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偷游花園
那一夜,自從上官無玉留宿在蓮挺宮後,随之而來的連接幾日,每每入夜了時,在晚飯前上官無玉都必然會來,起初兩日南非還有些緊張着怕他夜裏會再做什麽,但上官無玉卻都沒有其他的舉動,與南非用膳之後,便是陪着他在庭院裏散步,或者說些其他的話,或是将奏折拿到這裏批閱,俨然是将蓮挺宮當做了自己的寝宮。
上官無玉批閱奏折的時候,南非就在一旁看着手裏的小冊子,那些都是上官無玉讓人弄來的奇譚雜怪,有長篇,有短篇的,有讓人歡喜的,也有令人悲傷的,直看得南非忽驚忽喜。
擡頭朝靠在床邊專心看着奇譚雜怪的南非看去,見他眉宇緊擰,眸子望着別處似在想些什麽,上官無玉心裏狐疑,放下奏折,上前取了南非手裏的書籍翻閱:“看見了什麽?讓你想得這般專注?”這兩日南非的臉色有些蒼白,雙唇血色也少,看的上官無玉忍不住擡手撫摸他的臉頰
南非一愣,收了思緒,撇開臉微嘆:“沒想什麽,你奏折批完了?”
“還沒有,你可是要幫我?”上官無玉垂眼看他,嘴角帶笑。
南非搖頭:“政治上的事我不懂”
“可要我教你?”
南非搖頭:“不想學,總覺得那些太複雜了”
上官無玉點頭:“說起來,鄭南浚到禮部似乎也有一些時日了,指不定是時候将他拉出來做些正經事了”
南非聽得一愣:“什麽正經事?”
上官無玉笑的有些狡黠:“你猜猜?”
南非微嘆,垂了眼睑:“我猜不出來”
發現他的神色有異,上官無玉放下手裏的書籍:“有心事?可要說來讓我聽聽?”
“沒什麽”起身舒展身體,坐得久了,身子都有些發酸,可是南非才剛一動,腦袋突然就一陣暈眩,讓他險些栽倒。
上官無玉一怔,忙伸手将人接住:“怎麽了?哪不舒服?生病了?”
擰緊沒,南非抓着上官無玉的手臂忍了一會,感覺輕松了些,才道:“沒事,就是剛才有些頭暈而已”甩甩頭,南非擡眼看他:“現在已經沒事了”
看着南非蒼白的臉色上官無玉有些不太放心:“我讓人去傳李伉給你看看”
長長呼了口氣,南非搖頭:“沒什麽事,不用擔心,現在已經不暈了,就是有些想去睡一會”
上官無玉點頭,扶着南非進了寝殿躺下,待得南非徹底睡熟之後,上官無玉微微擰眉,喚了一聲:“趙程”
“奴才在”趙程忙從門外進來。
上官無玉吩咐:“你去把李伉找來,讓他給南侍人請個平安脈”
“是”趙程退下。
吩咐了,上官無玉輕輕一嘆,轉眸看向桌上的書籍,剛才他看見了書中所寫的一行字。
李伉奉旨而來,跪在床榻邊上給南非診脈,上官無玉站在一旁,目光盯着牆上豆豆的畫像,畫像中的豆豆永遠都是那麽與世無争天真無邪,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似乎帶着靈氣,仿佛要活了一般,上官無玉目不轉睛的看着,恍惚間,耳邊仿佛似聽見了小孩那撒歡的笑聲,當即就讓上官無玉心中一驚,猛然扭頭,看見得卻是床榻上,南非有些蒼白的臉。
南非的身體一直不好,好不容易才把臉色養的紅潤了些,可沒兩日這臉色又會變得蒼白,羸弱的身子,似乎經不得風吹一般,只要稍不注意,這人就能随時病倒。
“李伉,南侍人身體如何?”腳步離開豆豆的畫像前,上官無玉走到床邊彎腰坐下。
李伉跪地回道:“禀皇上,南侍人身體并無什麽大礙,只是有些體虛罷了”
上官無玉擰眉:“這些日子,南侍人的身體不是一直在進補着嗎?怎還會體虛?這些日子的補藥難道都是白吃的嗎?”
李伉道:“也不盡是,只是這些日子的補藥對于南侍人的身體而言收效甚微,滋補不易操之過急,只需慢慢調理,身子體虛,恐是南侍人最近思慮過甚,飲食不當所致,這兩日只需好生注意飲食與心緒舒暢便無事了”所以,簡而言之,這病情有一半還是來自于心病。
沉吟半響,上官無玉道:“你去與韓藝合計一下,今後将南侍人的膳食全都改為藥膳,仔細着,南侍人所用之物,除你二人之外,不得再經旁人之手”
李伉應是,俯身退下。
對于南非的保護,上官無玉幾乎連最細致的地方都做到了。
半夜南非醒來的時候,上官無玉并不在身旁,南非愣了一愣,倒也沒有多想,白天許是休息好了,夜間一下便沒了睡意,用了點宵夜,拿衣衫披上,卻是突然心血來潮想出去轉轉。
小元跟趙程一愣,兩人看得外頭的夜色如墨,又想着南非的身體遲疑着都不敢答應讓他這個時候出去,南非蹩蹩眉,突然進了寝殿之中,再出來時,卻是穿的一身都毛茸茸的,只露了個腦袋出來,盯着小元跟趙程。
“我現在裏面穿了棉襖,外頭披着狐裘,可以出去了吧?”呆在寝殿裏實在睡不着。
趙程無奈,只低頭不語。
小元長嘆,伸手摸了摸南非一身毛茸茸的狐裘:“不熱嗎?”
“有一點”南非點頭,複又擰眉:“可是我還是想出去轉轉,不是都說禦花園格外好看的嗎?我進來這麽久好像都還沒去看過,一直呆在這裏,我現在在宮裏,輕易的去不得外頭,但是禦花園總得讓我去逛逛吧?”
小元好笑:“可這大晚上的就算去了能有什麽看頭,不如等天亮了,我再陪你去吧”
“可是……”南非擰眉:“我在這裏睡不着啊……”
“但這時候也不許出去”小元擰眉,忽而就有些兇悍起來:“你身子弱,出去再惹病了怎麽辦?這大晚上的外頭能有什麽看頭?要真睡不着書房裏不是有很多奇譚雜怪的嗎?找兩本有趣的出來,再讓廚房弄點點心,我陪着你看看奇譚雜怪再吃點點心,等天亮了再出去,現在不行!”
南非給小元唬得一愣一愣的。
趙程再旁低着腦袋當沒聽見。
好半響,南非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衫:“那我不是白穿了麽……”
小元噗嗤一聲笑了:“誰讓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半夜想着歌來唱了”
南非有點懵:“這是什麽意思?”
“說你心血來潮呢”伸手拉了南非,小元硬是将人朝着寝殿裏面拖去:“現在回去先躺着,就是不準出去”
南非擰眉:“小元,你今晚上變兇了”
小元反駁:“那是因為你今晚上任性了”
南非長嘆:“你突然變得這麽兇,我是不是應該考慮早點把你嫁出去了?”
小元神色一僵,不知是想起什麽突然就紅了臉:“我的事我自有打算,謝謝你的好心,你現在只有安分一點我就會謝天謝地了”
所以小元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兇了?
這個晚上,南非一直在想着這個問題,卻始終沒有答案,逼問小元結果只會引得他更加兇悍。
呆在寝殿之中,南非看着奇譚雜怪,吃着小廚房送來的點心,不知不覺終于天亮了,南非揉揉眼睛,當即忙伸手去搖晃趴在床頭睡着的小元:“小元小元天亮了小元”
小元睡得很沉,沒有反應。
南非看要不醒他,蹩蹩眉,就自己翻身下了床榻,簡單的梳洗過後,南非拿過昨天翻找出來的狐裘披上,随便擰了宮裏的一個小宮人,就做賊似的溜了出去。
禦花園的景致甚美,這裏是蓮挺宮裏所比不了好看,尤其是清晨時候的景色都透着一股青蔥得氣息,就連鼻尖都透着幾分清香格外怡人,明明才七月的天,可是南非那一身的狐裘卻顯得與這個時節格外的大相徑庭,反觀那跟在他身後的宮人,雖衣衫單薄,卻是明顯的身子健朗,臉色也是紅潤的。
這宮人是蓮挺宮殿前伺候的,名喚隋青,南非溜出來的時候,隋青正在殿前當值,南非原本是想着怕自己出去繞得遠了找不到路回來,所以就随手将隋青抓了過來帶路。
好在隋青在蓮挺宮有些時日,也是南非熟識的,處起來不會過于拘謹與別扭,離開蓮挺宮後,便讓隋青帶着直奔禦花園而去。
禦花園裏,有個千鯉池,裏面養了許多的魚,隋青帶着南非來到這裏的時候,水面還凝聚着晨霧,隐隐約約得可以看見水底魚兒游動的身影,紅的黃的白的,顏色鮮麗,如若百花争豔一般,都直朝着池中游去。
南非擡眼頂頂看向前方,水面上但見得一舟小船停留水面之上,四周的白紗将船裏的景象映照的朦胧不清,似有人又似無人。
南非看得狐疑,扭頭朝身邊的隋青問道:“随其,那小船的人你看得清楚嗎?”
隋青伸長脖子張望一會,搖頭道:“太遠了,奴才看不清呢”
南非才剛哦了一聲,身後便聽得人聲傳來。
“小船上的,是竹侍人”
南非微愣,一扭頭,便看得自己身後,不知何時卻是立了一人,這人身着藏青長衣,衣罷拖到,頭紮發帶,面容清雅好看,卻是有些英氣逼人。
“你是?”看着對方,南非一臉狐疑。
隋青在旁見了,忙朝對方行禮:“奴才見過葉侍人”
“葉侍人?”南非驚愕,盯着對方完全忘了反應,只知道,侍人……那也即是這人也是上官無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