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貼
沈晉伯沒事就招惹她虞貞貞,竟然只是為了給她添堵。
虞貞貞被他氣哭,她怎麽會答應要幫這個狗男人尋找虞文姝的?
還有,答應的報酬,他也一一分沒給。
忍無可忍,虞貞貞叉着腰,河東獅吼:“沈晉伯,你知道我最氣的是什麽嗎?我氣的根本不是你和虞文姝的過去,我也不是氣你騙我!我氣的是——”
說到這裏,虞貞貞透過迷蒙淚眼,發現沈晉伯滿臉期待,等着她的答案,如同求知若渴的小學生,真誠地望着老師。
哼……這是個好機會,虞貞貞吸一吸鼻子,聲音軟下來:“你想知道我氣的是什麽嗎?”
沈晉伯突然回神,轉而拿起桌上的水杯,狀似怡然地說:“你說我氣你,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為什麽生氣?”
虞貞貞的眉頭挑起來,按住不表,低頭打開手機唰唰唰一頓操作。
沈晉伯倒是有些坐不住了,擡頭瞄兩眼。
虞貞貞把收款碼晾給他,說話的聲音莫得半點感情:“喏,把五千萬給我,我就告訴你。”
這個女人,前一秒鐘還氣吼吼,這一刻居然心平氣和找沈晉伯要債,也真是前無古人了。
“上次去西安,根本沒有用到你幫忙找文姝。你沒有發揮價值,我為什麽要付錢?”沈晉伯一副奸·商嘴臉,上面明晃晃寫着“你當我是冤大頭麽”。
舔一舔嘴唇,虞貞貞又說:“你購買我的價值在先,有沒有使用,那是你的問題。按照約定,你必須付錢!”
“這話是誰教你的?”沈晉伯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以虞貞貞那花架子腦袋,這麽滴水不漏的話,這輩子都想不出。
虞貞貞昂着她好看的腦袋,示意手上的收款碼:“你管誰教我的,給錢!”
最近幾個月,她在婚紗店裏工作,發現周圍的人都好有常識啊。
針對她和沈晉伯的經濟糾紛,變着法子改成朋友的遭遇,咨詢各方意見,群策群力嘛。面對這種極品摳門的渣男案例,好心的同事們群情激奮,都給出了不少懲治辦法。
虞貞貞認真記在本子上,背了好多遍,終于派上用場。
如果沈晉伯拒絕這個要求,她還有其他的招數等着他。
沒想到,沈晉伯說:“五千萬不可能,前兩個月的錢兩萬塊,我打給你。”
“明明說好是三萬一個月!”虞貞貞跺腳,腿上的水綠色裙子跟着顫顫晃動,“那天在書房說好的。”
沈晉伯将目光從她細嫩的小腿上挪開:“說好你不動密碼箱,我就給你一個月三萬。”
“我又不是故意的!”虞貞貞繼續掙紮。
“只有兩萬,你要還是不要?”沈晉伯打開了手機,要掃碼轉賬的姿态。
財神爺終于伸手,願意打開口袋抖一抖。
虞貞貞哪有不接的道理,錯過這一時,不知要等那一世才有這樣的好機會。
沈晉伯終于打了兩萬塊給虞貞貞:“錢你也收了,說吧,你究竟氣什麽?”
錢已入袋,虞貞貞坐沈晉伯對面的椅子上,和他平起平坐,神色冷靜,和剛剛要錢的妖豔·賤·貨判若兩人:“沈晉伯,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
虞貞貞問得直白,沈晉伯神色凝固許久,嘴角牽起一絲笑:“虞貞貞我問的是你為什麽生氣,而不是回答你奇怪的問題。”
“奇怪嗎?在我看來,你只是轉移話題而已。沈晉伯,我說過我不氣你和虞文姝的過去,是因為每個人都會有有過去。而我嫁給你,是我的選擇,你騙我,也算婚姻中可能發生的傷害,并不是無法解決的問題。但是,”虞貞貞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帶着某種向死而生的意味,“你喜歡我,你卻不敢說出口,這才是讓我最生氣的。”
“虞貞貞,我在想,是不是我對你太寬容,讓你這麽放肆,滿口胡說八道。”沈晉伯臉色冷得如同冬日厚厚的冰層,眼神更是暗無邊際,“我會喜歡你?我只喜歡……只會喜歡文姝。”
沈晉伯起身要走。
虞貞貞泰然自若地坐着,她說:“虞文姝為了你,偷了長生不老丹,因此而永世不得超生,你心中有愧,當然愛她,也不敢不愛她,我說得對嗎?”
沈晉伯腳步頓住,回頭冷笑:“那你說,如果我真的喜歡你,為何會說不出口?”
虞貞貞眉宇間平添許多的疲倦,她起身上二樓,經過沈晉伯身邊也沒有回頭:“為何說不出口?當然是因為——你不夠愛我,也沒有決定要不要愛我。沈晉伯,你已經活了兩千年,以後你還會萬壽無疆。我對于你來說,只是人生中的一個短暫過客,留不住也不用留。你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我也不想再和你裝聾作啞掩耳盜鈴地糾纏。”
她厭倦了。
沈晉伯看着她薄情的背影消失在二樓的拐角處,還有一句話飄落下來:“我們各走各路吧。”
虞貞貞對沈晉伯,從來都是死纏爛打。沈晉伯知道,這一次,虞貞貞是真的放手了,而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之間覺得心裏空落落,仿佛往河裏扔了一顆石子,卻沒有任何漣漪。
以後也不會再有了。第二天一大早,虞貞貞就搬出去。
沈晉伯沒有去公司,在家裏看着虞貞貞,出門時提着一個大箱子,坐上出租車。
前後不過半個多小時,沈晉伯沒有出聲,沒有出聲的理由。
直到虞貞貞開了出租車的門,沈晉伯才跨過院子,伸出手,拉住了車門。
“你幹什麽?”虞貞貞問。
虞貞貞的眼中并沒有期待。
也許是因為昨晚失眠,沈晉伯的喉嚨有些燒灼:“虞貞貞,我發病的話,你必須——”
“放心,我會回來的,你提前準備好酬金就行。”虞貞貞扒開他的手,要關門,談錢可比談情簡單多了。
虞貞貞如此的坦蕩,沈晉伯反倒有種被欺騙後的感覺:“虞貞貞,你曾經說很喜歡我,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
面前的男人怒不可遏,甚至生平第一次有些狼狽,虞貞貞不為所動,關上車門前對他微笑:“沈晉伯,我确實還喜歡你,但是這并不妨礙我和你一刀兩斷。也請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
他沈晉伯要交纏虞貞貞?
真是可笑!沈晉伯對這個涼薄自負的女人心生憤恨,喉嚨幹渴,第一次生出喝酒麻醉自己的想法。
去酒櫃裏取紅酒,滿滿當當,每一瓶都是空的,林林總總立在那裏,格外整齊,沈晉伯第一次感覺這些瓶子就像是某種帶着情緒的屍體,望着他。
瓶子上留着一張便利貼,虞貞貞歪歪斜斜的手寫:沈晉伯,我要戒了酒,也要戒了你,bye。
沈晉伯徹底怒了,他無法容忍這樣的挑釁。
要找虞貞貞的麻煩,很簡單。兩人婚姻關系存續期間,虞貞貞拿着他的卡買了不少奢侈品,包包、珠寶和衣服鞋子。
只要她帶走一樣,他就可以找她理論。
在沈晉伯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之前,他已經被情緒驅使着,推開了虞貞貞的房間,空蕩蕩,大白天也顯得有些陰暗。
櫃子上有便利貼,取下來一看——放心吧,沈總,我沒有拿你一分一毫,我帶走的,都是自己買的。
下面還有一行:為自力更生的自己鼓掌。
難怪看她最近的衣服鞋子都是親民的品牌。她,很早之前就在為離開做準備了吧。
沈晉伯心中的火突然被撲滅,他看着身旁被整齊歸類的鞋子包包和珠寶首飾。
昨晚兩人吵架,沈晉伯一夜未眠,想着虞貞貞的話,還有她說話時的表情。他能看出痛苦,能看出淡薄,但再也無法找出她眼裏的期待。
或許虞貞貞自己不知道,每次沈晉伯回家,她眼中都有亮晶晶的小星星,滿是期待看着他。
或許,是因為沒有了這些小星星,才會心裏不舒坦吧,沈晉伯笑了。
其實,虞貞貞說得很對。
兩千年前的沈晉伯愛着虞文姝,還得了她的救命之恩,便只能愛她,不敢不愛她。
虞貞貞的一番話,讓沈晉伯第一次面對自己的內心,他是喜歡虞貞貞的。
不然,為何在強吻了虞貞貞之後,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甚至将虞貞貞記憶封存在魂引爐中呢?為何要用錢綁住這個女人,只為了讓她離婚後繼續住在這裏呢?
可是,就算他沈晉伯喜歡上虞貞貞又如何?
文姝已經轉世,找到她是早晚的事,這才是他兩千年生命中唯一的正事。
放過虞貞貞,也是放過他自己。
偌大的別墅,悄無聲息。虞貞貞離開的第一夜,沈晉伯開了所有的燈,燈火輝煌,他喝了一整瓶的白酒,對着月亮獨酌,五髒六腑燒灼得十分真實,臉上卻是帶着微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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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和沈晉伯斷得徹底,虞貞貞就不想再見到他。
偏偏過了沒兩天,兩人就在電梯口狹路相逢。
哦不,還有杜翰逸在場。
第二次經歷這種尴尬場面,杜翰逸咬緊牙關,一個字不說。
虞貞貞看到沈晉伯,更是眼皮子都不擡,仿佛完全不認識沈晉伯,拉着杜翰逸出電梯。
呵呵,沈晉伯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坐電梯上樓。
電梯門關上之前,杜翰逸微弱的聲音飄進來:“夫人,你不和沈總打個招呼?”
這小兩口,似乎是吵架了呀。
虞貞貞拍着她的好閨蜜,實話實說:“咍,我們早離婚了,我現在是單身,有合适對象介紹給我呗。”
總不能因為沈晉伯,就耽誤一輩子啊。尤其是這張臉,趁年輕,可不能浪費了。
電梯裏的沈晉伯嘴巴抿成一條線,神色晦暗,讓人想起一點就炸的炮仗。
作者有話要說: 0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