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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感真實的美夢

中午吃飯之前,虞貞貞一直魂不守舍。剛剛沈晉伯下樓,隔着老遠的玻璃,把她望着,離開了那麽兩分鐘,沈晉伯不見了人影。

虞貞貞心裏煩躁,網上的事情還沒了解呢。正好碰到杜翰逸,他低頭快速往外走,整理自己的衣領,頭發也是剛剛又梳過的,沾了水,一絲不亂。

拉住杜翰逸,虞貞貞邀他一起吃飯,順便談一談,網上的那些評論有什麽好的應對辦法。今天已經有兩個顧客說她長得真像網上曝光的沈總夫人,虞貞貞只能昧着良心說真是榮幸啊……

作為好閨蜜,杜翰逸也是有原則的:“我約了人,你有什麽事,我們有空再說。”

重色輕友,虞貞貞仔細打量他上下:“打扮得這麽光鮮亮麗,不會是出去會美女吧。”

被戳穿的杜翰逸不急不惱,安慰她:“沈總自己搞出來的事,他自己會抹平。”

說完,杜翰逸就大踏步往外走。

這話好奇怪,什麽叫沈晉伯自己搞出來的事?他們結婚的事,是鐵板釘釘的事實,這也不是沈晉伯無風起浪制造的謊言。

“什麽意思?”虞貞貞搞不懂他的意思。

杜翰逸這時被她拉住,又看到她微蹙的眉頭,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随便安慰她兩句,以約會為由脫身,跑得飛快。

其實虞貞貞心思很簡單的,她是真的不懂,才有此一問。

杜翰逸的反應明顯是心虛,反倒讓虞貞貞起疑。難不成他知道內幕,還是說……

細細回味“沈總自己搞出來的事”這句話,虞貞貞不得不往最壞的方面想。

就這麽想着,虞貞貞掏出手機給元特助打了個電話,元特助打算去吃晚飯,問她有什麽事。

虞貞貞要當面談。

……有什麽不能電話裏說的?好歹這是沈晉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元特助最終還是答應,讓虞貞貞上來。

沈晉伯的辦公室很安靜,虞貞貞一路上去,輕車熟路,就是表情非常凝重。

元特助大概是沒料到,虞貞貞會這樣的神情,仿佛有什麽心事,忍着饑腸辘辘,招呼她坐在沙發上,又給倒一杯茶,然後輕聲問她找沈總有什麽事,他會轉告沈總。

虞貞貞欲言又止好幾回,兩眼緊緊盯着元辰的臉,終于松了口氣般:“我确實不想再和沈晉伯有什麽瓜葛,你轉告他,他把隐婚的事爆出去,我不計較,但說好放出離婚的消息,就不要再拖了。”

“哦。”元辰沒有否認,看她傷心欲絕的樣子,安撫她,“夫人,你也不要想太多,沈總這樣也是……也是為你考慮。”

本來只是想詐詐元辰,以為不太容易,沒想到這麽順利。虞貞貞按捺住這口氣,冷笑問元辰:“為我考慮?他什麽時候為我考慮過?”

簡直鬼話。說要隐婚的是沈晉伯,現在主動把隐婚的事爆料給媒體的也是他,這操作可真夠騷的。

虞貞貞更加不明白的是,兩人都離婚了,沈晉伯何必主動把兩人結婚過的消息爆出來?這套路實在讓人看不懂。

元辰看她這樣子,大概是悲傷到極點才如此憤怒,好言好語解釋:“隐婚的事,沈總一直對你很有愧疚,我跟着他最久,我能看出來,他是想給你一個名分。至于離婚這個事,其實早就有記者扒出來,只不過他們都很聰明,沒有爆出來,拿着東西來找沈總要錢。夫人你可以想想,如果沈總真的鐵了心要和你斷絕關系,何必出錢去買這些東西?沈總雖然從來沒說過,但我知道,離婚後他很後悔,一直在想辦法和你複婚,所以不願意公布離婚的消息。”

一旦公布兩人離婚的消息,那麽複婚就會變得相當艱難。

真沒想到元特助平日看着沉默寡言,此刻卻是舌燦蓮花。虞貞貞好不容易扒出沈晉伯的把柄,沒想到被元特助這麽一說,仿佛沈晉伯相當深情、自己才是最渣的那個?

目瞪口呆許久,虞貞貞才回過神來:“你幫沈晉伯做事,自然要幫他說話。你幫他說得再好又怎麽樣,他最在意誰,我才是最明白的。”

兩千年前,虞文姝為沈晉伯而死,沈痛不欲生,支撐他活過着兩千年的,是找到虞文姝的意志。

兩千年後,沈晉伯愛着誰,是虞文姝,還是虞貞貞,都不重要了。

虞貞貞只知道,沈晉伯不會放棄尋找虞文姝,最後終究會選擇虞文姝。而她一定會是被驅逐的第三人。

人生苦短,虞貞貞忽然悟出這件事。這段感情,無論如何,她問心無愧。或許三年前,沈晉伯就不該心軟,娶了她,這樣就不會有現在這麽多的糾纏和麻煩。

虞貞貞能理解沈晉伯當時的動搖,但不代表她還要繼續糾纏。她再也等不來和沈晉伯在一起,虞貞貞此刻接受了這個事實。

過去大半年,虞貞貞也問過自己,都離了婚,為何還非要和他糾糾纏纏,其實心狠一些,未嘗不可以一刀兩斷。

她一直都知道,因為心中有妄想,妄想虞文姝不存于世,妄想沈晉伯願意徹底接受她,終于敢于光明正大地說喜歡她。

妄想,永遠不會實現,該醒來了。

元辰說服不了虞貞貞,只能給沈晉伯打電話。

虞貞貞心情平靜地走出沈氏大廈,收到蘿蔔頭打來的電話,大白天約酒。

虞貞貞痛快答應。

一方面是想要喝酒,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告訴蘿蔔頭,她已經離婚了。蘿蔔頭這一兩個星期,頻繁約她喝酒,虞貞貞怎麽看不出來她的用意。

離婚的事,虞貞貞坦誠相待。

蘿蔔頭卻不相信:“姐們,開什麽玩笑?”

虞貞貞拿起一瓶酒,灌了一口:“這酒不錯,我還有事先走了。”

“诶,你這剛來,怎麽就要走?”蘿蔔頭靈機一動拉住她,“你離婚了也不用這麽見外,既然單身,不如去找些樂子,我好幾個哥們早就想認識你,走走走。”

虞貞貞被她推着,并不情願,這個圈子裏的人她熟悉得很,生活作風并不是很好。

不遠處走來一個男人,能看出來年輕時長得也是一表人才,現下應該是三十五的樣子,挺着一個大肚子,扔了剛剛的長發妖豔女伴,搭手拉虞貞貞的胳膊:“沈夫人賞臉來玩,我們的榮幸。”

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一眼認出她是沈晉伯的夫人。

“李總,幫我勸勸姐們吧,她剛離婚,心情不好,讓她留下來開心也不願意。”蘿蔔頭說。

李總拉虞貞貞更起勁了。

虞貞貞驚得目瞪口呆,她沒有想到蘿蔔頭會把這種話說出來,還是當着這個油膩的李總。很難不懷疑,蘿蔔頭只是無心之語。

更何況,這個李總說是搭把手拉虞貞貞的胳膊,指尖已是在虞貞貞肌膚上摩挲過幾回,笑得眼睛成一條縫。虞貞貞不用猜都知道,這個李總心裏現在正想什麽下·流畫面。

知道她是沈晉伯的老婆,這個李總都敢動手動腳,更不用說得知她離婚了。

沒有了沈晉伯的名頭保護,虞貞貞忽然意識到,她現在很危險,不能繼續留在這裏,一把甩開油膩男人的手爪子。

虞貞貞正色:“林美,我和沈總根本沒有離婚,你說瞎說什麽?”

林美,是蘿蔔頭的全名。

虞貞貞這樣說,是給林美一個信息——她發怒了,不要再強人所難。

林美挑眉,嘴角翹起一絲笑:“你以為你是誰?當年初中一個學校,不都是看你好看才和你玩。現在和你玩,你以為你憑什麽能進這個圈子,憑你工地上的老爸麽?還不是看你穿金戴銀。現在你沒了沈晉伯金主,還嚣張個毛線?”

果然是牆倒路人推,樹倒猢狲散。

虞貞貞也冷笑:“這個圈子向來看誰有錢就巴結誰,是我太蠢了。不過,你們憑什麽會以為我和沈晉伯離婚,就高攀不起你們?不過,既然你們說我高攀不起,也行,到時候我看你們有沒有本事高攀上沈晉伯,讓他心軟。”

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虞貞貞今天一身的工作正裝,自然看着普通,林美聽了她離婚的消息,自然以為她離婚之後過得很慘,一分錢沒有撈着,也就在言語上輕慢了。

可是冷靜下來想一想,虞貞貞和沈晉伯離婚,沈晉伯少不得随便施舍一點,那也是他們在場這些人都拼不過的。

林美轉而換上好臉,去拉虞貞貞,虞貞貞自然不願意。剛剛她只是狐假虎威,假意要去沈晉伯面前告狀,想要盡快離開這裏。

這裏肮髒得很,是怎麽還來玩過這麽多回?這裏的人也肮髒得很,她是腦殼有什麽問題,才會結交這麽久?難怪沈晉伯總是用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她。

虞貞貞手中捏了手機,快步離開。

林美還以為她要給沈晉伯打電話吹吹風,趕緊伸手制止。

手機砰地砸在地上,屏幕登時碎了。

林美目瞪口呆,回頭望一旁的李總。李總早就想認識虞貞貞,林美就是特意幫他牽線的。這個李總看情況不對,退得遠遠的,找不到人。

最關鍵的是,剛剛屏幕摔倒地上之前的一瞬,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鈴聲還沒響,林美清楚看到,上面是“沈晉伯”三個字。

虞貞貞似乎也聽到一聲鈴,但也不會有人給她打電話。沈晉伯不可能,婚紗店裏也請過半天假。沒有其他人會聯系她。

拿着黑屏的板磚回到家,虞貞貞才發現自己有點低燒。家裏的藥沒了,她又懶得在下去小區,索性喝了一杯二鍋頭,昏昏沉沉躺床上睡着。

這杯二鍋頭勁兒真是足,虞貞貞醉眼朦胧地想。

虞貞貞使勁睜開眼,視線模糊,側頭才發現外邊黑了天,家裏不知誰給開了燈。

虞貞貞視線模糊,想要撐自己起來,但渾身使不上力。看來是在做夢。

從小到大,虞貞貞只要做夢,就是被困在某處,無論是想要跑,還是要跳,通通動彈不得。

沈晉伯臉出現在模糊視線中,虞貞貞越發确定,這是一個夢。

沈晉伯坐在她床邊,伸手輕輕探過她的頭,神色好似非常關切。

既知道這是個夢,虞貞貞索性放肆了些,她的手撫上沈晉伯的眉眼。

也許這個夢實在是太荒唐了,沈晉伯一張俊臉竟然被人打成了熊貓眼,嘴角有些微的血跡。

這世上竟還有人敢打沈晉伯,虞貞貞感謝他。

又或者,只是她虞貞貞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虞貞貞微微笑了,良辰美景不該浪費,遇上美夢的時候,當需要勇敢些抓住機會。

沈晉伯嘴裏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什麽,但他看她的眼神,十足的溫柔。還有沈晉伯這張臉,虞貞貞怎麽看怎麽都不甘心。

反正是夢!虞貞貞忽地生出輕薄他的心思,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扯住沈晉伯的領子,狠狠吻上他的唇,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夢中的觸感也很真實,虞貞貞很滿足這種沉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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