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人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會不定時更新番外,大概是半個月後。
小劇場:
某一日,酉善感嘆:“綠微這樣膽小的姑娘,看着唯唯諾諾,可遇到喜歡的人,也能生出巨大的勇氣去追,愛的時候轟轟烈烈,一輩子竟死也不願意将就。”
“誰說不是呢。像夫人你這麽烈的性子,還不是和沈浪這般浪蕩子湊活過一生了。”沈浪一手握緊她的腰,一手把玩她腰間的殷紅紗帶,同她冷冷對視,“阿善,你心裏是不是就這般想的?”
阿善嘴角牽起笑容:“侯爺您說的哪裏話。”
沈浪一把抱緊她,如同餓狼般,咬住她纖細的脖子。
沈晉伯的話十分奇怪。
“嗯?”虞貞貞擡起頭,看着他,“什麽決定?”
“你願意嫁給我嗎?”沈晉伯眼神平靜。
虞貞貞垂下眼簾:“我還要再考慮。”
今天晚上,虞貞貞本打算和沈晉伯談論這件事,沒想到遇到了虞文姝,現在她不想談了。
沈晉伯問:“虞貞貞,你在猶豫什麽,因為文姝?”
心思被直白戳穿,虞貞貞梗着脖子否認:“不是啊,因為我在考慮——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你不喜歡我。”沈晉伯重複一遍,“為什麽?”
虞貞貞被問倒了:“不是你老說我就愛錢,那你為什麽還要喜歡我?”
“我就愛賺錢養敗家娘們,自己找虐不行?”沈晉伯說這句話時,十分道貌岸然。
虞貞貞很為難,沈晉伯什麽時候愛得如此卑微了,挽留老婆只能靠錢?他不知道,這種話很讓人心動的嗎?!
沈晉伯的話,讓虞貞貞又心動,又躁動。她當然想要立即答應沈晉伯的求婚,但是在此之前,她還是要先弄清楚一件事:“今天虞文姝找你做什麽?”
“還以為你不會問。”沈晉伯得意地輕笑,安撫虞貞貞的嗔怒,“她上來找杜翰逸,正好碰到我,就前兩天打我的事,賠禮道歉。”
“哦。”虞貞貞還是有點不開心,一副很勉強的樣子。
沈晉伯伸手彈她的額頭:“你剛剛不是都聽到了,還假裝生氣。”
在會議室和虞文姝見面,沈晉伯本來就沒打算多說,不過,他在會議室的玻璃門反光裏,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虞貞貞,穿着紅裙子,貼在會議室的牆上。
被沈晉伯拆穿,虞貞貞也沒有很羞恥,她覺得自己還可以再掩飾一下:“哪有,看你們兩人有說有笑的,萬一你們舊情複燃呢,是不是?”
沈晉伯拿她沒辦法,他喜歡這樣無理取鬧的她。
結賬出餐廳,沈晉伯要開車送虞貞貞回家。
半路上,虞貞貞發現,這回家的路不太對,這是往沈晉伯的別墅走。
本來,沈晉伯打算把虞貞貞拐到家裏,這也屬于加速兩人的情感發展手段。可惜,被虞貞貞識破,只能把她送到公寓。
虞貞貞不讓他下車,小區門口不太好停車。
沈晉伯嘴上答應,等她離開,不近不遠跟在她身後。
夜色很好,風中有春天的氣息,甜甜的。
聽着身後的腳步聲,虞貞貞倒退着走,俏皮又開心地看着沈晉伯,紅唇綻開:“你不乖哦。”
只要能讓她開心,沈晉伯覺得什麽都值了。
忽然,虞貞貞背後的花壇有個黑影,箭一樣竄出來。
是個強壯的男人,手上拿着一把刀,刀刃反射着冷光,直逼虞貞貞的脖子。
虞貞貞自己沒反應過來,只感覺那一刻風突然變大,身後似乎有什麽響動,而對面的沈晉伯皺眉,朝着她飛身撲來。
事情發生得很快,可是那一秒對于虞貞貞,就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周遭的事物慢慢遠離她,只有沈晉伯那麽迅速地靠近。
刀鋒露在她眼皮子底下,漸漸靠近她……甚至來不及呼叫。
這一刻,要問虞貞貞,臨死之前最後悔什麽。虞貞貞最後悔的是,今天她不應該扭捏矜持,喜歡沈晉伯,就應該告訴他,她要嫁給他。
要很霸氣地說,她要嫁給沈晉伯。
可惜,沒有這個機會了。刀光閃過虞貞貞的眼,她轉過頭去——受死。
再一睜眼,虞貞貞聽到了沉重的呼吸聲和搏鬥聲。
沈晉伯的手緊緊握住那把刀刃,刀刃劃開掌心,鮮血迸出來,血腥味四處彌散。
沈晉伯的力氣,足夠手撕歹徒,礙于現在公衆場合,他用三成力踢向歹徒的腹部,那個歹徒飛起兩米高,落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渾身脫力,感覺自己要死了。
沈晉伯手中的長刀掉落在地,有一滴滴的血跡順着他的指尖往地上流,不一小會,地上就積聚了一灘血。
虞貞貞想起了前兩次,她用桃木錐紮沈晉伯,他就是這樣大出血的,面色蒼白。徐蘭旭也說過,沈晉伯再這樣大出血,是要危及生命的。
趕緊跑過去,虞貞貞扶住他,要帶他去醫院。
“你沒事就好。”眼前的小女人很焦急,都快哭了,沈晉伯十分心疼。
虞貞貞捏住他的手,要從裙子上撕下布片,給他掌心止血:“我沒事……沒事,你怎麽這麽……我們先去醫院。”
虞貞貞想說他傻,可是她明白沈晉伯當時只能這麽做,否則就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死去。這一次,他的掌心有一條疤痕,是為了救她。
她再也不嫉妒虞文姝了,因為沈晉伯為她受傷,她好心疼啊。
虞貞貞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沈晉伯費力伸出另一只手,要給她擦掉眼淚。
地上的血跡漸漸擴張,也把虞貞貞的紅裙子染成一片暗色,觸目驚心。
虞貞貞自己一把抹掉眼淚,看着他蒼白的臉和乏力沉重的肢體,癟着嘴威脅:“沈晉伯,你給我聽清楚,你一定要活下來。只要你活下來,我就嫁給你。”
沈晉伯終于撐不住,倒在虞貞貞的懷裏,輕輕嘆一聲:“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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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術室的外面,虞貞貞雙手合十,坐在廊檐的椅子上,誠心地祈禱着。
一旁是T恤短褲的徐蘭旭。這大晚上的,他剛剛洗完澡,就接到虞貞貞的電話,說是沈晉伯遇刺大出血暈倒了。
于是,虞貞貞開車,把沈晉伯送到這個診所來。
沈晉伯有自己的私人醫生,保密性很高。往常,沈晉伯三個月發病一次,他事先就會提醒虞貞貞,如果發生意外的情況,可以聯系這位張醫生。
張醫生的診所是私人診所,所幸今天還有多餘的血液存量,他正緊急處理沈晉伯的傷口。
這時節的晚上挺冷的,徐蘭旭裹緊身上的衛衣,拉鏈拉到脖子,戴上帽子,歪頭看虞貞貞:“他不會有事的,你放心,這麽緊張做什麽?”
虞貞貞維持這樣的禱告姿态好久了,徐蘭旭不能理解。
徐蘭旭當然不能理解虞貞貞的心情。
進手術室之前,張醫生給了一張手術知情同意書,讓虞貞貞簽字。
虞貞貞說:“我不是他的……妻子。”
張醫生帶着口罩,眼睛裏冇得任何感情,他只是拿錢辦事的:“沈先生很久之前就說過,如果他面臨生命危險的時候,由您決定和代理簽字。”
“我?”虞貞貞非常震驚,她沒想到沈晉伯如此信任她。
張醫生不耐煩地解釋:“是的,現在沈先生情況危急,如果發生不可挽回的情況,您是他指定的第一繼承人,自然也必須完成相應的義務。”
虞貞貞趕緊簽了字動手術,可是盯着手術室上閃爍不定的燈,她仍舊覺得難以置信。沈晉伯的第一繼承人?
要是換在以往,能這麽輕易掏空沈晉伯兩千多年的積蓄,虞貞貞會非常高興。可是現在,她一點也不稀罕他的錢,她只希望他活過來。
出了手術室,張醫生說他盡力了,但是失血過多,也不知道後續情況如何,要等沈晉伯醒來再說。張醫生說這話時,盯着徐蘭旭。
張醫生離開,虞貞貞和徐蘭旭去病房看沈晉伯。
虞貞貞問:“張醫生剛剛說的話,是不是有其他意思?”
張醫生的眼神很詭異。
“你……知道沈總的身體……異于常人嗎?”徐蘭旭小心謹慎地措辭,他不确定虞貞貞對長生不老丹這種情況了解多少。
虞貞貞點頭:“我知道,他能長生不老,已經活了兩千多年。”
……自己剛才那麽辛苦真是自讨沒趣,徐蘭旭也不遮着掩着了,直接說:“沈總能活這麽久,是因為服用過長生不老丹。這長生不老丹已經滲透在他全身,主要集中在他的血液和內髒中。內髒被侵襲,所以他才會每三個月發病一次。而他的血液可能在一定程度上維持着他的壽命。他的血液大量流失……你懂了嗎?”
虞貞貞點點頭:“晉伯有沒有可能變成正常人?”
“幾率很小,就好像基因突變絕大部分時候,結果都不受控制,基本往壞的方向發展。”徐蘭旭也很無奈。
虞貞貞守着沈晉伯兩天,這兩天,她明顯發現沈晉伯變老了幾歲,看着像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臉上滿是疲态,頭上竟然長出了幾根白發。
沈晉伯一直沒有醒。
握着他的手,虞貞貞鼻子通紅:“沈晉伯,你知道嗎?我好後悔,沒有好好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時間。”
“我應該誠實地告訴你,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沒有把你所有的照片都燒掉,因為我還存着電子檔,我舍不得。”
“還有,你要是實在怕死,也沒有關系。人固有一死,人人都會死。更何況,我們其實是生活在一本書裏,就算是我們死去,也不過是書裏的一個符號而已。”
虞貞貞啰啰嗦嗦,和沈晉伯訴衷腸。一把鼻涕一把淚,沈晉伯半天沒反應,最後是手指頭動了動。
虞貞貞開心地叫醫生,張醫生來檢查過後,确認沈晉伯的狀态還不錯,暫時度過了危險期。
沈晉伯終于醒了,虞貞貞問他要不要喝水吃東西。
“不急。”他搖頭,只是眼眸帶笑地看着虞貞貞,“我睡着的時候,聽到你跟我說,你很久之前就喜歡我,一直都喜歡我?”
“這時候了,還有閑心扯這種閑話?”虞貞貞道貌岸然地斥責他,扭身出去,“我去給你倒水。”
沈晉伯拉住她的手:“不許逃,我要你呆在我身邊。”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就原諒你。”虞貞貞勉強坐回他身旁,看着他。
沈晉伯說:“剛剛,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看到一本書,而我只是活在那本書裏的人。我記得你和我說過,我們是活在一本書裏?”
虞貞貞對上沈晉伯慎重的眼神,有些心虛:“我胡扯的,一定是你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那本書的後半部分,我看過。”沈晉伯說,“我們結婚了。”
他握住她的手。
虞貞貞點頭:“等你康複了,我們就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