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3章 43.互明心意

敲了有一陣子,院門才‘吱呀’一聲打開。小慧一擡頭就愣住了。

兄臺,您的臉是不是太黑了點?

“陸……大哥?”小慧猶豫地叫了一聲,舉起手裏的籃子說:“聽說柳生哥春獵受傷了,我來看看他。”陸大哥的臉色難看成這樣,柳生哥不會真的不妙吧。

陸遷凝視着這個不速之客,沉默片刻,最後還是轉身領着人進去了。

在去往屋裏的路上,兩人默默無語。小慧縮縮脖子,總感覺柳生哥這裏冷飕飕的。

進屋一看,全身裹得就露出一雙眼睛的柳生艱難地動動手臂想打個招呼,卻沒有成功。布纏得太厚了,連關節打個彎都難。

==

小慧吓得手裏的籃子都掉了,一下撲到床邊,眼睛淚汪汪地,急聲說到:“柳生哥,你還好吧?別死啊!”

柳生:……

陸遷輕飄飄地看了柳生一眼,成功地把柳生想揪開麻布的手驚得縮了回去。忍住湧到嘴邊的笑意,陸遷癱着臉說:“阿柳沒事,都是皮外傷罷了。”

柳生僵硬地點點頭,算是贊同陸遷的話。

小慧看柳生還算精神,放松了神情,才想起自己還帶着慰問品的事情。連忙掀開籃子上的布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一樣樣介紹到:“這是柳生哥你最喜歡的球果,路上剛摘的,還新鮮着呢。”

“這是以前咱們一起玩的多形土,我還記得你以前給我做了個小兔子。現在我還留着。”

“還有這個!這是去疼花,就水淩村最多。聽江爺說這東西對傷口可有好處了,專門給柳生哥拿的。知道你受傷了我可是着急死了。以後柳生哥一定要小心才是!”

陸遷就在一邊站着,小慧每說一句話,他的臉就冷一分,到了最後,那點剛被柳生逗出的活氣全都凍住了。像是戴了一張冰雕的面具。

小慧沖寒氣的源頭看了一眼,不自覺地往柳生躺着的地方蹭了蹭。還是柳生哥這裏暖和啊。

柳生都有點想哭的沖動了。小慧,你別過來了……你再靠近我裹這麽多都覺得冷了。

……

好不容易送走了小慧,柳生終于能把頭上的繃帶拆開了。喘了口氣,柳生探頭向外面看去,回頭問了一句:“陸大哥,應該沒人來了吧?”躺這一下午可憋死他了。

“無人。”陸遷應了一句,“不過……”

他手指輕點小慧留下的東西,平和地說:“球果、多形土、去疼花。青梅竹馬,嗯?”

那個尾音讓柳生藏進被子裏,就露出一雙眼睛說:“咳咳,不、不是。我現在不喜歡她。”

“哦?”陸遷勾起一抹笑容,那僵硬的弧度,簡直比面具還驚悚。“現在啊。”

柳生快哭了。大佬,你有啥話直說行麽。吓人是不好的,要愛護小朋友!

“我真不喜歡她。”柳生側着身子好讓胳膊可以舉起來,說:“我發誓,我現在只喜歡陸大哥!”

陸遷回頭,眼眸微怔,頓了一下說:“是麽?”雖然語氣還是一樣的平淡,卻完全沒有剛才那森冷的感覺。

緩步走到床邊,陸遷幫着柳生解開身上纏繞的布帶,輕柔的動作,像是在撫拭自己的珍寶。

終于脫離了那些綁帶的束縛,不用裝病號的柳生成大字躺在床上,嘆口氣說:“還是這樣舒服啊!”側頭看向站在床邊的陸大哥,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陸大哥我聰明吧。這樣一來就不會被他們笑話了。”與其被當作笑料,還不如坐實了重傷的說法呢。略略略~

高興過後,柳生的表情突然凝重起來。他嘆了一聲,掙紮着擡起頭對陸遷說:“陸大哥,那你走吧。救命之恩已經……還清了。”

陸遷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看向柳生的眼神有點陌生。難道阿柳,已經不需要他了?在說完喜歡之後?

柳生說完話就低下了頭,他不想讓陸大哥看見他流淚的樣子。老爹說,男孩哭起來最醜了。

他也不想讓陸大哥離開。陸大哥走了,就沒人給他做好吃的飯菜,沒人在晚上陪他一起入眠,更沒有人會在家裏等他回來了!

可如果陸大哥一定要走的話,老用救命之恩拖着有什麽意思。更何況,就在今天,陸大哥也救了他。若是不放手,說不定最後,陸大哥還會怨他。相對于那樣的結局,他更願意現在就放陸大哥走。這樣或許,在陸大哥的心裏他還是值得懷念的樣子。

“……”陸遷周圍的靈氣開始沸騰起來,将屋裏的窗紙攪得嘩嘩作響。一句如從九淵地獄爬出來的話響在柳生耳旁:“你趕我離開?”那幽深的黑眸裏,似乎關着一只被薄冰封存的兇獸,只需再有一點刺激,就要沖出來擇人而噬。

柳生完全驚呆了。這個比長角蛇還恐怖的人是誰?絕對不是陸大哥!

“趕?我沒有趕陸大哥啊!”柳生急忙擺手解釋。直覺告訴他,現在要是敢承認,他就死定了。“是陸大哥說會離開的。我……我也舍不得的,嗚~哇!”

陸遷聽聞此語,皺眉,滿臉困惑。他把含章都給了這小子,他竟然還覺得自己會走?

“我已将含章托付與你,自是同你定情。怎會輕易離開。”知道兩人或許是有什麽誤會,陸遷像是悟到了什麽,又恢複了以往的淡然。

他坐到床邊,在柳生錯愕的眼神注視下,鄭重地執起柳生的手,一字一字清晰地說道:“我陸遷在此向柳生承諾,此生,劍道不滅,此情不移!還問阿柳,你可願意?”

柳生揚起頭,傻傻地看着陸遷的眼睛。原本該如劍鋒般銳利的黑眸如今卻像盛滿碧水的深潭,風一動,便漾起層層漣漪,滿是溫情。即使踏進去有可能沉入潭底萬劫不複,卻讓他甘之如饴。

“我願意。”柳生露出笑臉,就像窗外的春光一般。即使眼角還有未幹的淚痕,卻也是堅定不移。

盼了些許光陰,終是得償所願。

縱使他們之間還有壽數的鴻溝,但是此時,他們是幸福的。

陸遷看到柳生的唇,粉嫩不輸于春日桃花,俯身吻去,輕含唇瓣。這味道,倒是比桃花更勝幾許。

“陸……唔~陸大哥…哼…”柳生的手慢慢攀上陸遷的肩膀,揪住衣衫,身體無力的放軟。

每次只要和陸大哥的嘴唇接觸,他就沒有力氣了。之後,更是眼前一片白光,連意識都有些模糊起來。

只等事後,柳生紅着連縮在被子裏,又不敢夾起腿碰到中間的粘膩。

陸遷一副魇足的神情從床上起身,去井中打了一桶水,燒開,兌好水溫後才又回到屋裏,拍拍柳生的被子。

“阿柳,這麽呆着不舒服。快去洗澡。”語氣裏竟是難得的輕快。

柳生團着的被子抖了抖,悶悶地傳來:“陸大哥先出去。”剛才太奇怪了。陸大哥只是摸摸他的小兄弟,他就想是做了夢一樣,什麽都感覺輕飄飄的。好……好奇怪。

現在再看見陸大哥,他怕自己的小兄弟不聽話,又自己起來了。

知道柳生在這方面還很生澀,陸遷也不着急。他可以趁着阿柳洗澡的時候去白爺那一趟,要點以後會用到的東西。

雖然他也沒有嘗試過此類事情,不過多虧了師父的那幾本‘雙修’秘籍。如今想來,還是要感謝幾分的。

陸遷坐在白爺家的木桌旁淡定的喝茶,由着屋主人像看稀奇的繞着他轉圈。

“沒想到啊,沒想到。陸小子你這麽短的時間就開竅了,還把柳娃子給拿下了。”說着又湊近幾分,感嘆:“人不可貌相啊!”

陸遷放下茶杯,由着那熱氣氤氲了眉眼。“前輩謬贊了。”擡起頭,語氣誠懇的問:“白爺這裏可有……”

還沒說完,一個大木盒已經被白爺‘咣’的放在了桌上,将這金鐵木的桌子都震得顫了兩顫。“梨花香的,清涼感的,能讓人興奮的,還有各種顏色的,嘿嘿~”

陸遷:……

他不得不嘆道:“白爺果然是性情中人。”比他師父的那套花樣都多。

“如何?”白爺聳聳眉毛,眼裏寫滿了三個字:求八卦。

陸遷将木盒移至手旁,抱拳道:“今後但有驅馳,只要無愧于理,無愧于阿柳,陸某在所不辭。”

白爺撫須而笑,他就欣賞這小子的幹脆勁兒。不錯,不錯。待他日成婚,他這長輩,或許可以送上一份大禮。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