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大雪封山
“吼——！”
幾聲低沉憤怒的獸吼從祭臺後面傳來。五個袒胸敞懷的大漢各拖着一只形貌怪異的猛獸走了過來，圍着祭臺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圈。那幾只猛獸在拼命地掙紮，卻根本不能動搖大漢一絲一毫。
五個大漢身上繪制着各自村落的圖騰，手裏的彎刀快如電光閃過，只聽“哧”的一聲，五只猛獸的脖子一起被劃開，黑紅的血液噴灑出來。
臺上的無名老者與此同時舉起手中的木杖，口中念誦到：“以至陰之血祭拜五靈，重固界門，佑我生靈……”
那些噴灑在空中的獸血不但沒有墜落在地上，反而像是掙脫束縛一般，化為五頭猙獰的巨獸虛影，瘋狂地向着祭臺沖去，要把臺上那群威脅到它們的東西啃噬殆盡。
沒想到沖到一半，卻在也進不得分毫。
那些大漢身上的圖騰亮了起來，五行之力在那些圖騰周圍彙集，又形成了五只朦胧地獸影。十頭巨獸在祭臺上方戰作一團，一時間烈風陣陣，砂石肆虐。
陸遷把柳生護在懷裏，背對着風來的方向。
沒想到僅僅是祭祀，就會出現這樣的異象。也不知這絕地，到底隐藏着怎樣的秘密。
柳生的頭埋在陸遷的懷裏，怔愣了一下，擡手抓住了陸遷的衣襟。雖然這點風不能給他造成多大困擾，但是能被陸大哥重視，真的很開心。他不想放手。
上空的戰局很快有了結果，五行之力形成的巨獸一個個把那血影按在腳下，仰頭發出悠長的獸鳴。
四周的山林裏，群獸昂首長嘯，山鳥振翅齊飛。五道光柱沖天而起，融合了十只巨獸的
虛影，在夜空中形成了太極陣圖。五行之力化為陽魚，血獸的力量結合了不知何地飄來的陰氣，共同化為了陰魚，陰陽相合，生生不息。
“禮成，恭送五靈。”臺上老者們一同躬身施禮，襟袖飄搖間，似乎有什麽飄渺強大的存在離開了。
星光再次暗淡下來，獨留明月照耀千裏。
“這樣便是冬日祭結束了嗎？”陸遷低聲向柳生問道。
柳生搖搖頭，同樣小聲回到：“一會兒白爺他們還要唱祝歌。”
白爺站于祭臺之上，用木杖輕點地面，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卻如鐘磬之音蕩漾開來，傳到每個人的心裏。
臺上其餘四名老者也以杖捶地，口中吟唱着從遠古流傳至今的古老旋律。每一聲音律似乎暗合天地規則，引着沉積在絕地中的天地靈氣流動起來。
像是被凍結的河流終于迎來了破冰的時節，靈氣在絕地中恣意流轉。積小流，彙江河，融湖海，最終結成雲霧，。
在悠遠的歌聲中，人們的眼前浮現出萬獸在無際的平原上奔騰的壯闊畫面，無數認識不認識的獸類從眼前掠過向前方奔襲而去。游魚躍出水面，魚尾甩出的水珠被陽光映照出五彩的斑斓。巨龍在天空遨游，四周雲霧升騰，風雷赫赫。
鳳凰展翅啼鳴，百鳥齊飛，遮天蔽日。
随着歌聲漸歇，那些景象也如煙雲一般散去。
“風雷動——！”白爺舉起木杖遙指天際，忽聞一聲玄雷驚響，耀目的雷光将夜晚映成白晝，又回歸黑暗。鵝毛般的大雪飄落，不一會兒就給地上鋪上了一層銀裝。“諸君同享安泰。”
人群忽然爆發出歡呼。
那五名老者從祭臺上走下來，褪去了莊嚴肅穆，恢複了平時的模樣。
白爺直接把手裏的木杖扔給跟着他的一個男人說：“阿穆啊，一會兒幫老頭子帶回去。明年接着用。”
衣服還是剛才的祭服，可是周身的氣質完全判若兩人。
阿穆雙手接過木杖，恭敬地應到：“是，白爺。”
白爺翻了個白眼，說：“別這麽嚴肅，弄的老頭子我怪別扭的。要不是早就訂好了這套章程，老頭我在家窩得多舒服。現在還得到這裏來吹吹冷風，淋淋雪。”
阿穆嘴角微抽，直接扭身走。他怕再站下去就做不到尊老了。
人走了白爺也不在意，只是捋了捋胡須，輕笑道：“年輕人～功夫還是不到啊。”突然在人群裏看見了柳生和陸遷，瞟到兩人交握得手，眼睛一亮。趣事來了。
人們都打算收拾東西回家。每次冬日祭一結束，就到了大雪封山的時候。今晚要是不回去，明天估計就可以被雪埋掉了。
柳生也在打包，今天換了不少東西，至少過這一個冬天是沒問題了。正要把換到的點星石放進框子裏，身後突然傳來一句：“柳～娃～子～”
這百轉千回的調子吓了柳生一跳，手裏的點星石轱辘轱辘地滾到了雪地裏。
柳生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無奈回頭：“白爺，這樣好麽。”吓他有意思還是怎麽的，要不是點星石夠硬摔不壞，他還不得心疼死麽。
白爺背着手點點頭，說：“挺有意思的。”
柳生一口老血咽在肚子裏，他無話可說。也就白爺他老人家可以在聖人和老不休之間随意轉換，從來不卡殼。
“見過白前輩。”陸遷行禮。這個老者果然不簡單。他能感覺到靈氣的變化，那祭壇根本沒有一點奇特之處，只是普通石頭砌成的臺子而已。
引動天地靈氣異化的真正所在是臺上的五個老者本身。以一己之力改變天地，他只從那些典籍中聽到過，卻沒想到有一天能親眼見到。
被接過話頭的白爺不再逗柳生。他上下打量了陸遷幾眼，尤其在陸遷和柳生的左手小指上停留了一瞬。
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白爺心滿意足了。唉，金家的好酒離自己不遠了啊。
“白爺，你回麽？”柳生背起框子問道。回去就不能走那條近路了，看白爺是一個人，柳生想着可以三個人搭伴走。
“我要去找老周頭喝酒去。”白爺揮揮手，點破柳生的心思：“別想讓老頭我幫忙拿東西～”
柳生嘿嘿一笑，暴露了。
不過他也不覺尴尬，“那白爺你慢點，我們先回了。”
“去吧去吧。”白爺揮揮手，慢慢隐沒在人群中。
柳生扭頭招呼陸遷：“陸大哥，我們出發吧。”不過說完他有點發愁。雪已經開始下了，要是按照陸大哥的速度往回走……他們真的不會半路被雪埋住麽？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打完了。可喜可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