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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為他求情

用了膳後,小廳裏南非陪着父母說話,上官無玉知道自己在這裏,鄭家二老一定拘束着不能放開,遂自動退到後院,讓他們父子說說話,鄭渾則随在他的身後。

夜色很暗,院子的燈籠隐約照亮着兩人的身影,上官無玉突然停步朝鄭渾道:“之前為你指婚的時候,還擔心你會倔着不肯與南浚好好過,現在看來,這個決定當初我沒有做錯”

面對上官無玉突然的正經,鄭渾一愣,當下完全不見了往昔了玩鬧,只有些內疚的看着上官無玉:“我讓你為我操心了,以前的時候是為了我的身份怕我受人掣肘,而今又要讓你為我的婚事擔憂,怕我受人委屈,可是你有事我卻幫不了你什麽忙……”

鄭渾的身份與上官無玉一樣特殊,只是幼年時,前朝上官家敗落,鄭渾流落在外,無人知曉他的身份,而上官無玉卻是自小混跡在各個将士之中,遲早都會被人給挖出背景來的。

鄭渾與上官無玉,這兩人雖看似兄弟,但若要正經的論起輩分來,上官無玉還是鄭渾得小爺爺。

上官無玉之父名曰白畫斳,字長流,早年乃是七賢莊莊主,真實身份卻為皇家放養在外的孩子,而鄭渾,起原來的名字應該喚作上官無辰,鄭渾的雙親當年早逝,很小的鄭渾時候就一直跟着上官無玉,兩人感情極好,後來國亂,兩人縱使分離,上官無玉也沒有放棄過尋找鄭渾,為了不讓鄭渾過得如同自己一樣如走棘刺,上官無玉費心為他安排身世,不讓他參與當年的戰場厮殺,只把他養得盡量少接觸這些血雨腥風。

即便後來身份揭曉,上官無玉也不讓鄭渾喚自己小爺爺,只許他還把自己當哥哥。

當年的上官皇家,能得真心的人并不多,那時候上官無玉真正在意的,除了自己的養父上官海,便是這個打小就跟着自己的鄭渾。

如今天下太平了,又能看鄭渾過得好,上官無玉心裏的石頭也算落下了,只是不知道自己父親怎麽樣了,爹親……有沒有将他救回來……

心裏微嘆,上官無玉搖頭:“你不用幫我什麽,只是有時間話,你幫我去無量山看看吧……”無量山,那裏住着上官無玉的爹親。

鄭渾躊躇着,支吾了半響,才點頭:“會得,我會親自去看看,如果瀾淵叔叔他們回來了,我一定會立即通知你的”

上官無玉點頭。

鄭渾遲疑半響,又才小心的問道:“哥哥……浩淇……你打算怎麽對付他?”

“嗯?”上官無玉問:“你聽誰說我要對付他了?”

鄭渾心裏略急,抓了上官無玉的手:“哥哥……能不能……能不能看我的份上放他一命?”

上官無玉不語,只靜靜得看着鄭渾。

上官無玉越是這樣看不出半點異常,鄭渾便越是篤定他心裏已經起了饒不過人的念頭,當下忙道:“無玉哥哥,我求你,林老王爺當年救過我,嘉爹爹也很照顧過我,要不是他們我不可能跟你重逢,我欠他們一個恩情,我可不可以求你……放浩淇一命?将他流放貶黜都好就是……別殺他……”

隐藏着鋒芒的眸,靜靜得盯着鄭渾,即便上官無玉看似依舊那麽溫和無害,卻還是自有一股威嚴散發出來,讓鄭渾越發心驚,好半響,上官無玉才是開了口:“即便……上官浩淇預謀着想要謀朝叛逆,你也想讓我留他一命嗎?”

鄭渾驚愕,瞪大雙眼說不出話來。

謀朝叛逆,若罪證确鑿,別說上官浩淇,整個林王府的人都逃不掉,全都只有死路一條。

鄭渾怔怔愣在原地,心裏一時間徹底亂成一團。

一邊是自己最親的親人,一邊是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恩人,不管那邊,傷着了誰,鄭渾都是不忍得,可是……也不能為了自己再讓自己如今唯一的哥哥陷入險境啊……

“我……我……”急得厲害了,鄭渾一下子就給逼的眼眶微紅,似乎腦子裏,已經看見林王與嘉爹爹都因為上官浩淇而身首異處的畫面。

微微輕嘆,上官無玉拍拍鄭渾的肩膀:“也罷,我便看你面上,可放過上官浩淇一命,但只有一次,至于林王……他是有功之臣,我可免他獲罪,上官浩淇之事,我也可應你不遷怒于他……”

聽上官無玉又為自己做了這麽大的退步,鄭渾心裏內疚,伸手将他抱住:“對不起……對不起……”自己總在後頭扯他後退,可他卻都不計較,一次一次幫自己收拾攤子,而今這種大事,他也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可自己卻在這裏猶豫不定着,連偏他一句都說不出來,弟弟做到這步,是不是很失敗?

擡手拍着鄭渾的後背,上官無玉只是輕笑一聲。

上官浩淇當真是在預備謀亂嗎?

這件事,怕是除了上官浩淇他本人,誰都不知道吧。

今夜,南非在家裏逗留到了很晚,臨近子時了,才被上官無玉提醒着要走了,鄭母不舍,原本想着夜深了是不是留下歇夜,明早再回去,南非搖頭道:“我今日出來已經很好了,如果再留一夜,被旁人知曉了指不定又得出事呢”

鄭渾在旁點頭:“是啊,小非如今的身份只是侍人,依照規矩是不能出來的,還是早些回去,免得被人知道,又亂作文章了”南非有上官無玉護着,鄭渾也不擔心,他擔心的是怕南浚在朝堂受人白眼,所以也不敢留南非。

上官無玉拍拍南非,又對衆人道:“之前母親做得醬蝦味很鮮美,下次再來時,我可還惦記着了”鄭母應道:“下次我多做些,也好讓小非帶回去慢慢嘗”

上官無玉點頭,攬着南非上了馬車,沒一會,馬車搖搖晃晃,消失在狀元府的門前。

馬車裏搖搖晃晃的,沒一會,南非就揉着眼打起了小哈欠。

上官無玉直接将他抱在懷裏:“困了,就靠着我睡會,到了宮裏,我再喚你”

似乎今天玩得厲害了,南非也困乏厲害,被上官無玉抱着,就不想動彈,埋在他的懷裏蹭蹭了,就迷迷糊糊得閉起了眼,不過一小片刻,就徹底睡了過去,顯然今天是累及了。

拿過一旁早已準備好的狐裘,将南非蓋上免他受涼,上官無玉垂眸,看着懷裏熟睡的模樣,微微擰了眉宇。

若之前的話,叫南非聽見,不知道他會如何?

但再如何,看來也怕是沒什麽好臉色給自己,指不定連這才剛建立起來的好感也會煙消雲散,但君無戲言,說了這一次,放過上官浩淇,就不能不放,但……也只有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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