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放權這事兒宮如意自己心裏有譜又外加想玩一把火, 态度很是淡定, 可知道內情的有些人眼裏看着就很微妙了。
比如衛天。
陳浩幾天沒動靜,衛天幹脆就抽時間去了趟宮家。他和景川私底下達成了協議要除掉樓夏彥是一說, 可眼看着景川成長起來成為宮如意的威脅那就是另一說了。
聽着衛天把各種威脅翻來覆去換着花樣地給自己講了一遍,宮如意都聽笑了。
正好這時她放在桌上的倒計時小鐘發出了提示音,于是宮如意朝衛天招招手, “到廚房說。”
衛天不明所以地跟上宮如意的腳步, 越往廚房走越聞到黃油的香氣,還以為是宮如意又喊廚房做了什麽,結果一進門看見宮如意自己戴上手套直奔烤箱把裏面烤好的小甜點拿出來, 頓時一愣。
“正好這兩天有空, 琢磨着做了點甜食玩兒。”宮如意摘下厚厚的手套, 試着戳了戳其中某個甜點,對衛天道, “來嘗嘗。”
衛天從“大小姐居然下廚”的驚訝直接跳躍到了“我居然能吃到大小姐親手做的東西”的震驚。他朝聖似的小心翼翼夾了一個, 不顧燙就咬了一口,舌頭沒反應過來就連連點頭, “好吃。”
宮如意自己也嘗了嘗,點頭, “味道還挺像。”
“像什麽?”衛天拿着剩下半個舍不得吃了,簡直想塞回家去當标本。
宮如意把烤盤上的麥德林一個個夾出來放到盤子裏,聞言一笑, “像我上次吃到的味道。”
等會兒景川到家了, 再給他吃幾個, 不知道他會露出什麽表情?
景川記憶力好得很,肯定不會忘記韓果果曾經送給他的那一盒手工小點心,也不會忘記他當時撒謊說是孫冕家廚子做多了帶來學校的,更不會忘記他曾經蠢呼呼地對着宮如意許諾以後做給她吃的事。
這幾天雖然已經放了寒假,但景川反而變得比之前更忙,早出晚歸,幾乎有了工作狂的架勢。
賦閑在家的宮如意倒是接了好幾個來自譚铮的電話,私底下抱怨景川實在太唯我獨尊。
宮如意和衛天在起居室裏坐着的時候,譚铮就又準時準點地來了吐槽電話,“……他這完全就是拿着雞毛當令箭!”
“現在是,以後不一定。”宮如意不以為然,“你現在難道不是已經心裏覺得他辦事能力很不錯,只是态度上有所欠缺?”
譚铮支吾一下,“他确實是腦子好使思維靈敏啊!”
“等這種印象繼續加深的時候,你就不會覺得‘态度’是個大問題了。”宮如意淡淡道,“就像我,人人都知道我脾氣不好,可有誰會因為這個就不和我合作了?”
“那我也是看在他是你弟弟的面子上讓他三分!”譚铮頑強地給自己挽尊,“不然一個半大的高三孩子我才沒空天天陪着他跑——”
“查得怎麽樣了?”宮如意打斷他的話。
譚铮頓時蔫了三分,“不要多久就能水落石出了,他提供的線索很有用,追查的方向也完全正确,以後來警界肯定能混出名堂來。”
宮如意心想何止警界,景川這人你給他扔非洲大草原裏他說不定都能當個動物之王。
景川的性格雖然是說一不二的唯我獨尊,可耐不住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對的,所以才會有那麽多死心塌地的下屬,個人魅力這個東西,說來實在太過懸殊。
宮如意就覺得自己完全比不上他。
被說到了痛點的譚铮沒力氣再堅持這通電話了,他垂頭喪氣道,“景川剛出發走了,應該很快會回去,他大概準備親口告訴你查到你的事情。”
“人抓到了嗎?”宮如意問他。
“還沒,缺點東西。”
“那他不會今天告訴我。”宮如意笑了笑。
“也是,剛成年的年輕人,喜歡逞強,應該想把完整的成果捧到你面前吧。”譚铮嘆口氣,身為兄長的他忍不住勸了宮如意一句,“我看他不像是對宮家和你心懷怨恨的樣子,是不是該對孩子不要那麽嚴厲一點?”
“那你領回家去養?”宮如意似笑非笑地問他。
“可得了吧,這孩子只有你能馴服得了。”譚铮立刻拒絕,“已經認了主的野獸是沒那麽容易換主人的,我怕一個不小心被他咬斷喉嚨。”
宮如意挑挑眉,覺得野獸這個比喻不錯。不過她可算不上是野獸的主人。
譚铮很快挂了電話,在旁邊聽了個大概的衛天立刻插上,完全和譚铮站的是兩個立場,“景川确實很有能力,但正是因為如此,他越接觸權力就越容易知道這東西的好,這對大小姐來說很危險。”
“沒關系。他要是想伸手,就讓他伸手。”宮如意拈着甜點微微一笑,“只要我不犯蠢,現在他還不是我的對手。陳浩的落腳點還是沒有找到?”
“陳浩和陳銘兩個名字都找過了,沒有他的蹤跡,肯定是用了別的辦法入住。”衛天下意識地被宮如意轉移了話題,答完才反應過來,不甘心道,“大小姐,您再這樣放縱下去,景川真的會像您十年前說的那樣,成為您的威脅!”
“這不是個可能性。”宮如意淡淡說着,視線轉向窗外,一輛車子已經緩緩地停在了門外,“……那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比命運還命運。”
衛天愣了愣,“可未來還沒到。趁那之前就該提前控制住風險,将危險杜絕在開端,這樣——”
他的話沒能說完,景川已經推門進來了。
年輕人的視線只是從衛天身上一掃而過,看他像是在看空氣,“姐姐,我回來了。”
宮如意不置可否地招招手,“來嘗嘗這個,我剛做的。”
景川走過來,瞅見桌上形狀十分眼熟的麥德林就已經知道了宮如意的意思,他抿着嘴唇低頭撿起一個吃了,道,“姐姐的手藝比她好。”
這也算是某種坦白了。
宮如意支着下巴看他,“如果我不戳破,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
“這樣的小事,只要姐姐問了,我就會如實相告的。”景川把甜膩膩的黃油制品咽了下去,大約是因為宮如意說她親手做的,他倒不覺得難吃。
“我不問,你就不說?”
“姐姐這麽忙,有空聽我的事無巨細嗎?”景川反問。
他知道衛天來宮家是為了什麽,從看見他進門時衛天臉上的表情就能猜出七八分。盡管景川用樓夏彥作為共同敵人得到了衛天暫時的同一陣線站位,但他知道私底下衛天仍然一心想要把他驅趕到離宮如意十萬八千裏的地方去。
樓夏彥剛來不久,想除掉他還比較容易,但景川身份特殊,衛天也不能直接對他下手——景川同樣了解這點,因此才會選擇樓夏彥當做兩人共通的敵對目标。
而關于車禍的事情,景川一開始也沒反應過來宮如意為什麽會放權給他,晚上洗澡時摸到胸前的項鏈才想起來,只要宮如意想,她能知道他身邊發生的任何事情。
她一定是聽到了他和黃三之間的對話,才暫時半信半疑地确認車禍不是他的主導。
可不論宮如意現在信不信他,景川都咬着牙想要親手将藏在黃三背後的那個人揪出來。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産生傷害宮如意的念頭,想一想都不行。
一周多的追查已經有了結果,只差最後的确認。在一切完成之後,他要把成果擺到宮如意面前,向她證明自己絕無二心。
如果一次兩次不足以讓宮如意放心,那就十次二十次,總有一天能磨平宮如意的警戒之心。
在“毒婦”的身份得到最後确認之前,另一個人先忍不住跳了出來。
景川出門買杯咖啡的功夫,陳浩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他輕拍年輕人的肩膀,“幾天不見,沒休息好?”
景川差點就反手把陳浩的手臂直接卸下來,動作到一半看清對方那張斯文的臉,皺眉松了手,“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對你要說的內容沒有興趣嗎?”
陳浩沒料到景川戒心這麽強,雖然手臂沒斷但也疼得龇牙咧嘴。他揉着自己的肩膀艱難地撐住臉上微笑,“上次是我不好,覺得你年紀還小,沒拿出平等的态度來對待你,我向你道歉。”
他的态度很誠懇,但景川從上次宮如意聽到這個名字時露出的表情就知道這是個麻煩的角色——而且很重要的是,宮如意不喜歡陳浩。
于是景川直接無視了陳浩,領了自己的咖啡轉身就往外走。
陳浩沒想到他這麽決絕,無奈之下用一個消息留住了他,“你父母給你留下了一些東西,你不想看看嗎。”
景川站住了腳步,他版側頭看了陳浩一眼,知道這人果然隐瞞着許多重要的信息,一詐立刻就詐了出來。
陳浩和宮如意明顯互相看不對眼,他不會輕易把情報告訴宮如意,最容易的反而是靠景川自己去套取。
“你今天早上應該剛剛收到一封信,來自海外,對不對?”陳浩暗自松了口氣,心中暗恨把景川教成了現在這樣,“那就是你父母給你留下的東西之一。”
景川順理成章地拿着咖啡和陳浩坐到了咖啡店角落的位置裏。
“看過裏面內容了嗎?”
“看了。”景川眼也不眨。
其實早上出門太早,從門衛手裏拿到信件時,他沒來得及打開就放進了包裏。
有了三年前的教訓,景川現在有點心理陰影,這種不具名信件他都想留到宮如意在場的時候再啓封,和她一起看。
陳浩卻沒有多想,他點點頭,“當年你父母親給你準備這份基金的時候,景家已經有出事的預兆了,因此裏面準備的錢也并不多,是景家最後能抽出的力量。他怕你年紀小的時候容易被人欺騙,所以把基金激活的時間定在你十八歲後一個月,算一算日期也快到了,通知信件才會寄到你手裏。”
作者有話說:
諸君,我也想天降四千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