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力晶篇)求月票 (1)
想依從他,可還是害怕地捉住了他的手,搖頭,阻止他繼續……
“不能……”
“別叫。”
松開她的唇,他輕抵着她的額頭笑嘆:“乖,還不到叫的時候……”
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氣氛,她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麽,可是,手指卻還是用力摳了他一下掌心:“程力,我們不可以的。”
知道自己現在說這些有多麽矯情,可是,她的理智告訴她真的應該停止了,雖然白天的時候她真的有股子沖動要随他怎麽去‘折騰’。
可是……
“真的不可以的。”橫在他們中間有那麽那麽多的事,還有那麽那麽多的人,她怎麽能帶着他一起下地獄?
“晶晶。”
溫柔地叫着她的名字,程力的眼神帶着些無奈,帶着些痛苦,帶着些渴盼:“如果我說我想要呢?”
淚,應聲而落。
她知道自己有多麽不争氣,可還是不忍心看着他痛苦。
三年前,是誰負了誰已說不清,可現在,她們難道又要再錯一次,然後再痛一次?
不能,真的不能……
“程力,我……”
不等她說完,男人的頭又低了下來,再度纏上她的唇。
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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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寫詩為你靜止
為你做不可能的事
為你我學會彈琴寫詞
為你失去理智
為你寫詩為你靜止
為你做不可能的事
為你彈奏所有情歌的句子
我忘了說,最美的是你的名字……”
當熟悉的旋律在浴室狹小的空間響起,不止是路晶晶愣住了,就連程力也怔住了。
寂靜的夜晚,這樣傷感的而熟悉的旋律,路晶晶心潮起伏,伏在他肩上的手已無力自顫。沒想到這麽多年了,她為他特意設置的手機鈴聲,他居然一直沒有換過……
許是太尴尬,他突然間放開了她,抻手掏出手機看了看,居然是宋三少來的電話。
老實說,這時候程力是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他自問從來沒破壞他和三少奶奶的好事,可這位霸道三少怎麽就這麽不解風情?
也不看看幾點了?這時候來電話分明就是搞破壞的。
程力的表情裏透着不耐,心中對老板腹诽不已,卻還是耐着性子走到一邊去接聽。
“喂!”
“我不在公司。”
“什麽?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好,挂了。”
“……”
趁他接電話的當口,路晶晶貓着腰在一邊迅速地穿好了睡衣,一回頭看他深蹙着眉頭還在講電話,她便悄悄的朝門口挪去。
豈料,雙手才剛剛觸及門把手,身後的人單手一撈,又将她拉跌至他的懷裏。
後背撞上他結實的胸膛,路晶晶心裏的小鹿又開始橫沖直撞,半閉着眼,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能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不是要……走了嗎?”
“誰說的?”
收了電話,程力吊起雙眼反問,似乎很不高興她這麽急着趕他走的口吻。
路晶晶原本不是個慫貨,可在程力的面前,她是比慫貨還慫貨的小‘膿包’,但小‘膿包’也是有脾氣的,這個時候誰會給他打電話?
她腦子雖然不好使,可這種事根本就不用腦子,動動腳趾頭想就能知道了,除了他那個漂亮的未婚妻還有誰?
所以,就算人還在他懷裏,可她還是用力掙脫了出來。
“不是付洛琳的電話嗎?不是催你回家嗎?難道你還要留在這裏?”
不爽,不爽,全身上下都不爽!
明明剛才自己還想叫停,可現在一起到他馬上要回家去陪着另一個女人,她心裏就直抽抽
那天在他家裏看到的丁字褲是帶羽毛的,還是粉紅色那麽少女的顏色……
付洛琳就算沒有自己大,也差不了幾歲吧!為了*程力竟然還用粉紅色?
越想越難受,越想越難過,明知道自己這樣吃醋是不對的,可聽他那麽‘溫柔’地講電話,她胃裏就直冒酸水。
既然這麽疼他的未婚妻,還來她這裏幹什麽?
真當她是*了?
嗬!可有句老話怎麽說來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尼瑪她現在就算不是妾也是偷啊!
不是應該更得*?
怎麽能反過來?
心好塞!
她的反應盡數落入他眼底,不語,只淡淡地凝睇着她,而後,突然便笑了,笑得諱莫如深:“是啊!我是該回去了,反正你這裏的債我随時可以來收,但是,讓打電話的人等急了可不好。”
一聽這話,路晶晶眼珠子都快氣掉了。
他真是有夠壞的,明知道她那樣介意,明知道她說的是反話,他還故意這麽刺激她。
恨恨的別開臉,雙手緊緊握成小拳頭,卻始終不肯再開口說一個字。
好啊!他要回去讨好佳人就去嘛!不舍得讓人家等急了就走呗!
她才不稀罕……
她氣呼呼的神情別樣可愛,落在他無限*溺的眼底,微暗的眸光燦然一亮,整個人突然向後退了一步,然後,懶懶地靠到了洗臉池邊上:“過來。”
“幹嘛?”
心裏堵着一口氣,就是沒好話對他,雖然明知道自己這樣有多麽多麽的幼稚,可她就是不想好好跟他說話。
“幫我把衣服穿上。”
納尼?
一聽這話,路晶晶徹底傻了。
特麽的,她又不是他的奴才,憑嘛要跟他穿衣服?
而且……
原本只是扭頭想瞪他一眼,一瞪就瞪到了他的胸膛上。
年過三十,這厮的身材一點也沒有發福走樣不說,竟然還越來越健碩,特別是那一身麥色的肌膚,多看一眼就能讓人心跳加速。
真的完全不想照他說的話做的,可他那眼神兒,她知道自己沒有第二種選擇了……
與其與他在這裏苦苦纏纏,還不如早點讓他離開,雖然,他一離開就會投入到另一個女人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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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又塞了!
那感覺就飽了後又硬塞了一個幹饅頭卻卡在了喉嚨裏上不來又下不去的讓人難受。
可如果他留下來,後果……
路晶晶最後還是妥協了,拿起之前被他扔到一邊的襯衣,慢慢地慢慢地走到他身邊。
想給他穿上,可人家靠在那裏他怎麽穿?
想伸手拉他,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你站好,不然怎麽穿呀?”
略帶抱怨的話語剛一出口,原本靠在洗臉池邊上的男人突然便站直了身體。
是她讓他站好的,可他真的站好了,她才發現兩人的距離離得那麽近,想退後,他卻大手一攬又将她霸道地扣了回來。
人沒站穩,直接又撞到他心口上,聽着那裏面咚咚咚的心跳聲,她的心也狂跳起來。
他的心跳,曾是她最喜歡的一種聲音……
飛快地推開他,站直後也不敢再耽擱一秒,整理好心情,路晶晶飛快地幫他穿着衣服。
指間纏繞着帶着他氣息的男式襯衣,左手穿過,右手穿過……
自背後慢慢繞至他身前,然後一顆一顆的幫他扣着紐,每扣一下,如同在她心上悶悶地擂上一鼓。
從他的視線往下,首先看到的是她微濕的留海,柔柔地垂在她飽滿的額前。有未幹的水珠順着她白淨的小臉下滑,滑過她尖尖的小下巴,然後順着她纖長的柔脖直沒入睡衣的深處……
那種誘或,那種極致的視覺沖擊。
他姓感的喉結上下滑動着,突然間又開始口幹舌燥。
可縱然如此,他卻只能尴尬地伸手,撩起她的長發在掌心把玩。如果不是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現在,他真不想放過這女人……
可是,剛才的電話不是付洛琳打來的,是三少。
他說三少奶奶失蹤了,紹俊衡也重傷了,這個重磅炸彈般的消息他到現在還沒完全消化掉。
原本三少奶奶是路晶晶的閨蜜,這種事情第一時間就應該告訴她,可是,在三少奶奶生死未明的情況下,告訴她也只會讓她瞎擔心。
路晶晶這女人腦子原本就不好使,動不動就短路的她要是知道三少奶奶出事了,恐怕自己就得先吓傻。所以,在他還沒查清楚一切的情況下,他不能也不敢告訴她這件事。
只是,以後會怪他的吧?
以後知道三少奶奶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他還瞞着她,她一定會生氣的吧?
但就算惹她生氣,也好過現在讓她在這裏瞎擔心,三少奶奶自有人家三少去疼,而他的女人,該由他來疼……
待他處理好一切,再慢慢告訴她不遲,現在這形勢未明的情況下,就不告訴她了。
路晶晶不懂程力的考量,還以為他把玩她頭發的動作是故意在撩她,她原本就不經撩,這下子直接就破了功。
心又亂了,手一顫最後一顆紐扣就怎麽也扣不上,越緊張就越扣不上,越扣不上就持越緊張……
最後,頭頂上傳來男人一聲悶笑,終于大發慈悲地松開了她的發:“就這麽怕我?”
漲紅了臉,她卻沒有再反駁,可又試了一次,還是扣不上。笑着将她的手拉開,他突然好心情地道:“我自己來吧!你這麽笨手笨腳的,也不知道明天早上能不能扣好。”
一聽這話,路晶晶的臉更紅了:“誰說的。”
“沒有誰說,是我親眼看到的。”
之前那樣刺激她,現在又莫名變得溫柔,這樣的程力她幾乎招架不住。
保持警惕地退後了好幾步,又努力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這才勉強能讓自己鎮定地站在他的面前,沒有奪門而出,瘋狂逃蹿……
他終于扣好了最後一顆紐扣,抖了抖手,沒有扣袖扣,而是直接挽到小手臂上,露出他結實的臂膀。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了,可不知道為什麽路晶晶就覺得他做起來特別自然,特別有味道,那種感覺……
來不及深想,他已又到了她的面前:“這地方不能住了,搬。”
“啊?”
“我能進來,別人也能進來。”
說罷,程力的眉頭一挑,又道:“你這房子跟菜園子似的,能叫安全?”
之前查過路晶晶這間租房的房東,所以今天他才能用一千塊買到這一把鑰匙進門。
一千能賣給他,也同樣能賣給別人,他不擔心別人,就擔心方一卓,所以,這地方他是不會再讓她住下去了。
路晶晶也知道這裏住不得了,可這幾天事兒太多,她還沒來得及找房子,所以便嘟嚷道:“要搬我也得找房子啊!哪那麽容易?”
“進去收拾行李,半個小時後,我讓林秘書來接你。”
大眼眨巴眨巴,路晶晶呆萌呆萌地問:“哪個林秘書?”
“我的秘書,林楠。”
“……”
路晶晶還在出神,程力已一陣風地離去,等她回過神來追出去,人家坐的電梯已顯示在一樓。
然後,路晶晶燥郁地開始啃手指頭。
走這麽急趕着去投胎啊?至少得告訴她一下那個林楠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啊!
靠!人都認不清楚她怎麽知道跟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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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半個小時,居然一點也沒有遲。
接到電話時路晶晶行李還沒收拾完,怕人家等的急,她挑了些重要的東西裝在箱子裏就下了樓,看到林楠的時候,她卻不小地意外了一把。
真的是的女的,而且很漂亮!
聽名字的時候就猜是個女的,接到電話發現聲音很好聽,下樓看到後更是打擊的她體無完膚,撇開背景不說,林楠從各方面來講都十分優秀,五官更是精致的不像話。
別說是她路晶晶,就算是和付洛琳比,也絲毫不差半分。
沒想到程力的秘書會是這麽樣的風格,她實在有些消化*……
“路小姐,請!”
她的聲音真好聽啊!
路晶晶羨慕嫉妒不敢恨地瞪了她一眼,“不好意思,這麽晚還麻煩你。”
“不麻煩,我反正也沒下班。”
林楠的話不多,但很幹練。
雖然是個女人,可也一臉‘禁欲’的氣質,會挑這樣的女助手在身邊,倒也像是程力的風格。就是太優秀了,讓她壓力山大,以前只當有個市長千金想跟她搶男人,現在……
真是的,還讓不讓人省心了?
“啊?這麽晚你還……”
“習慣了。”
心中腹诽着程力的‘多情’,可臉上的笑卻很真誠:“總之,謝謝你來接我!”
林楠抿了抿嘴,算是一笑:“走吧!”
她的态度算不上熱情,卻客氣得不像話,路晶晶将一切責任都歸咎在程力的頭上,肯定是女秘書看上他了,他又讓人家來接自己,女秘書肯定是不高興了,所以把自己當成了假想敵!
想到這裏,路晶晶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在給她拉仇恨麽?
醉了!
從坐到林楠的車裏開始,路晶晶就一直悶悶不樂着。直到林楠把她帶到了她的新住處,卻沒有跟她揮手說拜拜的時候,她才知道房子是林楠的。
而且,因為程力一句話,人家連家都滕出來給她住了。
艾瑪!這什麽仇什麽怨!
怪不得人家一臉不高興呢!
幫她把行李放在了客廳的中央,林楠很客氣地問了一句:“一間客卧一間書房,路小姐想住哪一間?”
路晶晶一笑,無所謂地道:“都可以。”
客随主便,這是人家的家,她哪裏還能挑三撿四?先住兩晚上湊和,然後找個機會搬出去就是了。
聞聲,林楠點了點頭,似是猶豫了一下,突然道:“那,路小姐方不方便自己準備一下,*單什麽的都在櫃子裏,洗的用的衛浴間裏都有新的。”
原本這要求也不過份,可不知道為什麽聽林楠這麽說,路晶晶心裏的鼓卻打得更起勁了。
看看,看看,馬上就現出原形了吧!
不愛侍候你,你自己來,自己整,最後你就自己滾……
“好啊!原本就應該我自己來。”
見路晶晶答得爽快,林楠點了點頭,将鑰匙遞給她:“這是鑰匙,你好好收着,我住的這個小區還算安全,出門的時候記得鎖好門就行了,其它的也沒什麽,路小姐就當自己家就行了。”
當自己家,她哪裏敢?
路晶晶客客氣氣地接過鑰匙:“林秘書,太謝謝你了!”
“不客氣,反正這幾天我也不住家裏,路小姐随意就好。”
一聽這話,路晶晶又花容變色:“不用吧!我會去找房子的,你不用特意給我挪地方的。”
看她反應這麽大,林楠這時才意識到了什麽,想了想,終于解釋了一句:“我要去京市出差幾天,所以不在家裏住,路小姐不要想太多。”
“喔!喔喔!我還以為……”以為你這是在給我下馬威。
不過,這句話打死她也是不敢說的。
“沒事!我先走了,路小姐自便。”
很配合地點頭,點完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忙叫住她:“等等,那你們程總他……”
她吞吞吐吐地說不清楚,林楠卻迅速捕捉到了重點:“噢!對了,程總這幾天會很忙,路小姐很有可能見不0到他,不過不要着急,等他忙完了自然會來找你。”
“這麽忙?忙什麽?”
“這個嘛……”
林楠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為難道:“路小姐還是自己問程總吧!”
說完,再不猶豫,林楠笑了一下轉身便走了,只留下內心掙紮不已的路晶晶獨自呆在她的家裏,胡思亂想!
聽說,霸道總裁和漂亮女秘書間總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的。
聽說,木讷上司和能幹女秘書間總是有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的。
聽說,成熟男神和傲嬌女秘書間總是有些不能說的秘密的,也不知道程力和這位林秘書之間的秘密,是不是也是不能說的……
打住,趕緊打住!
艾瑪!不能想了,不能想了,越想越煩,越想越害怕。
可是,那根爛木頭是不是天生命犯桃花啊?怎麽身邊這麽多優秀到讓她自慚形穢的女人呢?
心好塞!
☆、第19章 欠他的,如果有來生再還可以嗎?(力晶篇)加更求月票
接到律師電話的時候,路晶晶的心情其實是很矛盾的。
離最後的期限只有兩天了,雖然程力答應過她會幫方一卓,可在那筆錢沒有打到方氏的帳上前,一切都還未定。
所以,無論結果如何,她都得先去看看方一卓。
可是,一想到之前答應程力的事情,她又不知道真的見面了應該說什麽。程力的出現,如同炸開在二人之間的一顆原子彈,讓她和方一卓的立場,也變得微妙了起來。
路晶晶在S市可以說是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連正正經經的同事也沒有一個。
唯一在她困難的時候可能給予她幫助的,只有最好的閨蜜慕千雪和曾經在京市的那兩名大狀,她可以想辦法聯系郭白明和周天賜,也可以求他們便宜一點替方一卓打這場官司,可五百萬不是個小數目,錢還不上,一切都免談。
很早就起來準備,到了拘留所才發現早到了一個小時。
見到方一卓的時候,他精神很好,除了穿着以外和一個正常人也沒有什麽區別。
沒有打理,他微長的發垂在頭頂上,不似平時那般騷包,卻多了幾分大男孩的真實感。
一雙桃花美目彎彎,明亮如夜空中的上弦月,挺直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嘴,笑起來的時候有點壞,有點酷,還有點賤,卻又能恰到好處地牽動人心。
方一卓明明已經過了三十歲的年紀,可看上去仍舊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人被關在這種地主,難得他笑起來的時候依然一身痞氣,還故意對他露出滿口白牙,一如當年她第一次見他時,他也是笑的這般‘春風滿面’。
路晶晶很欣慰,他的情況比她想象中好,她也能安心一些。
只是,他瘦了。
“晶晶,你來了?”
“一卓,你怎麽樣,還好嗎?”他笑,她也笑,而且還強打起精神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的忐忑與不安。
只剩下最後一天的時間了,說實話,她也不敢保證程力是不是真的會幫方一卓,畢竟,在程力的心裏,她是方太太,這對他來說就是一根毒刺,不撥不快,撥了會死……
“你遲到了,要是平時,你會早十分鐘來。”
沒有指責,但路晶晶卻聽出他對自己的挂心。
她是個很守時的人,很少遲到,所以,他會這樣問應該也是在擔心她是不是有什麽事。只是,她不會告訴他,其實她一個小時前就來了,遲遲不敢進來只是因為無顏面對他罷了。
她和程力……
她怎麽對得起這三年來一直對她悉心照料的方一卓呢?
勉強笑了笑,她解釋道:“不小心睡過頭了。”
“是不是工作很累?”
“不是。”
工作都辭掉了,哪裏會累?
雖然網店還在經營,可生意不好,也累不着她。
“晶晶,我不在的時候,你過的還好嗎?”
“嗯!好!”
聞聲,他卻收起了一臉的笑意,認認真真地盯着她問:“真的好?”
路晶晶一擡頭,恰看到他一臉審視的表情。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今天的眼神有些不對。其實,她一直沒有告訴方一卓她的工作就是跳鋼管舞。倒也不是怕他看不起自己,只擔心他會因此而自責。
方一卓雖然是個花花公子,可他骨子裏的大男人主義也很重,他可以護着她,疼着她,卻不允許她為他受一丁點的委屈。
這個男人看似無情實則比任何人都重情義,也正因為如此,他寧可坐牢,也不願意聽從父親的意思和她徹底劃清界限。
路晶晶一直覺得自己拖累了方一卓,所以才會這麽渴望親手把他救出去,仿佛這樣就能消抵一些人情的債,待到有一天真的要離開他的時候,也能放手得更心安一點。
可是,每每見到他,她總是……
就算是再做一百件事,是不是也抵不了她欠他的這份情?
“嗯!真的好,我找了一份新工作,工資還可以。”
猶豫到最後,路晶晶還是沒有說實話,只想安慰他,不讓他擔心。
可她話一出口,方一卓卻反問道:“不是辭職了嗎?”
“你怎麽知道?”
“前天,大哥來看過我了。”方一卓沉默了一陣,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路晶晶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雖然他沒有說得很明白,可方一哲如果來找他了,想必該說的不該說的他應該全都說了。
她不說話,方一卓反倒緊張了,突然伸手越過桌面握住她的手:“他有欺負你嗎?我是說……大哥?”
這個答案是肯定的,可現在這些話對他說了沒用,只會讓他更不放心,所以權衡再三後她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晶晶,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他自責的表情看在她眼中特別的疲憊,反手握住他的手:“說什麽呢?要說連累,應該是我連累了你。”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她相信他還會是方家捧在手心裏的大少爺,分明是她連累了他,可他還要這樣自責。
路晶晶很愧疚,所以,也更加堅定了要救他出來的決心?
“老實說,如果你不肯連累我,我才更難過,這三年謝謝你願意一直連累我。”
方一卓是個坦坦蕩蕩的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他故意跟別的調座位變成了路晶晶同桌的那一天開始,他對她的感覺就一直不曾改變過。
曾經的分手是因為無奈,終于有機會重新在一起,他很努力地想走入她的內心。
可遺失她的那些年裏,他也同樣遺失了她的心,也曾無數次地問自己,哪裏比不上她心裏的那個人。可比來比去,他才發現,根本不是比不比得上的問題,而是,愛得夠不夠的問題。
他曾是路晶晶的初戀,也曾是她想嫁的第一個男人,可在那些流逝的時光裏,他一次一次地讓她傷了心。
年輕的時候不懂那是在揮霍青春,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想重新追回的時候已太晚,再擁有的時候已失了自己最想要的位置和最有力的資本。
這三年,她一直感激他陪着她,可她從來不知道,這三年,是他活了三十年最幸福的三年。
不怕她連累他,怕的只是,她不肯連累他一輩子……
沒想到會聽到他這樣的表情,路晶晶眼圈一紅,竟哽咽到說不出話來:“一卓……”
“可是,不要讓我更自責了好嗎?”微笑着看她,他的眼中湧動着不安:“我寧可坐牢,也不願意你去那種地方上班。”
聽到這話,路晶晶馬上解釋道:“我賺的是幹淨錢。”
“晶晶,我沒有覺得你不幹淨,我只是心疼你,你跟我在一起三年,我曾那樣有信心成為你一輩子的依靠,可現在,依靠沒有了,我卻成為了你的累贅……”
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這個結果,偏偏就是這樣的結果。
在拘留所裏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天他都在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不學好,後悔自己為什麽不能變得強大起來。
如果他夠強大,莫說一個方一哲,就算是加上他母親也不可能捍動他方家大少的位置,可偏偏自己就是不争氣。三十年了,他一直過得渾渾噩噩,好容易想要好好守護住一個人,結果,因為自己的無能而毀了一切。
方一卓很痛苦,可他卻無力改變事實,因為他已身在牢獄,自身難保……
“晶晶,我舍不得你受那樣的苦。”他的眼中,隐隐有着水霧,是那種淡到快要看不清,卻分明又清晰可見的程度。
這三年,他們一直在一起,所有人都以為她是他的太太,可只有他們自己清楚,雖然她們住在一起,可她連親吻都不曾再給他一個。
“一卓,我不苦!”至少,沒有你苦。
三年了,她們的感情談不上什麽熱情,更談不上什麽激烈,但她知道,日子在這樣平平靜靜地過去了三年後,他對她的感情卻是越來越深了。
也曾想過要真的嫁給他的,在他第99次跟自己求婚的時候,可還是猶豫了一下,對自己說,再等一次吧!
如果他還求第一百次,她就嫁給他。
可緣份就是這樣奇妙,第一百次的求婚他明明都準備好了,她也明明都決定要點頭,可是,他卻在打算求婚的頭一天晚上被警方帶走了……
“總之,不許再去那種地方上班。”
“好!”
她雖然不夠聰明,但也不是聽不進去勸的死腦筋,就算方一卓不要求,她也沒打算再回去上班,所以,很爽快就答應了他。
看她這樣聽話,方一卓的表情一松,但也只在片刻,馬上又繃了起來:“明天我就要上庭了,別的倒也不怕,我就怕我不在的時候,沒有你照顧你。”
“我沒事的,你不要擔心我,而且,我已經想到辦法救你出去了,再等等,馬上就可以了。”
聞聲,他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我爸願意給錢了?”
“沒有。”
雖然是意料中的結果,可方一卓眼底的光亮仍舊驟然消失。
對于父親,怨也好,恨也好,到了這種程度父親都能狠下心不理他,他還有什麽話說?是他真的太不争氣了,還是父親太狠太絕情?
凄然一笑,他自嘲道:“也對,有那個女人把關,別說五百萬,就算是五百塊你也是拿不到的吧!”
“你別擔心,就算不找你爸爸我也有其它的辦法。”
聽到這裏,方一卓更加沉默了。
似乎在想什麽重要的問題,只是那麽幽幽地看着她不說話。路晶晶被他看得心頭犯怵,也沒作聲,只默默地盯着他深深擰起的眉頭。
突然,他又開口了:“你不會是去找宋三少了吧?”
“沒有,我又不是他什麽人,怎麽找?況且,就算我找去了他也未必會見我。”莫名松了一口氣,路晶晶還是解釋道:“三年前千雪走的時候,你也不是不知道三少有多生氣,當我是共犯,說我知情不報,說我助纣為虐,人家沒吃了我算好的,怎麽肯幫我?”
“除了他你還能找誰?”
一聽這話,路晶晶又哽住了,只能含糊道:“這你就別管了,總之,我有辦法,一定能把你救出去的,你就安心等着吧!”
“你有辦法?”
方一卓不傻,她越是這樣,他便越覺得不安:“什麽辦法?”
“就是,就是……”
路晶晶不是個很懂得撒謊的人,可說實話她又說不出口,支支唔唔半天只是憋紅了臉,該說的,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是程力吧?”
方一卓的臉色漸漸變了,似乎明白了什麽:“你找了他,還是他找了你?”
聞聲,路晶晶心裏咯噔一跳,手也不自覺地握緊成拳。
他怎麽知道的?這也是方一哲說的?
“你為什麽,突然提到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路晶晶眯着眼細看方一卓的表情,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的反應他看在眼中,也不答她,只道:“我猜對了。”
這不是疑問句,這是陳述句,方一卓基本已經确定了這個答案,甚至不用路晶晶來挑明。
看他這樣,路晶晶心裏難受,想解釋的,可話以嘴邊,又是一言難盡:“一卓,我……”
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沒辦法義無反顧地放手。
所以,在重遇到程力的那一天開始,她心裏的天平便已經傾斜。哪怕方一卓曾向她求過99次婚,卻始終敵不過三年前程力拉着她的手給她套上的那枚草戒指。
在那個冬天,在那塊纏棉不盡的莊稼地裏,程力順手扯過車外的幹草,為她編的那枚草戒指現在還被她保存得好好的。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一種霸道,占領過的地方再也無人可以取而代之,程力于她而言就是那種人。
雖然,她明知道他們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可就是……放不開手!
她的欲言又止,她的百般無奈,方一卓突然低下頭笑嘆:“如果我現在還說我不願意他幫我,是不是有點太矯情?”
一聽這話,路晶晶急了,緊緊抓着他的手道:“一卓,算我借他的,你出來後我就還他還不行嗎?這個時候就別堵這種氣了行不行?”
“你還,你拿什麽還?”
“……”
拿什麽還?
拿她自己,拿她的子宮,可她怎麽能這麽殘忍地告訴方一卓這些?
心裏有千萬種情緒在醞釀,路晶晶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覺得對不起程力是因為程力的母親,可覺得對不起方一卓,卻是因為她自己。
她知道自己太笨,情商不高智商也不高,所以總會在無意中做一些蠢事。
可是,她真不想傷害方一卓這個一直對自己好的男人,可她也很清楚,自己唯一對他好的方式,就是回應他的一切,回應他的感情,可是……
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
“晶晶,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看出她的無奈,方一卓的眼神也變了。
路晶晶張了張嘴,想找個理由讓他安心,可嘴皮子翕動了許久,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恰在此時,探視的時間也到了。
被催促着離開的同時,路晶晶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