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二天宮如意起了個大早, 算了算時差确認韓民已經馬上要開始引渡流程, 又接了個樓夏彥的電話,雖然沒出門, 但精神都放在了這件事上。
樓夏彥拍了胸口在電話裏對宮如意大包大攬,“大小姐放心,我現在就看着現場視頻, 全程跟蹤, 一旦有情況我立刻通知您!”
雖然樓夏彥的人品素質不好說,不過能力和設備還是靠得住的。個把小時候他就一個電話告訴宮如意人已經上飛機了,空中也會繼續視頻監控, 一路算得上無風無浪, 原先預想的襲擊也沒有出現。
宮如意稍稍放下心去處理了些別的工作, 又開了個小會的功夫,飛機已然落地。
接着韓民被順利移交給當地警方, 又在宮如意先前的安排下被放到了和韓佳人同一所監獄裏, 犯人順利入獄,全程一點波瀾也沒有, 讓宮如意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
難道韓民只是演技太好,其實車禍和殺手都是他一手謀劃的?
“大小姐, 人已經進到監獄裏面了,明天才提審。”電話那頭的樓夏彥同樣有點疑惑,“要不要派人繼續在這裏看着他?”
宮如意沉吟片刻, “……不, 撤走吧。”
韓民有這麽大的能量嗎?如果有, 他會這麽輕易地就被容修給抓住?如果沒有,那為什麽對方還沒有出現?真的不在意這顆棋子是不是會暴露自己?
她摸索了手機許久,最後打了個電話出去,在當天晚上就安排了韓民和韓佳人的見面,又特地親自趕去了監獄現場觀看兩人見面的監控轉播。
進入監獄過了安檢後,宮如意朝在那裏等待的人點點頭,“譚叔。”
“好久不見了。”譚铮的父親哈哈一笑,“不争氣的兒子給你添麻煩了。”
“譚铮很好,幫了我很多忙。”宮如意知道他只是客氣客氣,也就捧了譚铮一句,“譚叔也是時候給他安排些正式的工作了。”
“這不是他在你那裏工作得比較開心嗎?”譚铮父親搖頭嘆息,“這小子就是跟我不對盤,這把年紀了也不趕緊找個好姑娘結婚成家!”
“他沒喜歡的人,就別逼他了。”宮如意失笑,她倒是知道譚铮以後會有個真命天女出現,只要他活得夠久,她會想辦法保證這兩人好好相遇相愛的。
“相個親跟要了他命似的……”譚铮父親抱怨着,帶宮如意直接進了監控室,讓人調出一間房的監控畫面。
獄警确認了一遍房間的錄像,又看了眼時間,才對二人道,“稍後韓民和韓佳人都會被帶到這個房間裏面見面,監控能夠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但可能聲音不太清晰。”
宮如意倒并不是在意兩人說話的內容,韓民和韓佳人再蠢,也該知道不能在這種場合下說出什麽秘密來。她在意的是別的事情,“那時候,在場的只會有他們兩個人嗎?”
獄警搖頭,“這裏,和這裏,會各有一名獄警。畢竟罪犯可能突然情緒激動,有人在場監管會比較好。”
宮如意唔了一聲,沒說話。
“怎麽?你想讓他們單獨相處?”譚铮父親見狀問道,“要是你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破例安排。”
“不。”宮如意頓了頓,皺着眉問道,“這裏絕對安全嗎?”
譚铮父親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監獄獄長身上,後者立刻上前解釋道,“作為本市級別最高的監獄,就算不能誇口絕對安全,但至少在過去八年前沒有出現過任何漏子,越獄更是從監獄建成到現在一次都沒有發生過的。”
立在監控屏幕前的宮如意不置可否,“會給他們水或者食物嗎?”
“水都是由監獄統一提供到牢房裏的,食物是一日三餐的供應,不會在會面中額外提供。”
宮如意确實是再想不出什麽別的破綻來,轉頭詢問譚铮父親,“如果有人想殺他,在這所監獄之中能有什麽辦法呢?”
“犯人之間鬥毆是常有的事情。”中年人平靜地說,“既然已經進了監獄,這是最容易弄死一個人的辦法。”
宮如意撐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三下,點頭,“麻煩譚叔派人多看着點了。”
“行。”譚铮父親一口答應,“韓民這個人,當年你就該把他弄遠一點。”
“已經夠遠了。”宮如意無奈道,“還是身無分文送出境的,沒想到他還有能耐偷渡回來,又和韓佳人連上了線。”
韓佳人這個名字,是真被宮如意給抛到了腦後,景川追查出來時她自己都愣了愣。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的功夫,韓民就被帶進了房間裏。他按照獄警的指示坐到桌邊,又配合地轉移了手铐的位置。
坐定之後,韓民的視線在房間裏繞了一圈,很快就對上了明晃晃安裝在天花板一角上的監控器。
“還算警覺。”譚铮父親說道。
“逃亡多年的人了,這點警覺總是有的。”宮如意應道,“總歸是有人在他背後等着要他的命呢。”
也不知道韓民是不是清楚,想要他命的人并不是她宮如意?
過了四五分鐘,穿着囚服的韓佳人也跟着進到房間裏,她事先不知道要見的人是誰,看到已經坐在房間裏的韓民,一愣之下很快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張嘴喊了一句什麽。
宮如意只從她的嘴型認出了哥哥兩個字,後面說的是什麽不太真切。
“她說‘宮家真的抓住你了?’。”身後的獄警小聲翻譯。
宮如意回頭看了看他。
年輕的獄警不自覺地挺直了背,帶着兩分局促,“我看您似乎沒有聽懂,收音又不太好……”
“做得很好,繼續說。”宮如意朝他點點頭,指向屏幕,“韓佳人不重要,我要知道韓民說的內容。”
攝像頭的位置擺放得很巧妙,兩人的面容都被清晰地錄在裏面,獄警也能從嘴型判斷出他們在說什麽。
獄警在小聲讀唇的時候,獄長殷勤地搬了兩張椅子過來給兩位來訪的大人物坐。
宮如意緊盯着屏幕,随手把椅子往後放到了獄警面前,後者沒忍住結巴了一下,戰戰兢兢地在獄長的示意中坐了下去,接着道,“他說,‘好在果果安全了。’……”
會面時間定在十五分鐘,韓民似乎沒打算和韓佳人說什麽重要的內容,談話也一直聚焦在家裏長短。
韓佳人倒是看起來十分焦急地想要告訴韓民什麽,但警惕的韓民三番兩次打斷了她。
當會面室裏的獄警提醒他們時間只剩一分鐘的時候,韓佳人突然把臉埋到手掌中大哭了起來。
坐在她對面的韓民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站在屏幕前的宮如意不由得稍稍前傾了身體,她觀察着韓民的表情,見他先是皺了皺眉,突然又松開了,接着勉強伸手夠到了妹妹的手握住。
宮如意的背脊猛地竄過一股電流,她不假思索地轉頭,“分開他們!”
獄長一愣,飛快地抓起手邊的內線電話按下會面室的分機號,“把他們分開!”
可是轉達個命令的時間也要三五秒的拖延。
在獄長的命令傳到會面室裏那瞬間,掩面痛哭的韓佳人已經擡起了頭來,滿面淚痕地向韓民撲了過去,将手中的什麽東西插進了他的脖子裏。
韓民不閃不躲,還帶着疤痕的臉上露出淡淡笑意。
如果宮如意沒有看錯,他甚至還向着韓佳人的方面靠近了一些,讓她的手不必被手铐的鏈條扯住。
兩名獄警大驚失色撲上前去把兩人分開的時候,韓民脖子上噴射出來的血液都已經把他的囚衣染紅大半了。
“我去叫醫生!”原先坐在兩人身後的獄警反應很快地站起身來。
宮如意轉頭多看了眼這個十分機靈的小夥子,才朝譚铮父親搖搖頭,“救不回來了。”
譚铮父親早年在軍隊裏摸爬滾打過,聞言也點頭贊同,“紮得又準又狠,還拔了出來,這個女人學過醫?”
“念的護士專業。”宮如意頭疼地揉揉額角,“是我疏忽了,只想着會有殺手跟他來,在動手的人裏面漏了他自己的親妹妹。”
監控畫面裏,被獄警控制住的韓佳人仍然在嚎啕大哭,她的哭聲透過監控收音設備倒是能勉強聽得清楚。
宮如意擰眉插着口袋在監控前等了一會兒,等待醫生趕到進行搶救之後對着監控攝像搖頭做了一個雙臂交叉的手勢,知道韓民已經死了之後,才朝譚铮父親點點頭,“麻煩譚叔了,之後需要多關注韓佳人。”
“會的。”譚铮父親和她一道步出監控室,邊走邊搖頭,“這女的是個狠人……藏着筆進來,說明是早有預謀。”
“我會立刻開始調查她是從哪裏拿到的筆,又怎麽知道要會面的人是誰!”獄長滿頭冷汗地在一旁承諾,“出了這樣的大事,我們一定會……”
“剛才那個獄警似乎不錯。”宮如意突然道。
獄長愣了愣。
譚铮父親倒是笑了,“我看不過是個見到你就邁不動腿的愣頭青罷了……”他調笑完宮如意,轉頭對獄長道,“讓剛才那個年輕人調查試試,結果直接彙報給我。”
“……明白了,局座。”
獄長不敢多說話,今天的事情怎麽看都是他管理出了漏子,兩位大佬不追究他的責任已經是萬幸。他汗流浃背地把兩人送到監獄外面,見兩人分別上了各自的專車,才擦了把冷汗快步回頭往監獄裏走去。
“大小姐?”負責開車的衛天低聲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宮如意冷冷看向窗外,面色沉郁,“四個月都查錯人了。”
作者有話說:
發便當使我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