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各自的命
一晃眼的時間,六年的時間就這麽過去,當初粉嘟嘟的小孩現在已經滿地跑步說,還會打架搶玩意,朝露殿裏,穿着一身錦瑟華服的小男孩厥着小屁股直朝床底下鑽進去,也不知是在裏面找些什麽,南非從外進來,一看這個情況,不禁好笑:“小糖,怎麽又鑽床底下去了,快出來”
“我不叫小糖,我叫白砜!”小糖糯糯的聲音十分嚴肅的糾正着他爹親的話。
南非好笑,朝着小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請問白砜你在做什麽?”
“我在找……啊找到了”小糖歡喜的驚呼又從床腳底下鑽了出來。
南非見他手裏拿着的是用來裝畫卷的盒子,不禁一愣:“你把這個拿出來做什麽?”這盒子裏面裝的是豆豆的畫像。
小糖笑:“聽宮人們說這畫像跟我小時候很像,我想瞧瞧,到底有多像,可是父君寝宮裏只有一幅看不出來所以我就來這裏翻翻了”
南非面容一僵,未說什麽,小糖就将手裏的盒子打開取出了裏面的畫卷。
南非低低一嘆,拿過畫卷鋪開:“這畫上的,是你跟小花的大哥,叫豆豆,只是……他走得早,所以你們都沒見過……”
小糖哦了一聲,盯着畫卷上的小孩看,看得格外仔細:“我覺得他跟小花像,跟我不像”
南非好笑:“你跟小花就不像了嗎?”
“不像”小糖拍胸:“我很爺們兒!”
噗……
小糖又道:“小花是姑娘!說話的聲音都像小貓在叫,不仔細都聽不到”
這話讓南非心裏随即又是一堵。
“你說話的聲音才像小貓!”門邊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南非跟小糖都扭頭看去,外面進來的是個六七歲的女孩,打扮簡單卻面容好看,一雙閃亮的眼睛明顯是随了他父親南竣的血脈。走到小糖跟前,女孩反駁:“小花那叫斯文懂不懂,哪像你跟只皮猴一樣”
小糖蹩眉,不甘願的喊了一聲:“堂姐,你怎麽來了?”
君納撇他一眼,朝南非規矩的行了一禮,才笑道:“爹爹去禦書房找皇上去了,我沒事就過來找你跟叔叔來了”盯着小糖的樣子看了半響,君納輕嘆:“叔叔,小花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我想他了”
當初得白糖糕,被他不負責任得父皇定了名叫白蓮花,半年前得時候被姥爺赫瀾淵帶去了無量山,從此就沒回來過,至于白糖如果不是南非據理力争要叫他白砜得話,估計上官無玉還會給這孩子定名叫白骨精也說不定。
輕嘆一聲,南非只能道:“小花去治病了,可能還會要一些時候才會回來吧”
“可是他都去一年了……”君納長嘆:“我好無聊啊……”
小糖在旁吐槽:“你不就是閑的無聊想拿我弟弟來玩嗎?為什麽你就不能去玩你家肉丸子呢?”
“那小子太醜了,不好看”君納嫌棄自己弟弟嫌棄得一點也不含糊。
南非聽着心裏直在發笑。
君納眼珠子一轉,看向小糖:“唉……不如你陪我玩?”
小糖驚呼:“不要!”一頭栽進南非懷裏,就死抱着南非不肯撒手:“跟你玩就要被你打扮成小女孩混在女孩堆裏面我不要!我是小子我将來要娶媳婦的!”
君納才不管他答不答應,直接将他拽了出來拖走:“你要不答應,晚上我把肉丸子帶過來給你扮太子妃你信不信!”
小糖凄凄慘的哭喊:“肉丸子太胖了,會壓垮我的小床……”而且肉丸子好醜……
“那你就老實的跟我合作一下,等我玩夠了我自然就放了你”君納拖着小糖,威脅的語氣和着兩人的腳步消失門外。
長長一嘆,南非将被小糖放在床上的畫卷仔細收好又放回原處,床底下的箱子,算是南非最寶貝的,裏面的都是豆豆曾經的東西與畫像,雖然不多,但到底也是舍不得,放開以前的事是一回事,留着孩子的東西又是另外一回事,畢竟身上掉下的肉,沒有那個當父母的能做到忘記就能真的忘記。
才将東西收好,寝宮外頭就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南非狐疑外面出了什麽事,疾步離開寝宮時,卻突然看見門外的小元昏厥在地,趙程抱着他的身子一臉的驚愕,忙讓人去叫太醫。
“怎麽回事?”南非也驚了一跳,急忙上前:“小元這是怎麽了?”
趙程焦急:“不知道啊,剛才都還好好的,一下子就人是不知了”
“小元?小元?”喊不醒小元,南非只能讓人将小元抱回房間。
太醫聽說是南非身邊的人出了事,雖然送了口氣不是南非出事,但也不敢馬虎,只是沒想到,給小元把脈之後,太醫就驚愕了。
南非看得狐疑,忍不住追問:“杜太醫,小元到底怎麽回事?”
“這個……”杜太醫遲疑:“元哥兒這個是……孕期疲勞,胎息不穩以致昏厥之象”
“什麽?”南非驚住。
趙程在旁也驚吓得瞪大雙眼。
杜太醫急忙跪地道:“元哥兒這是受孕之象,許是因為最近憂慮繁多以致胎息不穩,雖并非大事卻也不可小觑……”
怔愣楞的盯着床榻上的小元,南非腦袋嗡嗡作響。
小元有孕了?
完全沒聽小元說起有喜歡之人啊?
而且小元常年陪伴自己在宮中,怎麽可能會有……
難道——!!!
想到這個可能,南非臉色唰得一下就變得格外慘白。
難道是……上官無玉的?
好驚悚的答案!
但是小元昏睡着也不能問他什麽……
想了想,南非直接去了禦書房找上官無玉,雖然上官無玉在忙,但小元的事也很重要!只是南非還沒去,上官無玉就回來了,而且……神色似乎不好,擰了眉的樣子也心事重重。
看上官無玉這個樣子,南非一下也不好問他跟小元是不是有那什麽,只能問他:“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出什麽事了?”
上官無玉輕嘆,伸手一把将南非抱住:“小非……”
“嗯?”真出大事了?這麽奇怪?
“我大哥他……”
大哥?天策王禦城策?南非更加狐疑:“他怎麽了?”
“……他死了”
輕飄飄的三個字傳入南非耳中,讓他瞬間驚了:“怎麽會?他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怎麽會死?”這太突然了,而且天策王死了那策王妃呢?抓着上官無玉南非急忙追問:“王妃呢?天策王死了,那王妃他怎麽辦?”天策王妃那個人單純得像個小孩,他那麽依賴天策王那麽離不開天策王,如果天策王死了,那他怎麽辦?可是天策王好端端的怎麽會死了?
上官無玉擰緊眉宇,顯然也難受異常:“姜漓卿不見了,大哥一死他就不見了,王府下人現在也在找他”其實……上官無玉心裏懷疑,怕是姜漓卿……殺害了自己大哥。
南非覺得自己有些轉不過來,可看着上官無玉這樣子也不敢再追問天策王的死因,只小心的将人扶進寝宮,可是沒走兩步,上官無玉就突然将他推倒地上,吻得有些兇狠。
“唔……無玉……無玉你別……啊……”
上官無玉動作有些粗暴,南非原本還想掙紮,只是看着上官無玉這擰緊了眉的樣子在心裏壓抑着難受,自己心裏也跟着一軟,就随了上官無玉。
心裏難過痛苦的時候,是應該做些其他的轉移注意力比較好。
只是天策王這人正值盛年,無病無痛得怎麽就會突然死了?
這當真是太意外了。
這些年,也算南非的身體有了好轉,要不然依照上官無玉今日這種有些粗暴得動作,怕南非也承受不住幾次就該出問題了。
夜深人靜時,上官無玉似才平靜下來,南非躺他懷裏,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今天自己到底被上官無玉弄了幾次南非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現在十分疲憊,就想休息。
上官無玉給他拉了被褥蓋嚴實些,輕嘆一聲才道:“我現在沒事了,不弄你了,你好好睡吧”
南非啼笑皆非:“你覺得我現在還睡得着嗎?”就只是累想休息而已,可是根本睡不着。
上官無玉微微挑眉:“那或者再來一次?”
南非一拳頭給他打過去:“除非你想要我的……唔……”後面得話沒說完,上官無玉就捂了南非的嘴:“不許胡說”
南非點頭,盯着上官無玉看了半響,确定他真的沒事,才又小心的問:“天策王的事……你打算怎麽辦?要追查兇手嗎?”
上官無玉搖頭:“查不了,即便找到兇手也抓不了”更何況這個兇手一般人根本就找不到他。
南非擰眉:“那……就這麽算了?”
上官無玉長嘆:“對外我會宣布天策王是病逝的”
得這話,南非懂了。
上官無玉是不打算追查天策王的死因了。
朝着上官無玉懷裏蹭了蹭,南非道:“你覺得好就行”
上官無玉沒說話,只是眼裏有些無奈,是對禦城策的事的無奈。
偌大的寝宮裏一時陷入了沉默,過于寂靜的結果就是兩人對方的呼吸心跳,被褥的摩擦都異常清晰,似乎受不了這種氛圍,南非蹩蹩眉,轉過身背對着上官無玉:“小元今天昏厥了,太醫說他是胎息不穩,憂慮過甚所致”
“嗯?”上官無玉一愣,反映過來之後急忙貼上南非的後背:“不是我的”
“我有說是你的麽?”敢在此地無銀三百兩一點嗎?
聽南非口氣不悅,上官無玉難得輕笑,低頭舔了舔南非的後勁,上官無玉才道:“孩子是随影的”
“咦?”南非驚訝:“随影?”自己怎麽不知道?
上官無玉點頭:“早上的時候随影來找我說過這事,他想娶小元為男妻”
南非好奇:“你答應了嗎?”
上官無玉搖頭輕嘆:“還沒有,他才說了這個,大哥的消息就傳進來了”所以還沒答應。
南非擰眉,想了想道:“小元跟随影的事還是先放一下,比較先辦天策王的事要緊”
上官無玉恩了一聲又道:“你不覺得委屈了小元就好”
南非當即有些小憤憤呢:“哪裏會委屈啊,要委屈小元早該跟我說了,怎麽可能會瞞着我只字不提的,就讓他在着急幾天吧”
上官無玉輕笑:“你就小心眼吧你,小心氣壞了,小元到時候出了事,怕你心疼來不及”
南非擰眉,一臉認真的思考:“恩,那就只讓他着急五天,五天後再說”
天策王辭世,死因不明天策王妃人間蒸發,連天策王的喪禮也沒有回來,留下的偌大謎團直讓衆人唏噓不已,幾乎衆人都在猜測怕是天策王妃殺了天策王後畏罪潛逃,只是猜測到底是猜測,真相如何,相比除了他們二人都再無旁人知曉。而小元在被膽戰心驚了幾天之後,終于才被南非告知,準許讓他跟随影成親,為随影的男妻,只是因為天策王才剛辭世不久,兩人暫時還不能大辦婚宴,最後的結果是将小元與随影的婚宴定在等小元平安生子之後……
“我到現在都不知小元跟随影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禦花園得長街上,南非還在介意這事。
上官無玉與他并肩而行,身側的手抓着南非的手,五指交握:“也許是從你進宮後就慢慢開始的吧”
“這麽久?”南非驚訝的擡頭看他。
上官無玉點頭:“是啊,很久了,我原本以為随影會一直這麽沉默下去,沒想到最後他還是說了”
聽這話,南非狐疑的眯眼:“你似乎很早就知道了啊……”卻也不告訴自己?
“嗯哼”上官無玉哼笑:“随影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人,他得事自然躲不過我的眼睛”
南非臉色愈發的沉:“可你卻也瞞着我不說”
“故意的”上官無玉逗南非:“就是想看看你什麽時候能發現小元的異常,結果你太笨了,居然都不知道”
“上官無玉!”南非怒吼,一巴掌給上官無玉揮去。上官無玉朗聲一笑,轉身就躲了開去。南非朝前一撲,沒抓住,反被上官無玉從後抱住,兩人身子一歪,直接倒在草地裏面。
“痛……”雖然有上官無玉護着,但就這麽倒下去卻也很疼,尤其是臀部那地兒……
上官無玉盡量擡着南非,給他揉了一會,眸色卻突然深了起來,細細的吻就這麽落在頸子之上,南非渾身一顫忙抓住他:“別!別!無玉這是禦花園!!!”而且還是大白天,關鍵是他們身後似乎還跟着一群宮人!!!
不要大秀春宮啊啊啊!
——
随影與小元到底算怎麽回事?
是南非進宮後開始的,或者……是更早以前?
寒冬的夜,在樹林裏遇了狼群的追趕,險些命喪狼口之下,後來是随影出現擊殺狼群,救了大家,也許……是從那個時候起,心裏就記着這麽一個人了,後來宮中再遇,在心裏的點擊似乎被逐漸放大,只是……随影要顧及的東西太重,不願意輕易舍下,與小元之間便也成了這般結果,一默便是多年。
随意當初才剛弱冠之時,就被指派到上官無玉身邊護他周全,跟随上官無玉多年經歷得多了,看得多了,似乎愈發放不下讓這個主子獨自一人,大周亂時随影拼命相護,亂軍交戰随影跟随沖鋒陷陣,後來天下安定,內憂為患,随意也緊守在旁,似乎上官無玉的事幾乎都變成了他唯一的目标,而這次,如果不是小元驟然有孕,也許,随影還下不了這個決定。
房間裏,小元盯着随影,猜不透他心裏想寫什麽,就只能自己逼的眼眶發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這次會……會……”與随影不是第一次有肌膚之親,卻都沒有半點反應,這些年來,小元似乎也不在意孩子的事了,甚至都要忘記自己其實是個哥兒的事,只是沒想到這一次居然就……
随影會怎麽看自己?
認為自己在拿孩子要挾他?
随影會不會徹底……不要自己了?
越想越怕,小元只能急得自己臉色發白,眼眶愈發的紅。
随影輕嘆,雖面無多少表情,卻是伸手将小元抱住:“我們成親吧”
“嗯?”小元當即楞了:“你……”
“我們成親”随影平淡的語氣說着讓小元驚愕得話:“我去跟皇上禀明我們的事,然後我們成親一起照顧孩子”
“可是你……”小元覺得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只是随影不是不願意嗎?
“皇上已經不是當年的毛頭小子了,他不需要我了”随影淡淡的道:“這件事,原本我也想了許久,再上次就想與你說了只是那時候你先昏了,我便沒有說”
聽這話,小元面色一紅。
随影摸摸小元的臉:“現在我問你,跟我成親你願意嗎?如果願意明日我就去見皇上,向他說明”
這結果等了這麽多年,怎麽會不願意?
撲進随影懷裏,小元一把将他緊緊抱住:“我願意我當然願意”能跟喜愛的人光明正大在一起,誰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