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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拒絕嗎?

于涼涼并不想傷害別人……只是覺得,他們都應該忘了過去,擁有新的人生。

迎面兩個人攔住她。

上前來,把她逼到背靠牆,一個用左手,一個用右手,左右壁咚住了她。

林喻恨鐵不成鋼:“涼涼。”

徐萌萌痛心疾首:“姐妹。”

于涼涼:“……”

林喻:“你不要黎疏,可以給我啊。”

徐萌萌:“或者我啊。”

林喻:“為什麽要推給——”

徐萌萌:“秦容那個賤人?”

林喻:“你知道她的風評有多不好嗎?”

徐萌萌:“你這是送羊入虎口,給大灰狼放小白兔啊。”

于涼涼:“……”

她頓了兩秒說:“……但我覺得你們不會做這種事。”

林喻和徐萌萌瞬間對視一眼,拿開了壁咚的手,挺身,提了提書包。

林喻:“不錯。”

徐萌萌:“我們的确是做不出來。”

林喻:“善良限制了我們的行為。”

徐萌萌:“也限制了我們的戀愛。”

于涼涼:“……”

正好遇到就一起走,于涼涼在中間。

林喻問:“你是鐵了心不接受他嗎?”

于涼涼:“嗯。”

徐萌萌:“暴殄天物。我對着帥哥都能多吃下兩碗飯。”

于涼涼:“……”

林喻說:“我不打算問你不接受他的具體原因,但你不接受,也別自己把他推給別人。”

徐萌萌:“黎疏都不開心了。剛剛冷着臉。”

林喻好奇:“你怎麽能分出來他冷着臉和平靜着臉?”

徐萌萌言之鑿鑿:“我出門找他一起上學,全程不搭理我也不讓我跟就是冷着臉;只是不說話,讓我跟在他身後就是平靜着臉。剛剛他明顯是冷着臉。”

沉默一陣。

的确剛剛黎疏的表情很明顯。

林喻對于涼涼說:“我都不覺得這是你會幹的事情。”

于涼涼:“你們怎麽知道的?”

林喻:“剛你們的對話被聽到了。”

徐萌萌:“還有黃文唱了一下午‘你的嘴角微微上翹’……”

于涼涼:“?”

林喻補充:“他調侃黎疏。”

于涼涼回頭。

抓着書包帶的手指不禁動了動。

-他笑了麽。

林喻:“我勸你,這件事還是好好想想。”

徐萌萌:“年輕的時候,女生不能錯過帥哥,只有結婚的時候才要考慮錢。”

于涼涼:“……”

怎麽說得她們好像很懂一樣?不過現在的女生完全不同,很早就開始戀愛,知道自己要什麽。

于涼涼都從來沒想過這些東西。

聽起來林喻和徐萌萌的關系也好了不少,語氣很熟稔。短短走了一段路,她們便分道揚镳。

于涼涼回到家。

無法說清楚自己此時此刻的感覺。

好像應該有點開心的,可好像也有點在意。她不知道。

幹脆下樓去超市買東西,這次可以确定不會再碰到黎疏了。買了一些菜回去,還有面包、酸奶和半杏。

爸媽沒有回來,不想做飯,就直接吃面包。

吃完後回到房間換上睡衣開始寫作業,寫到八點半,爸爸媽媽回來了。

他們從進門就在聊公司的事。公司效益不好,有人辭職,今年年終獎大概率會遲發……大人的世界是這些,辛苦而實際。

聊一陣後,媽媽推門進來看她,問她吃過了嗎?于涼涼點頭。

媽媽便關上門去洗澡。

爸爸則躺在客廳的按摩椅上閉目按摩。

恢複了安靜。

臺燈下面的鬧鐘秒針滴滴答答,指向了晚上九點半,終于做完了數學和化學作業,于涼涼伸了個懶腰去洗澡,回來後背誦課文和英語單詞,到十點一刻,開始寫日記。

可是寫什麽呢。

前天是大哭了一場。

昨天是黎疏和一個故事。

簡直都不像是日記了。

于涼涼拿着筆,從來沒想過寫日記也是那麽難的事情。

是因為太過乏善可陳,還是因為此刻她的大腦有些遲鈍……左前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下。

于涼涼拿起來,發消息過來的人是秦容:謝謝你,涼涼,我們剛剛才一起回來。

放下手機。

不準備回複。

日記的今天這頁還是空白。

小時候她哭,媽媽會抱着她;長大了,她學會了不讓她發現。說不清為什麽這樣做,就算這麽大了,還被父母擁抱安慰也沒什麽。

可她習慣了不讓人擔心自己。

也學會了不表露情緒。

……好像這個世界,她跟黎疏替換過來了。

但也沒什麽不好。

一連兩天,于涼涼都沒有寫好日記。

[1月1日日記]

大哭了一場。

[1月2日日記]

黎疏。

[1月3日日記]

空白。

1月4日日記,晚上十點四十,于涼涼對着空白的日記本半個小時,仍舊不知道寫什麽。

小學時老師帶大家寫日記,說記下當天讓自己感受最深的事。今天她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下課時分,再次望見黎疏站在學校門口,像在等人。

他始終很顯眼,一走出來就望得到。

今天是周五,明天周末,除卻元旦外的這個星期再次放假,同學們都很歡快,嬉嬉笑笑,打打鬧鬧,白校服和黑發彼此起伏。

秦容走得很早,但在于涼涼下樓梯時,才見她飛快地擦過她身邊,身上有股淡香,大概是去補妝了。她小跑到黎疏面前,把雙肩包帶提了提,說道:“走吧。”

黎疏點頭,跟着她離開。

于涼涼想把這件事寫下來,但她遲遲無法落筆。

為什麽要寫這件事呢?因為它影響了自己麽?

可到底,為什麽會影響?

周六上午,于涼涼有好幾門作業要做,正埋頭趕工,林喻在微信給她發了張朋友圈截圖。

是秦容周五晚上發的,黑暗的馬路邊,拍的是黎疏拎着塑料袋,文字是:“一不小心買多了……”

“徐萌萌發給我的,這口吻簡直就像是男女朋友。”林喻問,“黎疏不會真的被她搞定了吧?”

于涼涼回:“我不知道。”

林喻回:“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涼涼難得笑了。

拍了兩張照片給她:“這兩道化學題的答案你有嗎?”

林喻:“……”

林喻:“???”

為什麽大家會把感情看得這麽重呢?

好像除了它沒有可以再談論的話題。這個世界到處都是言情小說、愛情電視劇和浪漫的橋段,微博也總是被明星戀愛、結婚和分手所籠罩。

……其實沒有那麽重要的。

古代的時候,她的人生使命是嫁人生子。十五歲就定了婚約,十六歲有了些許沖動和自由,便逃婚,那時候黎疏也不過十八歲。

晃眼便是一生。

但現在不同,她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努力讀書,考上大學,讀個有趣的專業,找份好工作,賺錢。

她不打算喜歡黎疏。

因為她不打算再對一個人付出自己這一生的精力,已經不值得了。

很顯然,林喻沒有這兩道題的答案。

于涼涼繼續做作業。

是的,她在意。

可全心全意愛一個人,就像跌進一個無盡的深淵,起初是曼妙的墜落感,直至發現,再也無法自拔。

越喜歡,越委屈。

越愛,越難過。

享受多少歡愉,就要忍受多少疼痛。

全身全意的付出感和渴求感,才是一種毒藥。

像林喻和徐萌萌那樣毫無傷痕地長大,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輕拿輕放也是好的,但她做不到。她遇見黎疏,就如同遇見一道懸崖。

所以她才會答應秦容,感情裏的确沒有公不公平,只有适可而止,不要那麽愛,也不要那麽喜歡,保留自己,也保留住對方。

她不是不喜歡他,只是再也不打算喜歡他了。

[1月1日日記]

大哭了一場。

[1月2日日記]

黎疏。

[1月3日日記]

空白。

[1月4日日記]

空白。

[1月5日日記]

早上7點起床,背誦語文課本和英語單詞。8點開始做化學作業,9點數學作業,11點語文作業。

12點30吃午飯。

下午1點,坐在床上看《巴黎聖母院》。看睡着了。下午3點多才醒來。

做了很長很長一個夢,但終于沒有再夢到過去。

4點跟媽媽出去逛街,買了一雙鞋。

6點回來,吃飯。

7點看了兩集《生活大爆炸》。

9點再次背誦早上的語文課本和英語單詞。洗漱。

10點睡覺。

下午睡得太多,現在還很精神,晚上會有點睡不着。

幸好明天是周天。

明天打算買票去電影院看新上映的動畫電影,一個人去。爸爸媽媽不喜歡。

在網上買本書。

囤零食。

看完《巴黎聖母院》。

在家裏嘗試做紅豆雙皮奶。

于涼涼寫完日記。

不再記錄心情,而只是發生了什麽。

關燈,在黑暗中,走到自己的床邊,掀開被褥,躺下,睜着眼睛。

果然沒有睡着。

可她第一次覺得很輕松,很輕松。

下午的夢,沒有過去的自己,而是黎疏。夢見黎疏結婚,穿着西裝,新娘穿着婚紗,帶着笑,不是自己。

她站在旁邊鼓掌。

雖然還是有點難過,但已經好多了,好很多了。

喜歡是心事。

喜歡會變成故事。

心事放在心裏。

人不用在故事裏。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輪到男主來焐女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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