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正說着容修的事情, 宮如意的手機就再度震動起來, 那上面顯示的是一個當地的號碼。
宮如意看了一眼就猜到是容修,厭惡地把手機扔到了水池裏。
等她把指甲縫裏的血跡都洗幹淨的時候, 手機已經徹底停止工作。
容一冰打了半天宮如意的電話都無人接聽,最後只能打到樓夏彥的手機上詢問衛天的情況,知道手術正在進行中後, 他安慰宮如意道, “只是個小手術,我這位同學處理起來得心應手,不會出任何意外的。”
宮如意披着溫暖外套坐在搶救室外, 看了一眼時間, 道, “你推薦的醫生我放心。不放心的是別的事情。”
“什麽事情?”容一冰下意識地問了句,接着頓時反應了過來, “……老三他又犯精神病了?”
“你給容老爺子說聲, 人我不會弄死,但他要是執意跟我作對, 會不會缺胳膊少腿的我就不好保證了。”宮如意冷冷道。
“沒事,老三那種人你不打狠了是不會記教訓的, 老頭子都拿他沒轍只能踢到國外去。”容一冰倒是很大方,“我去給我爸說,你不用留手, 該打打該罵罵, 我代表全家感謝你。”
留手當然是不可能留手的。
等衛天從手術房裏出來又轉到了普通病房之後, 宮如意讓剛剛聯系的專業安保公司守着病房,自己就帶了另一部分保镖直接去找容修的晦氣了。
大概是母系的基因出了什麽問題,都是盤正條順的七兄弟裏面偏偏就出了容修這麽個叛徒,喜好獨特不說,還偏偏精神不太穩定,想法也很平常人不太一樣。
換句話來說,就是個瘋子。
宮如意在重生之前就被這瘋子纏上過,自此十次重生就從來沒能完全擺脫過他的糾纏。
糾纏也就算了,這次的事情就有點過分了。
如果宮如意真想要把事情鬧大,整個容家都跑不了。
不過看在和容一冰的交情上,宮如意決定只精準打擊。
在宮如意付出了大價錢的情況下,安保公司的服務很全套,他們甚至連防彈車都準備好了,宮如意坐着防彈車到了容修的公司樓下,看着這棟六層高的建築物笑笑,對身旁保镖道,“麻煩替我把這裏砸了。”
保镖們大概也是第一次接到這種燒殺搶掠一般的任務:“……”
不過合同裏早就規定過,為了達成雇主的命令造成的財務損失一切都是由雇主自己承擔的。一群彪形大漢毫無顧忌地上前直接就把一樓入口處的玻璃門給砸了。
嘩啦一聲,前臺小姑娘都吓得縮到了桌子底下去,還以為有人來搶劫,哆哆嗦嗦地就要報警,數字還沒按完,電話就被人給挂了。
宮如意把小姑娘手中的話筒抽出放好,沖她笑了笑,“讓你們老板下來見我。”
小姑娘哭着給老板辦公室打電話,“有個看起來好可怕的華國女人說要見老板……”
宮如意在滿是玻璃碎渣的大廳裏等了兩三分鐘,容修就跑着下樓來了,他身上穿着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上面還沾染着塗鴉般的彩色。
宮如意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血——恐怕還是韓民的血。她坐在沙發上沒動,迎着容修狂熱目光冷淡地問他,“人呢?”
“韓民?”容修咧嘴一笑,“既然大小姐都親自來了,人我肯定是要交給你的。不過我還有些話沒問完呢,大小姐再給我半小時……不,一刻鐘?”
“別惹我生氣,容修。”宮如意眯起眼睛,“我現在已經夠不爽了。”
容修非但沒有害怕,眼睛反而更亮了,他控制不住地向宮如意快步走去,被她身旁的保镖攔在了三步之外,立刻擡頭陰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見慣陣仗的保镖都有點愣住:那眼神,怎麽看怎麽都是殺過人的人才會有的……
“讓他過來,他不敢對我做什麽。”
得到宮如意的命令,保镖立刻退開兩步,容修如願以償地靠近到宮如意面前,他陶醉地膜拜她的面容,以一個求婚的姿勢直接跪了下去,“你還是和少女時期一樣美麗。”
宮如意冷笑着前傾身體,“容修,我這次來沒打算陪你玩。說句實話,我都忘了你在這個城市。把韓民交給我,我還能看在小六的份上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噓,別在這時候提別人的名字。”容修豎起一根手指,他的視線就好像長在了宮如意身上似的,“我和大小姐這麽多年沒見……”
“閉嘴。”宮如意伸手捏住他的臉掐斷了後面的字句,“我不需要你這樣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變态的仰慕。再說一句廢話,我廢了你四處尋歡作樂那根東西。”
容修被掐得動彈不得,眼神往下一瞥,看見宮如意的腳只差幾厘米就能踩到自己命根子上,一時間恐懼和興奮交雜,他激動得連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韓民可真是個寶藏……”
“我不管你已經從他嘴裏問出了什麽。”宮如意不緊不慢地道,“那些東西最好都埋在你的腦子裏別從這張嘴裏流出去,不然這張嘴和這顆腦袋就都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容修哆嗦起來。
在旁圍觀了全程、也是唯一能聽懂這段對話的樓夏彥越看越覺得怪異:宮如意殺機四伏的威脅不但沒讓容修覺得害怕,反而像是一針接着一針打進他身體裏的興奮劑似的。
樓夏彥早就聽說容修是個抖S,從來不知道他還有這一面。
韓民是個什麽寶藏啊,大小姐才是真寶藏……
“明白了嗎?”宮如意輕聲漫語地問道。
容修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冷戰,咬着自己的舌頭平靜了幾秒鐘,才點頭,“明白了。”
“人還活着?”宮如意松開了手。
容修看起來簡直想跟着她的手再湊過去似的,“……當然活着,你要的人我不會弄死。”
“別碰我。”宮如意起身看他一眼,“誰知道你手上沾着什麽。”
容修手指骨節上還帶着傷口,一看就是用拳頭揍人用力過大之後留下的,加上他身上的血點子,稍微了解他性格的人就都該能猜到韓民剛才經歷過什麽了。
被嫌棄的容修臉上露出了飄飄然的享受表情,他緊緊跟在宮如意的身旁,“其實我這次得到韓民的消息純屬偶然。小六跟我說過國內的事情,我本想直接告訴你,可一想如果告訴你的話,你豈不是不會親自來見我?所以就把他控制起來之後等着大小姐過來……”
宮如意聽了幾句就皺起了眉,她停在電梯前,“你只知道這些?”
容修一愣,“我對你當然不會有所欺騙!”
“……帶我去見韓民。”宮如意将雙手插入大衣口袋,在容修刷了卡之後直接跟他進了電梯間裏——當然,還跟了樓夏彥和足足三名保镖。
要不是電梯間不夠大,還能再多進來幾個。
容修确實不會對她說謊,也就是說,他并不知道殺手的事情。
那麽要麽是韓民還硬骨頭到沒把這件事情供出來,要麽就是……狙擊手根本和韓民沒有關系。
這第二個可能性,和韓佳人車禍事件的出入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讓宮如意隐隐約約生出一個懷疑來:除了景川之外,她似乎還有另外一名想要取她性命的仇人存在。
景川在明處,而那人一直都在暗處。
那個人隐藏得如此完美,重生了十次之後宮如意才堪堪第一次注意到了這個人存在的可能性。
而她如今連這個人是男是女都還不知道。
容修公司的六樓只有他和他的助理兩個人工作,他快步走到一間不透明的房面前,朝助理擺擺手,“你今天提前下班。”
這位助理面對着一群黑衣保镖也面不改色,開開心心地應了聲是就收拾東西離開了。
樓夏彥看着忍不住心想,能在變态身邊工作下去的人果然也全都是變态。
容修一打開房門,裏面就傳出了壓抑的□□和濃重的血腥氣。
樓夏彥下意識地站住腳步,看了宮如意一眼,卻見到她面不改色地将房門推到最大直接踩着高跟鞋走了進去。
樓夏彥頓時有點自慚形愧。
房間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宮如意一進房間就伸手摸到門邊的開關打開了燈。
韓民就被綁在房間正中的一張椅子上。這個房間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辦公室——除了中間綁着個人,而這個人又渾身都是鮮血。
宮如意只在十年前見過韓民,那之後韓民被她趕到華國另一邊,直到這一次他又成功刷了存在感為止,宮如意沒有再見過他的模樣。
不過眼前這個剛剛被毒打了一頓的人也看不出原來的五官是什麽模樣了。
宮如意走到椅子跟前,微微彎下腰去看了對方一眼,聽見了他粗重的喘息聲,笑了笑,“沒死就好。”
“……”韓民的喉嚨裏發出了野獸似的聲音,“宮如意……”
“認得我?很好。”宮如意直起身體,避開地上滴滴答答的小血泊走了兩步,“想知道你妹妹怎麽樣了嗎?”
韓民緩緩地擡起了頭來,用渾濁的眼睛從亂糟糟的頭發後面死盯着宮如意的眼睛,“你要是敢對她——”
“我就算找個小混混撞死她又怎麽樣?”宮如意覺得很有意思似的笑了。
保镖識時務且自覺地替她搬來了椅子放在韓民對面,對眼前這明顯涉及犯罪的一切保持了視而不見。
宮如意坐到椅子上,在韓民仇恨的目光中慢條斯理地整理衣服下擺,“……畢竟,小混混和你們兄妹一樣,都只是被人拿來當槍使的棋子罷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