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被扭的瓜
蛇毒的研制并沒有想象中的難,只是柳鴻飛中毒時日頗久,再加上他自己本就有些體虛傷風,要徹底解毒會有些麻煩。
“藥浴?什麽東西?”房間裏,柳鴻飛聽了秣陵說的解毒法子,當即就擰起了眉,一臉的不悅。
秣陵解釋:“就是通過浸泡藥水,使得熱氣蒸發浸入你的肌理,逼出毒性”還不是一次就能泡得好,得泡到藥水不會變色了才算。
一聽解釋,柳鴻飛的臉更加黑了:“只有這樣的方法嗎?”
秣陵點頭:“只有這樣的方法”
柳鴻飛陰霾臉色,擰緊眉宇似在想些什麽。
秣陵續道:“你中的蛇毒,名喚當門九子,在蛇毒中雖毒性不是最強的,卻是最麻煩的,況且你中毒時日不斷,若再不解毒,兩月之內,毒性腐蝕心脈,就算我有法子解毒,也救不了你”
柳鴻飛冷笑:“危言聳聽”
“你不信?”秣陵挑眉:“你右手手腕上上有一絲不甚明顯的紅色經絡,這經絡就是你命長的象征,若是這經絡繼續蔓延下去,過了肩臂之後,就是你毒發之時”
指尖動了動,柳鴻飛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腕。
秣陵拂衣轉身就朝外走:“柳公子準備一下吧,明日午時就開始藥浴吧”
柳鴻飛當即怒道:“我還沒答應你!”
秣陵才不理他,大步出去,路上遇上柳姬,幹脆拐了小丫頭一起拖出去玩。
秣陵這人平日看着溫和,一旦做了決定,誰都拉不回來,更何況是這種治病救命的大事,這一廂,秣陵把要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眼看着午時都過了許久還不見柳鴻飛來,秣陵臉色一沉,然後就大步直接去了柳鴻飛的院子。
房間裏,柳鴻飛正在吃藥,還沒放下碗,就聽外頭傳來争吵的聲響,當即擰眉将碗重重一放:“什麽事這麽吵鬧!”音才落,秣陵就黑着臉推開房門。
門外的小厮拉他不住,只能朝柳鴻飛認錯說明,可秣陵才不管他們,直接進屋之後,二話不說,就将柳鴻飛扛了起來,打包……帶走!
“你做什麽!放開我!”柳鴻飛驚愕,被人秣陵挂在肩頭,一陣的天旋地轉:“秣陵!你放開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
啪——!
秣陵直接朝着柳鴻飛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少跟我嚷嚷!讓你過來泡藥浴解毒你不來,所以只有我親自去請你過來!”
柳姬聽到動靜咚咚咚的跑過來一看,當即滿臉驚喜:“爹爹父親你們在玩抱抱嗎?我也要玩!”
看女兒也沖了過來,再加上剛才被秣陵拍了一巴掌,柳鴻飛氣得臉色發紅,也不像就直接一巴掌給秣陵背上拍去:“放、我、下、去!”
秣陵步子一個踉跄似乎有些要站不住,卻還是硬乘着沒有松手,只是咽喉裏泛起的腥味讓他擰緊了眉,兩手只将柳鴻飛抱得更緊,入了西配院後,秣陵二話不說直接将柳鴻飛扔進院子裏的大桶頭,嘩啦一聲,水聲四濺。
柳鴻飛被嗆了一個結實,掙紮着抓住大桶邊緣,一出了水就咳嗽喘息着。
秣陵站在一旁呼呼喘息,擡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腥味,擰死了眉看着大桶裏變成落湯雞的柳鴻飛:“你最好給我在裏面好好呆着,沒我吩咐你要是敢出來,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柳鴻飛一聽這話,當即怒了:“你放肆!這裏是我柳府,那輪到你來……”
“閉嘴!”
“你幹什麽……咳咳……咳咳……”
不等柳鴻飛說完,秣陵倒了一些粉末進去,嗆得柳鴻飛再說不得話,只是一個勁的噴嚏咳嗽。
“爹爹……”柳姬站在一旁,看着爹爹這可憐的樣子有些心疼,可在轉眼看向秣陵心裏又是一種說不出感覺,就只知道——父親好有威嚴啊!
“爹爹最怕拉蛤蟆!放拉蛤蟆出來爹爹就聽話了!”小丫頭把他爹爹賣得很幹淨。
“柳!姬!!!”柳鴻飛格外的咬牙切齒。可是柳姬一個撒丫子就不見了。
秣陵微微挑眉哼笑兩聲:“懶蛤蟆啊……”
柳鴻飛臉色微微發白:“你少給我打些壞主意!”
秣陵只是在笑:“拉蛤蟆沒有,田雞不少,菜場裏一兩銀子可以買一筐田雞”彎腰湊近柳鴻飛眼前,秣陵陰沉沉的笑:“想不想看看田雞軍團是何種壯觀的模樣?”
“你敢!!!”柳鴻飛臉色格外鐵青。
秣陵拍拍他的肩膀:“那就給我在裏面好好呆着!”
大桶裏的水溫偏高,柳鴻飛浸泡在裏面也不覺得冰涼,只是那些藥味有些濃厚,直熏得柳鴻飛噴嚏連連,秣陵在旁事兒檢查水溫,時而又往裏面放些東西,直看得柳鴻飛氣惱異常,卻也沒有鬧着要出來。
說到底這也是救自己的命,柳鴻飛也不會矯情到這般的不知好歹,只是他昨夜睡得太晚,起床時都已經正午,才剛準備過去結果秣陵就來了,還二話不說直接扛走,生氣也是一時難免的。
“好了,該弄得都差不多了,現在你就在裏面呆着等到水漬變了顏色就行”
柳鴻飛擰眉:變了色,就是毒被逼出來了嗎?”
秣陵點頭:“可以這麽說”看柳鴻飛身上還穿着衣衫,濕透的衣襟在在肌理之上,鎖骨處的痕跡清晰的印了出來,微開的衣領處還能看見鎖骨窩,秣陵淡淡蹩眉:“你最好是把衣服脫了,這樣效果更好些”
柳鴻飛當即面色一燥:“就這樣不行啊?”開什麽玩笑!
秣陵道:“不是不行只是可能會有些緩慢”
柳鴻飛臉色愈發的紅,擰緊了眉,半天才憋出一句:“慢就慢點”
“倔驢!”秣陵給了他這樣評價,長長一嘆。秣陵轉身直接回房去了。
之前被秣陵打了一掌,震得心脈發疼,得去給自己弄點藥吃才行。
給柳鴻飛的藥浴解毒,持續了四天的樣子,這四天裏,柳鴻飛看着秣陵總是一臉陰霾而又咬牙切齒,卻還是聽話泡在大藥桶裏面,兩人偶有相鬥的時候看似水火不容,卻又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萦繞四周,只是也不知是這藥浴泡得太久,起了反面效果還是怎麽回事,才剛從藥桶裏面出來,柳鴻飛就感覺有些不太舒服,
秣陵拿着毯子,還沒給柳鴻飛遞過去,結果柳鴻飛卻突然身子一軟,直接朝着地上栽去,吓得秣陵一驚,忙伸手将人拉過抱住:“柳公子?柳公子?”
柳鴻飛暈頭暈腦,側臉貼着秣陵的胸口,臉色有些發白,好看的細眉幾乎擰成一團。
秣陵看他這樣,順手抓了柳鴻飛的手腕,指尖切上脈搏,确定柳鴻飛沒有什麽大礙,才放松了些。
将人打橫抱起,放到床邊,正想動手脫去柳鴻飛身上濕漉漉的衣衫,眸色一閃才想起什麽二猝然收手。
差點忘記了,柳鴻飛是個哥兒。
微微擰眉,柳鴻飛轉身出去,叫來了柳府的下人給柳鴻飛換了衣衫,擦拭幹淨之後,才又進入,拉過柳鴻飛的左手仔細看了看,上面原先的那條紅絲已經不見了蹤跡,如玉的手腕處幹幹淨淨全無半點瑕疵。
所以,柳鴻飛身上的蛇毒是解了,只要再服下最後的清丹丸,就徹底沒事了。
打開藥箱,從裏面拿出來幾日前就準備好的解毒清丹丸,剝開柳鴻飛的唇瓣,将藥丸喂入他的口中,秣陵看向一旁的下人道:“你家公子的身體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這幾日只需好好休息便可,打擾了這麽多日,我也該告辭了”
這下人聽得當即一愣:“先生要走了嗎?怎麽不能我家少爺醒過來呢?”
秣陵輕笑:“他昏睡是正常之象這是藥物的發揮作用,怕是得睡到明日才能醒來,我另外還有事情,不得再多做耽誤,所以便只有煩請你為我轉告一聲,日後若你家少爺還有什麽不适的地方,可到張府尋我,你們小小姐知道我在哪裏的”
聽這話下人不好再說什麽,只能點頭答應讓秣陵離開。
回了張府,張鶴一臉興奮而又好奇的樣子拉着秣陵就問:“秣陵啊,你在外頭這幾天都是住在那柳姬家吧?跟師傅說說,他爹親是個怎麽樣的人?”
秣陵斜眼看向張鶴:“我這幾天只是出診不是去相親的”
“你這小子怎麽說話的?我問你相親的事了嗎?”張鶴瞪眼:“我就問你那柳姬他爹人好不好我給府裏的管家相親問眉不可以麽?”
“……”秣陵長嘆,只能無奈:“柳姬他們爹人是長得好看,但性子不小,吃不消”
“這樣啊……”張鶴似乎有些失望。
秣陵拍拍他的肩膀:“師傅你還是把心放寬一點吧,我緣分沒到,緣分到得時候自然會成親的”
張鶴長長嘆息,特別幽怨的看着秣陵:“可是我想抱孫子了……”
秣陵:……
張鶴繼續幽怨:“別人家的孫子都滿地跑了,就你這裏還不見動靜,老人家我好寂寞的啊……”
秣陵無奈:“再等兩年吧”
秣陵不告而別,回了丈夫之後便忙着去太醫院當值。而柳府裏,柳鴻飛第二日清晨醒來,聽到下人的回報,垂了垂眼睑,也只是問到:“小柳知道嗎?”
下人道:“小小姐知道,可是一直把她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出來”小孩子鬧別扭了。
柳鴻飛輕輕嘆息掀開被子直接去了女兒房間。柳姬正在氣頭上,哪裏會答應見人,柳鴻飛幹脆讓人強行開門,結果房間裏根本就沒人,當下柳鴻飛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回家才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秣陵穿着官服正準備動身進宮的時候,大門口突然撲了小丫頭出來抱着秣陵的大腿就直接哭喊了起來:“父親你怎麽能說走就走不要我跟爹爹了呢!!!”
小丫頭的這一嗓子喊得凄慘無比而又響亮之極,一瞬間就震得路上的行人停步圍觀。
秣陵眉頭一跳低了頭,這才看清楚這小丫頭是誰——柳姬。
柳姬還在繼續大哭:“爹爹都昏迷得不省人事了,父親你怎麽可以丢下爹爹不管,怎麽可能不要我,明明說好你要照顧爹爹的啊”
圍觀的行人臉色一變,看着秣陵的模樣,直讓秣陵滿頭冷汗。
彎下身秣陵抱住柳姬:“柳姬不哭不哭,我沒丢下你們啊,我離開時已經跟府上下人說明白了”
圍觀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柳姬可憐巴巴得擡頭看他:“你丢了你丢了你就是丢了你走的時候我不在,爹爹還昏迷着你這根本就是不辭而別,你不想要我們了……”
人群裏似乎有人看不過去,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一些:“這什麽人啊,當官了連妻兒都不要?呸,人面獸心的東西”
秣陵:……我冤枉!
有人附和:“這種人還少麽?沒把家裏的妻兒殺了去當官都算仁慈的了,哎只可惜那小丫頭,多可愛的一個孩子,卻遇上這麽的畜生的父親!”
秣陵:……能現弄明白真相在說話嗎!
秣陵長長一嘆,哄着柳姬道:“天早外頭冷,咱們先回屋裏去啊”
“不要!”柳姬哭得十分凄慘,淚眼汪汪的看着秣陵:“你都不要我跟爹爹了,你不要我們了我還能去那啊……”哭聲愈發得凄慘響亮,弄得秣陵頭疼不止。
柳鴻飛急忙趕來的時候,就看見柳姬哭得臉的都紅,當下心裏又疼又怒,猝然上前一把将柳姬抱起,就甩了秣陵一耳光——脾氣當真不好!
圍觀一人,不由得紛紛有種出了口氣的感覺。
秣陵給打懵了一下。
柳鴻飛抱着傷心的女兒,看他這樣,當即惡狠狠地瞪向秣陵:“虧我覺得你人還算君子,怎麽在這欺負起一個丫頭來了!你還是個男人嗎你!”
被這父子兩人一鬧,秣陵也沒了好脾氣:“我說柳先生,說話講點證據行不行,我哪裏欺負柳姬了?反倒是你一來不問緣由就先動手打人你還有理嗎?”
柳鴻飛也怒眼看他:“不管什麽理由總之你讓小柳傷心就是不對!”
“你!”秣陵氣煞:“蠻橫無理!”甩袖,秣陵想要走人。
柳姬一看忙掙紮出爹親的懷抱,又朝秣陵撲了過去抱住秣陵的大腿哭喊着:“父親別走!別丢下我跟爹爹啊!!!”
柳鴻飛:……
好像有點懂了。
對柳鴻飛秣陵還能大聲說一兩句話,可是對着一個不懂事的小丫頭,秣陵卻十分無奈,總不能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生氣吧?
心裏痛苦着,張府裏張鶴也聽見動靜跑了出來,一看這情況就急忙上前将柳姬抱起:“喲喲喲喲這是怎麽了?小柳怎麽哭成了這樣”
柳姬身子一歪靠向張鶴懷裏,十分傷心的道:“父親不要我跟爹爹了”
秣陵:……
柳鴻飛:……
柳姬繼續哭:“我都看見父親幫爹爹洗澡了,可是他不要爹爹也不要我了”
秣陵:“不要亂說話!”
柳鴻飛:“胡說八道!”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張鶴聽得瞪大雙眼。
柳姬繼續接着哭:“我還看見父親給爹爹脫衣服的,以為他們會又在一起,可父親哇……”繼續哭。
秣陵:“柳姬!”
柳鴻飛:“小柳!”
這兩人的反應十分默契,一下子卻讓圍觀的人有些雲山霧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