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三個娃娃
一碗催生藥下去,不過幾息的功夫,南非渾身一震抽搐,兩手死死捂着肚子,大叫一聲,掙紮着側翻床上。
“南非!!!”上官無玉驚的當即白了臉色,手裏的碗咣啷一聲,摔的粉碎:“南非!南非!!!”
“疼……好疼……嗚……”南非疼得幾乎滿床打滾,身上的汗漬如同下雨一般,整個臉色都慘白慘白的。
張大夫在一旁也凝重了臉色,仔細觀察着南非的情況,片刻突然道:“産道開了,皇上你抱緊他,別讓他再亂動了,讓他半坐起來,好使力些”
一聽這話,上官無玉急忙将人半抱懷裏,張大夫仔細着南非的情況,還時不時伸手揉揉南非的肚子,順着身下的方向揉按。
南非渾身繃着,別說筋脈扯在一塊,就連渾身的毛孔也跟着扭曲,疼得一塌糊塗,下唇咬的幾乎出了血絲。
身體好疼,猛然而來的劇痛,仿佛是有什麽想要掙脫出來,一下一下那麽用力,那麽拼命,小手小腳仿佛都變成小小的拳頭,看似無力的在掙紮揮動着,實際每一下都像一個小鐵錘,敲得南非生疼。
“嗚……!”咬死了唇,南非忍得頭上筋脈都凸了起來,慘白的臉泛着水漬如若透明了般,管不住的低吟與粗重的呼吸,無一不是在告訴上官無玉他此時的難受。
“南非,用力,深呼吸然後再用力”揉按着南非的肚子,張大夫也跟着繃緊神經,一遍同南非說話一遍在給他借力,滿頭汗漬的樣子顯然是徹底忘記了此時的身份問題,老百姓,始終是散養太久了,突然轉換了身份到底是不能習慣。
上官無玉緊繃着心口,滿臉的陰霾死死抱着南非,看南非這般模樣,彎了腰貼在他的耳旁:“小非,你要加油,再努力一下,我們的小白糖跟白糖糕就出來了,你可要加油”
白糖糕……是怎麽回事?
南非心裏狐疑卻問不出話,只是遵循着本能,身子用力,一次次将肚子掙紮的白糖還是白糖糕推出體外,只是有些無用,那處除了液體流淌的感覺清晰的傳來之外,白糖糕兄弟似乎都還賴在裏面,似要出來,卻又偏生想要賴着不肯出來。
暫停下來,南非緩了緩力,許是之前曾經生過一次,所以現在也知道自己應該怎麽使力,應該怎麽樣呼吸調整,滿是汗漬的手死死抓着上官無玉的衣服,南非幾乎是用呼吸在說話一般:“抱緊我……抱緊我……”聲音很弱,弱的幾乎無法聽見。
上官無玉收緊手臂,幾乎将南非半個上身都給緊緊抱住。
南非大口大口的喘息,似乎是積累好了力氣,猛然用力之時,兩手死死抓着上官無玉的手臂,指甲幾乎掐在裏面。
身體的那處仿佛突然被人撕開了一般,有什麽東西猛然湧出,撕得南非大叫出聲,身體幾乎都繃得死緊。
上官無玉心驚膽戰着,還來不及詢問南非的情況,一旁便聽得張大夫忽而驚喜道:“出來了出來,秣陵快!”
一聲嬰孩的啼哭突然響起,稚嫩的哭聲,撞擊得衆人心中一陣激動。
秣陵在旁驚喜了神色才上前,張大夫便已将粉紅紅的小嬰孩小心的交給秣陵。讓他把孩子拿去清洗。
上官無玉在旁,看着秣陵接過的小孩身上雖還帶着血污,卻是雙腿踢蹬着哭聲響亮,明顯十分健康的模樣,讓上官無玉心裏忍不住都是陣陣波濤,來不及沉浸在孩子出生的喜悅中,懷裏的人突然一個掙動,大叫一聲之後,整個人似乎都虛脫了般只能軟在懷裏,不再動靜。
上官無玉大驚,還緊張着就聽到那如同小貓在叫的聲音突然傳來,當下不禁脫口就問:“是個什麽東西在叫?”
張大夫給他噎得差點岔氣:“是侍人跟皇上的孩子”
上官無玉“……”
将随後出生的孩子交給一旁守護多時的小元,張大夫便忙着給南非清理血污止血。
上官無玉被剛才張大夫的話噎了回來,心裏卻并不惱怒,只有滿心的歡喜,激動的似乎有些掩藏不住了,低頭忙看懷裏的人,南非卻只睜着雙眼乏力的還在大口呼吸。
“小非,你聽見了嗎?剛才孩子的哭聲?你聽見了嗎?”
南非疲憊過度,卻沒有昏厥過去,這會子聽着上官無玉的話,歡喜着卻無力回答,只勉強的扯了扯嘴角,回答上官無玉自己聽見了。
給南非清理完了,蓋上被褥,又看了看南非的情況,才笑道:“皇上不必擔憂,侍人的情況還好,就是累了,休息一會就好”
另一邊,秣陵跟小元連着幾個宮人一起給兩個小孩洗澡,清亮亮的一盆水,不過眨眼的功夫就染得上了眼色,原本還在哭鬧的兩個小家夥在被人放入水中之後,沒一會就都不哭了,似乎水的溫度與輕柔讓他們感覺十分舒服,都乖乖的任人清洗然後再包裹好。
打理完了兩個小家夥,兩人正準備将兩個孩子抱去給上官無玉和南非的時候,秣陵的步子卻遲疑了下來,就連眉宇也微微輕擰起來。
“怎麽了?”小元狐疑,扭頭看他:“皇上跟侍人都還等着呢,你怎麽不走了?”
“這孩子……”秣陵不知是怎麽了,忽而凝重了臉色,探頭看向小元懷裏的孩子。
兩個孩子長的一模一樣,眉眼,口鼻每一處都如同一個模子刻印出來的,全都一樣粉嫩嫩的,洗幹淨之後的臉頰更是又能又白,只是小元懷裏的孩子這會子有些昏昏欲睡眼眸半睜着,而秣陵懷裏的孩子卻精神抖擻的睜大着雙眼,正盯着秣陵似乎正在看他。
“這孩子……這孩子跟豆豆……”很像,幾乎可以說一模一樣,只是雙唇比豆豆小了一些,看着更加文靜不少。
聽秣陵突然提到豆豆,小元狐疑,探頭看向秣陵懷裏的孩子,卻只蹩了憋眉:“小孩子不是都一個樣的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別磨蹭了,侍人還等着的”
是自己多疑嗎?
盯着懷裏的小孩,秣陵突然搖頭笑了,兩人一起抱着孩子去見他們的父父。
歇了這片刻,南非也緩過來了,見得小元跟秣陵抱着孩子過來,神色間的激動與焦急一點也掩飾不了。
上官無玉看他這樣忙按着他:“你別激動,我讓他們抱過來就是了”扭頭看向秣陵,上官無玉伸了手:“你把孩子給我”
南非在旁看着,雖然覺得身體乏力可是自己的孩子還是格外想見,當下也朝小元伸手:“給我……”聲音沙啞,似乎說話有些困難。
小元跟秣陵将孩子交給兩人,便退到一旁,與張大夫站在一塊,不打擾他們一家四人。
南非抱着懷裏的這個,又看看上官無玉懷裏的那個,心裏的歡喜一下彙聚成了海洋,只是眨眨眼就已經濕潤了眼眶。
上官無玉看他這樣,無聲輕笑,眼眸裏盡是寵溺:“好好的哭什麽?現在我跟孩子可不是都在你的眼前了?”摸摸懷裏孩子的小臉,看着小孩突然咧嘴一笑,上官無玉當即就大喜道:“喲,笑了,笑了,他居然就笑了”見面禮就是一個笑臉真招人喜歡。
南非一愣,忙着擦了眼,扭頭去仔細的看。
上官無玉懷裏的孩子還在笑着,只是那笑有些淺,淡淡的勾了嘴角,微微張開的嘴巴露出了裏面粉嫩嫩的小舌頭,仿佛一瞬間就将兩人的心給軟的一塌糊塗了般,讓人歡喜之餘卻又讓南非不禁驚愣,定了眸,再次認認真真的反複的看着兩個孩子。
這兩個孩子的面容,與當初的豆豆何其……相似?
這感覺讓南非心裏驚愕不已,完全說不出話來,只擡眼愣愣的盯着上官無玉,似乎害怕他會突然說這孩子與他不像不是他的……
“這孩子……”南非心裏如是想着,上官無玉突然開了口:“我是不是在哪見過?”
一句話,瞬間弄得衆人心裏驚愕不止,就連一旁的張大夫在聽了秣陵的耳邊話後也狐疑得擰起了眉,此番猝然聽得上官無玉的話,心裏更是打突。
自南非搬入朝露殿以來,這裏的地龍便一直燒着,從沒冷過,可是此時,南非卻有種說不出的冰冷與害怕,緊張着,幾乎是反射性的伸手緊緊抓着上官無玉。
上官無玉楞了一愣,發現南非抓着自己的手異常得白,笑了笑,反将孩子抱得離南非更近了些:“你看看,像不像你那副畫上的?”
“我……”心砰砰跳着,南非開了口,卻回答不出來,道不明的恐懼瞬間鋪天蓋來,讓他格外的呼吸困難。
上官無玉似乎沒有發現,只看着兩個孩子,滿臉都是為人父的喜悅:“我還是覺得那副畫畫得不怎麽好,哪有活生生的人好看?瞧,這兩個孩子可比那畫漂亮多了,嗯,不愧是我白家血脈”
最後一句,無形的,将南非的心裏的擔憂與恐懼全都打得煙消雲散,只留下滿滿的狐疑,最後忍不住還是自己問了出來:“你不覺得這兩個孩子不像……”不像你嗎?
上官無玉淡淡蹩眉:“孩子這麽小,你怎麽看得出來他不像我?要看至少也得等他再長大一些吧?至少也是滿月之後”像不像自己的問題上官無玉似乎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只将南非連這孩子一起攬在懷裏溫柔的輕笑道:“孩子像不像我有什麽關系?即便一點也不像,可他依舊還是我跟你的,是我們兩個人骨血,像不像不打緊,不過這兩個孩子當真漂亮極了”口氣裏滿滿的全是歡喜,毫無半絲不悅。
得這話,南非的心徹底穩了,什麽害怕恐懼都沒有了。
上官無玉似乎想到什麽,突然扭頭朝張大夫問:“張鶴,這兩個孩子誰是大誰是小?”
張鶴忙道:“皇上,兩位都是皇子,只是大皇子是個小子,便是之前交給秣陵的,想來便是皇上抱着,小皇子是個哥兒應該是侍人懷裏的了”
這話,讓上官無玉的雙眼亮了:“當真如是可太好了”扭頭與南非額頭相抵,上官無玉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一來來一對兒,又小子又哥兒,可當真是極好,只是辛苦你了”
孩子的出生讓南非歡喜異常,這會子抱着自己的骨血,更是格外精神全然舍不得放手。只将自己懷裏的哥兒,緊緊抱着,仿佛是曾經遺失的至寶一般。
看着南非如此模樣,上官無玉雖然不舍,卻不得不到:“小非,先讓他們把孩子帶下去,由秣陵跟乳母照顧着,你累了,先休息一會”
“我不累……”南非搖頭,一點也舍不得放開。
上官無玉勸道:“聽話,別逞強,休息好了,我便立即讓小元将孩子抱過來,你不養好精神,若是落下病根以後怎麽照顧他們?”
南非遲疑着眉宇搭話。
上官無玉看他已是默許,便讓季長鑫将殿門外等候多時的乳母換了進來,将兩個孩子交給他們去照顧,而後遣散了衆人,自己側身在南非身旁躺下。
“聽話,閉眼睡覺”
“嗯……”閉了眼,可是南非心裏有事似乎睡不著,最後又睜眼看他:“無玉……”
“怎麽?”
“那孩子……”南非遲疑。
上官無玉幹脆将他摟進懷裏:“他們是我的孩子,我會好好照顧他們你只管放心好好養好身體就是”
似乎再一次得了保證,南非不再亂想,朝着上官無玉懷裏蹭蹭,不一會就已經徹底睡了過去。
實在是已經累極了,若不是為了想要看看孩子,而硬撐着,恐怕南非早已昏睡過來,能撐到現在,看來這些日子的補藥也不算白用了。
朝露殿裏,因為張大夫用了催生藥的關系,所以南非雖然辛苦,但沒有受多大的罪,而狀元府裏,鄭渾卻是實實在在疼了一晚上,一直嗷嗚的亂叫着用光了身上的力氣,直到天快亮了,才終于平安把孩子生下來。
小君納興奮的伸頭一看急忙追問:“是不是妹妹是不是妹妹!”
鄭母追問的卻是:“怎麽樣?真是個閨女麽?”
接生大夫笑呵呵的回道:“恭喜老夫人,是個小子”
可是當初求子的時候不是套了個女娃娃嗎?連把脈的也說是個女娃娃啊怎麽就成了個小子?
鄭母驚喜得抱着鄭榮舟大笑,似乎有些瘋魔了。
小君納失望的長長一嘆:“好可惜我的妹妹不見了”
南浚摸摸女兒的頭:“沒事,你小叔叔的寶寶還沒出生,說不定他也能生個妹妹給你”
“真的?”小君納雙眼發亮重重握拳:“我一定會把妹妹打扮的漂漂亮亮好好疼愛他的!”
只是可惜,南非那個已經生了,沒有閨女,只是個哥兒,可就是因為君納對妹妹的怨念一直不能如願以償,所以南非的那個哥兒在以後的人生都被小君納給擺布的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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