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壕無人性(捉蟲)

“來，站到這裏。”李嬸指指中間的空地，“脫掉上衣，展開手臂，我給你量量。”

陸遷依言照做。

李嬸拿着尺子比量着，心裏默默贊嘆：“喲吼，比例很完美啊。寬肩窄腰大長腿。不錯不錯。看來柳娃子以後的幸福不成問題啊。 ”

背對着李嬸的陸遷突然感覺身上一冷。他微微皺眉，現在的身體真是太弱了，竟然連這點溫度都承受不了。

“行了。穿上衣服吧。”李嬸量完，啪的一聲拍在陸遷的肩上：“小夥子，我看好你哦。”

陸遷：……所以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來來來，挑選下布料。看看你适合哪種。”說着李嬸打開繡架後的一扇小門，示意陸遷過來：“都在裏面。先挑屬性合适的，最後再看顏色吧。”

門內有一排排木架，架子上擺放着各種顏色的布匹。有多有少。多的三五卷的疊放起來，少的一卷才有人的小臂粗細。

走近那些布匹，陸遷感覺到了靈氣的差別。雖然雜亂，但還是能夠分辨出來。他左手邊的那堆白色布匹，散發着灼熱的靈力，就像是有火焰在身邊燃燒一般，應是火屬。而旁邊堆放的紅色布料卻給人以厚重之感，可能是土屬。

這時，陸遷感到一股鋒銳的靈力一閃而沒，順着感覺看去，是一卷黑色的布。

陸遷走過去，随着距離的接近，鋒銳的感覺也越盛。只聽嘶的一聲，陸遷的手上出現一道極細的口子。不多時，就有血流了出來。

毫無疑問，這是金屬性的布料，而且已經到達靈器的範疇。或許因為屬性同源的緣故，那匹布才會散發出更強烈的能量吸引他。可自己現在似乎并沒有辦法使用它。

陸遷擡起被劃傷的那只手，眼神凝重。沒有靈力護體，連靈物周圍自然形成的氣機都能傷到他。看來要盡快找到解決方法，否則別說報恩，估計會欠阿柳更多。

李嬸站在門口，任由陸遷在那些架子旁來回走。她也不多話，只是笑眯眯的看着。

他們絕地的人可沒有外面那麽麻煩。穿個衣服還要分這分那的。只要好看，舒适就行。在他們眼裏，這就是普通的布，區別只是顏色和觸感不同罷了。

知道自己對這些不了解，所以李嬸也沒有越俎代庖的說要幫陸遷選。等小夥子選好，自己幫他做就是了。

見陸遷在那裏站定，李嬸說：“小夥子，選好了麽？可要做三四套衣服呢。多選幾種也不錯。”

陸遷微微搖頭：“前輩，用普通的布料就可以了。這些，我可能用不了。”

“叫什麽前輩啊，你跟着柳娃子一起叫我嬸就行。”李嬸走過來，“怎麽了……呀，怎麽傷到了？”話還沒問完就看到陸遷手上多了一道口子，還在慢慢地往外滲血。

陸遷沉默。

沒等他怎麽回答李嬸的問題，李嬸就恍然想起了什麽：“嗐，怪嬸不好。都忘了這事了。小夥子別往心裏去，這也算正常現象，等嬸給你拿個東西。”

不一會，李嬸拿着一個小盒子走過來。打開後，盒子裏裝着的是一種膏狀物。“抹手上就行了。”

在陸遷抹藥膏的時候，李嬸在一旁說：“我們村裏偶爾會來像你這樣的人。剛開始都是這樣，等回去了問白爺要點草藥泡泡就好了。如果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別抹不開面子，趕緊去找白爺。一般他老人家都有辦法。”

陸遷聞言點點頭，努力勾起嘴角：“謝謝嬸，我知道了。”

李嬸看到那個扭曲的笑容嘴角微抽：“小夥子，你還是不笑比較好。”笑起來太詭異了。

“……哦。”陸遷如釋重負，又恢複了面癱的表情。

“來吧，藥抹好了就過來，試試這布料滿不滿意。”李嬸将那卷布抽出來，放到那張大桌子上，專門展開一部分。

陸遷捏起布料一角，手指微微一碾。柔如流水，輕若鴻羽，韌比金絲，薄如蟬翼。金氣在絲線間流轉，浩蕩不息。這難道是師父曾提到過的五行靈蠶絲？

就是不知是什麽年份的。

五行靈蠶生長于天地間五行靈力異常密集之處，形成于五行靈髓之中，飲五行靈露成長，滿百年吐一次蠶絲，破繭後體型增大一倍，蠶絲也精純一倍。周而複始，萬年化為五行問天蛾，尋覓異□□配。産下蠶繭後化雙目為問天石，其餘軀體再次散為五行靈力歸于始源。

用這種蠶絲織就的衣物，如果和使用者屬性相合，既能節省出招時靈力的消耗，又能加快使用者本身的靈力恢複，年份越久的蠶絲效用越高。

五行靈蠶絲織就的法衣還可以随着使用者修為的增加，通過不斷加入材料、提煉而成長。可以說是一件能從築基用到飛升的寶物。

不過五行靈蠶舉世難覓，又不能人力養殖，以至于只有少數實力強，氣運高者能得到。

據說曾經修真界出現過一件由五千年蠶絲煉制的變異冰屬五行靈蠶衣，可以讓耗空靈力的合體期修者瞬息間恢複全部靈力。當年那位擁有這件法衣的修者憑其一躍成為殺神，連挑十二門派都不見頹意，最後硬是将當年的天樞門踢出十二派行列，建立銜月門，成為十二派之首。

從那以後，修者對于這種蠶絲的追求可以說到了狂熱的地步。就算是剛剛百年的蠶絲也能在拍賣會上賣出高價 。

想到那一石室的布料，歷數今天見過的各種天材地寶，陸遷只覺得自己真的是窮，很窮，非常窮。

“小夥子別發呆了，再看看有沒有其他喜歡的呗。”李嬸在陸遷面前揮揮手，這娃子怎麽半天不吭氣啊？

陸遷猛然回神，将手底下這卷布整理好：“這東西太過于貴重。對于嬸你們來說或許就是一般的布料，可我不能知道價值卻當沒事一樣收下。還是換一個比較好。”眼神出奇的認真。

李嬸聽完，笑得更柔和了：“你這娃子，怎麽和柳娃子一樣倔呢。來，跟嬸看完這些布，之後再下結論也不遲。”

“……好吧。”陸遷遲疑了一下答應了。被嫌他慢的李嬸直接揪着袖子拽了過去。

于是，陸遷就看到了靈石的化身——各種年份，各種屬性的五行靈蠶絲。

李嬸指着胡亂放在牆角堆得最高的布山：“這些我們都是用來做抹布的。”接着又指向幾堆體積稍小的布山：“那些是用來做一些床單，簾子之類的。”完後又掀開地上一處木板，露出向下的臺階。

“那些架子上擺放的主要是樣品，方便來的人挑選。這裏面才是所有的存貨。”李嬸點起一盞油燈，引着陸遷下去。

然後，陸遷就看到了更多的布山。

李嬸指着和陸遷差不多高的一堆：“這些就是你剛剛看的那一卷。”然後回頭和善地說：“所以堆着也是堆着，還不如做成衣服實用不是麽？”

陸遷聞言，僵硬地慢慢點頭。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傻。

“既然這樣，就多選幾個。總不能一年四季只穿一個顏色吧。對麽～”

陸遷：……明明是自己得了好處，怎麽感覺這麽奇怪呢？

一盞茶後，陸遷在李嬸慈愛的目光中，繼續挑選了三卷符合自己屬性、數量又較少的布。

收好陸遷挑出來的布料，李嬸終于放人出去了。

等在外面的柳生見兩人終于出來了，跳下凳子：“弄完了麽？”然後踮起腳尖，把手裏的鬥篷披到陸遷身上，又認真的系好帶子。

陸遷低頭，看着認真幫自己整理衣服的少年，心裏是暖的。

李嬸過來揉揉柳生的腦袋，沖他比了個大拇指：“柳娃子眼光不錯！”

柳生：？？

“三天後給你們送過去。我會給他配幾雙鞋子。”李嬸将兩人送到院門口，揮手目送着兩人離去。

柳生注意到陸遷周身更沉默的氣氛，擔心地問：“陸大哥，發生什麽事了？”

陸遷看向身邊的少年，眼裏少見的露出幾分沉重。他擡手揉亂了少年的頭發，說：“我欠你的，似乎永遠都還不清了。”

救命之恩，容身之所，以及對修者來說珍貴無比的法衣。

柳生聽了，視線飄向一邊，嘴裏說着：“沒關系啊。陸大哥很好的。”心裏卻歡呼雀躍，有一個聲音在說：“既然這樣，就欠的更多一些吧。最好永遠留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嗯，不知不覺一章就這麽完了。我會加快劇情的進度。如果有追文的小天使請不要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