再也不犯了。”

問竹表面虔誠,心裏卻在想,主子您說盯着她就盯,您說沒規矩,那往後您就再也聽不到故事了。

秦昇夜裏回來,兩人被窩裏一鑽,身子交纏成一團,沈妧喘着氣兒平息事後餘韻,身體雖累,腦子卻異常清醒,巴着夫婿軟聲道:“幹脆将他們二人的親事提前辦了,兩人都老大不小了,就是明日成親也該的。”

秦昇半掀着眼簾,面容慵倦,懶懶道:“他們找你了?”

沈妧搖頭:“是我自己想的,凝香在這裏,四個丫鬟對她依賴太大,做什麽都要問她一句,反而放不開手腳,凝香總要出嫁,我也得盡快培養出下一個可以信賴的幫手,早點開始謀劃,往後也能輕松些。”

秦昇一聽有些道理,也不想在這種小事上過多糾纏,便不在意回道:“等我抽個空跟不棄談談。”

屬下感情的私事,他适當插手,但不會過多幹涉,不過依着男人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他這位看似沉穩的副将恐怕早就蠢蠢欲動,根本就不用人催。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總有些事情發生得猝不及防,出人意料。

楚久快馬加鞭,将從驿站那裏得到的最新邸報呈交給主子。

秦昇一目十行,面沉如水,他最近沉溺于溫柔鄉,确實有點大意了。

“射中甘将軍的箭頭可有保存妥當?”

“已随甘将軍的遺體送往回京。”

楚久雙手握拳,主動請纓:“如今東南沿海一帶只有宋陳兩位副将把守,實力遠遠不夠,屬下願領命前往,不打下海匪絕不還家。”

“屬下願同往。”尤不棄不落人後,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秦昇将邸報扔到桌面上,冷冷一笑:“有人為了私怨,竟置國難于不顧,我總要如他一回意,打得他心服口服。”

前世容峥在南方自立為帝便與海匪勾結,不然早就被他拿下,拖不了那麽久。

這一世你既然這麽沉不住氣,那被打得鼻青臉腫可別哭。

秦昇決定親自前往東南岸剿匪,将後患除掉,順便搜集容峥通敵的罪證,盡快做個了斷。

南平是他的大後方,也是他的退路,又有重要的家人在這裏,不容有失,秦昇帶了別的幕僚,卻将尤不棄和楚久留了下來。

二人不能接受,仍想争取,秦昇态度更加堅決,說一不二:“南平對我意義重大,不能有任何閃失,所以你們兩個責任重大,也是我對你們極高的期望,若守不住,提頭來見。”

軍令狀一立下,二人頓感肩上擔子沉了不少,不敢再有輕言,不約而同表态:“郡公放心,就是死我們也要守護住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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