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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如果不是那個夢, 曾經反複給自己做過無數次心理建設和催眠的宮如意都快忘記曾經數次的死亡是什麽感覺了。

……當然,也不能說之前的每次死亡都是景川的錯,比如她也曾經遇到過整架飛機失事的空難,這種天災是完全沒處說理的。

可掐指一算, 宮如意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光是直接死在景川本人手中就有四次,另外被他的屬下買兇弄死一次,被他的紅顏知己間接弄死一次, 其他的死因雖然暫時沒能查明白, 但說不定就是景川在背後指使的!

比如韓果果導致的車禍事件, 到底那小混混的念頭和車是哪兒來的還沒定論呢!

反正,簡單粗暴地算死亡次數,宮如意覺得自己還遠遠沒從景川身上找回場子來。

宮家掌權人冷着臉半夜起來辦公, 算着時差挨個找毫無準備的下屬臨時開始,一輪刷過來還真給挑出了不少無傷大雅的毛病,一時間簡直人人自危, 還以為大老板準備要裁員了, 一個個夾起尾巴做人。

宮如意沒管底下人是什麽想法, 有能力的人才不會在這時候慌張害怕。她埋頭于工作之中,用緊張繁雜的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經,想讓自己忘記“景川不可戰勝”這個荒唐可笑的概念。

重生十次不行就二十次,再不行就五十次,她總歸是能完完整整、全程運籌帷幄地弄死景川一次的。

宮如意幹脆睡在了公司辦公室配套的休息室裏, 連着幾天沒回家, 就連她的衣物和用品什麽的, 也都是找生活助理專門趕回宮家拿的。

景川不過就是陪着宮如意度過了她的一個噩夢,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眼下這個地步——宮如意連跟他住在同一棟房子裏面都無法忍受了。

在那天的噩夢之前和之後,宮如意的态度變化太大,景川在排除了其他原因之後,只能把目光放到了“噩夢”之上。

很顯然,那個夢是和他有關的,宮如意最後脫口而出的有很大可能就是他的名字。

可究竟是什麽夢,才能讓宮如意對他如此深惡痛絕?景川想不明白,又不能直接問宮如意。

宮如意本人雖然不想再見到景川,但這時候更不敢放松警惕,在景川身邊多安插了大批人手,學校和宮家兩點一線的生活百分之百被保障,景川毫不懷疑他要是敢偏離宮如意的計劃一點點,立刻就會被當成威脅處理掉。

下課鈴又響了。

孫冕飛快地把課本和筆一股腦直接掃進書包裏,擡頭問景川,“今天我去你家蹭飯?我上課看小黃書的事情被老班捅給我家母老虎知道了!呃……如意姐在家嗎?”

“不在。”景川冷冷地回他。

孫冕有點失望,但立刻重打精神,“不在更好!我就說去找你打游戲了,讓我避避風頭?”

景川臉上的表情更冰了,“我要學習。”

孫冕受不了地抱住腦袋,“兄弟你醒醒啊!學習有什麽好的,你背後站着如意姐呢根本不需要努力學習的!”

景川沒再理會他,腦中轉着的全是那些超綱的高難度模拟題。宮如意從不會許下承諾卻不遵守,所以他要做的事情很簡單:考到需要的分數,完成賭約,找到宮如意問她那個問題,得到答案。

然後他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才能重新向宮如意靠近一步?

放棄她?那是不可能的。

“喂,喂……”孫冕難以置信地追在景川身後出了教室,連聲向他确認,“我買了剛出的刺客信條,你真的不打算一起玩?昨天剛發售,還熱乎着呢!”

景川懶得理這位自甘堕落毫無追求的發小,他甚至開始一點也不擔心孫冕會成為自己的情敵,他根本沒那資格和野望。

見景川沒有停步的意思,孫冕頭疼地停住了腳步,開始思考自己和景川的多年友誼是不是已經完蛋了。

這時旁邊路過一位隔壁班同學,調侃道,“孫冕,你跟景川關系真好,他也就樂意搭理你幾句,別人的話他都當沒聽見。”

“啊?哈哈哈哈……還好吧,畢竟這麽多年一起長大的嘛!”孫冕抓抓後腦勺的頭發,頓時重拾信心。

沒錯,景川就是這個愛理不理的脾氣,除了如意姐之外誰得過他好臉色了嘛。

孫冕樂颠颠地回頭準備換個目标,繼續用刺客信條勾引對方收留自己一晚上,好避開一頓竹筍炒肉。

景川卯足了勁為下一次月考全情投入做了準備,一點點松懈也不敢有,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馬失前蹄。半個多月來他發現學習對他來說其實一點也不難,只是之前荒廢太多要從零開始補起才多耗費了點時間。

合約上寫着宮如意當時随意說出的一個數字:587,景川要一分不差地考到這個分數才能算贏,這就不是單純考高分和考不好的差別了,而是你得算着分才能達成。

更可怕的是,作文的分是算不了的。

月考前一天,孫冕看着仍然埋頭做卷子的景川,甚至開始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了:景川莫不是吃壞什麽東西了吧?區區一個月考至于這麽用心嗎?

他決心關懷一下自家小夥伴,“景川……”

才剛出口了個名字,景川兇狠陰鸷的目光就看了過來。

不久前剛被景川揍過一頓的孫冕頓時背後一涼,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閉上了嘴。

好在景川沒說話也沒動手,他只是看了眼孫冕,直到他安靜下來之後就轉了回去。

孫冕偷偷摸摸地探頭過去看了眼景川那張卷子的擡頭,倒吸了口冷氣,“哥,我說哥,你準備考那個頂尖院校?這樣的卷子你都不用思考就能唰唰唰下筆的?這可是地獄難度啊?”

“還不夠。”

“還不夠什麽?如意姐對你又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孫冕一愣,低頭去看景川時才發現小夥伴眼睛底下已經挂着兩只巨大的黑眼圈了,“呃,不會真是如意姐要求你考第幾名吧?但這你應該也能做到了啊……”

孫冕又無趣地蹲在景川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還是沒這覺悟,感慨地拍拍景川的肩膀,心想這是件好事兒,至少現在全班的學習氣氛都被景川給帶起來了,就算不學習的人也不敢公然在教室裏發出噪音。

也許明天月考之後成績下來他們班都能排第一了呢?

月考前的那個晚上,景川沒再熬夜,他十點就躺到床上閉上了眼睛,終于睡了一次足八個小時的覺後奔赴考場,帶這種專屬少年人的意氣之争和孤注一擲。

景川在考場上反複數了好幾次答案和分數,該錯的題他幹脆全部空着,還每場都是第一個交卷,監考老師們看着他的答卷個個表情都十分異樣。

——填了的都對啊!怎麽空白的地方不瞎蒙一個答案上去呢!

景川根本不在意別人是怎麽看他怎麽想他的,能左右他想法的人只有宮如意一個,他也只需要為了宮如意而奮鬥。

月考批閱又花了年級組三天的時間,拿到成績單的時候景川反而很平靜,他掃了眼總分,直接回後座提起自己的書包就從班級後門走了出去。

近一個月來已經習慣了景川每天埋頭學習的老師和同學們一時間還都沒反應過來。

距離放學還有兩節課的時間,景川在直奔校門口的路上給司機打了個電話,司機非常恭敬地表示自己已經在校門口等着了。

——看,宮如意就對他不放心到這個地步。

景川冷笑着出校門上了車,又給宮家座機打了個電話,想想直接按掉,換成了宮如意的私人手機,一直從單調的嘟聲等到“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才停下來,想了想,換成了宮如意辦公室外那位助理的座機。

他記得那是不久前新招的特別助理,應該還不知道最近他和宮如意之間發生的事情。

對方果然立刻接了起來,“您好,這裏是宮如意的辦公室,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我是她的弟弟,轉接一下。”景川言簡意赅,不想讓對方産生任何懷疑。

“宮小姐的弟弟?”對方愣了愣,甜美的聲音反應很快接了下去,“您的名字是……?”

“景川。”景川報上名字,頓了頓,誤導對方,“我的名字應該在前任給你留下的通訊錄裏。”

“好的,請稍等。”對方那邊稍稍安靜了一會兒,很快給出回應,“景少爺您好,她現在正在開會,是緊急的事情的話,需要我現在進入會議替您轉達嗎?”

原先的宮如意能為了景川做任何事情,其中當然也包括了随時随地為他打斷會議,但這項特權如果已經不握在景川手中了。

“不用,”他淡淡地說,“記錄一下,等她會議結束再告訴她。就說,賭約完成了,我在家等她。”

助理有些納悶,但對這位前任助理在通訊錄上特別标準了“VIP”的人物,她還是敬業地記下了對方的留言,并且職業地道了再見。

等宮如意一結束會議,助理立刻上前一字不差地轉告了宮如意,“剛才您的弟弟打了電話過來,留了一條信息……”

宮如意充耳不聞地往前走去,被她甩在身後無視了的助理頓時一愣,本想再拔腿追上去,卻被樓夏彥給喊住了,他笑眯眯地問年輕漂亮的小助理,“大小姐心情不好,留言給我就行了。”

小助理點點頭,不疑有他地把寫着留言的便簽條交給了這位頂頭上司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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