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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雖然容修稍稍破壞了氣氛, 但在他離開之後, 景川還是心情很好地和宮如意一道進了午餐。

兩人一道出來吃飯是許久都沒有過的事情,景川不打算因為一個容修就壞了自己的好事。

簽單的時候, 宮如意意思意思地詢問,“考得怎麽樣?”

“沒問題。”考上他的第一志願是沒問題了。

宮如意聞言挑了挑眉毛,沒有再說什麽, 放下筆就站了起來。

景川成功蒙混過關, 想想自己只要再堅持一個暑假,等錄取通知書到手的時候宮如意固然會發脾氣,但是應該也不至于要給他再轉校。

……嗯, 應該。

景川給自己加油鼓氣, 殷勤地搶先兩步幫宮如意開了門。

宮如意敏感地回頭看了看緊跟在自己身後的景川, 突然道,“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她從來沒和成年的景川和和氣氣地靠這麽近過, 還真不知道以前的景川是不是都這麽高——能比穿着高跟鞋的她還高出一個頭?

十年前不是才到她大腿這麽高嗎?

景川愣了愣, 下意識地低下頭去和宮如意對視了一眼,她正微微仰着臉看他, 眼裏帶着點嫌棄。

……卻又不是惡意的那種嫌惡。

景川忍不住笑了起來。要不是理智上線,他差點就低頭親親宮如意的額頭誇她可愛, “到家之後,姐姐替我量一量?”

事實上,除了景川之外的任何人聽到他能把宮如意和可愛這兩個詞連在一起肯定都會覺得這人瘋了。

但景川私心裏也覺得知道宮如意有多可愛的人有他一個就夠了。這一點點寶貴的樂趣他不想要和任何人分享。

宮如意才懶得替他量身高, 轉開眼睛就朝門外走去。

年輕人在她背後亦步亦趨, 安靜了一會兒就忍不住又開口找話題, “姐姐,下周二是學校的畢業典禮。”

“校長打來電話了。”宮如意并不意外地點點頭,“需要的東西,山伯會替你準備好。”

“姐姐會代表我的監護人來參加嗎?”景川替她開了車門,小聲問道。

“不去。”宮如意想也不想地回絕了他,低頭進了車裏。

碰了個釘子的景川也不覺得意外,他早就在過去幾個月裏有了越挫越勇的精神。等宮如意坐好了,他也厚着臉皮跟着鑽進後座把門關上,“姐姐以前不是也沒參加過自己的高中畢業典禮嗎?這不是最好的體驗機會?”

宮如意嗤笑起來。她支着手臂靠在真皮後座上,斜斜睨了景川一眼,“我為什麽要特地跑去體驗別人的畢業典禮?”

“你不會再有第二個弟弟了。”景川肯定地說,“妹妹也不會。”

看他這麽努力地說服自己,宮如意都覺得有點同情起來了。她懶洋洋道,“還有呢?再說三個理由來聽聽。”

景川立刻精神抖擻地豎起一根手指,“校長都邀請了。”

第二根手指,“山伯肯定也想讓姐姐來參加。”

第三根手指,“如果你願意去,我能……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宮如意揚眉,大概是喝了兩杯紅酒有些微醺,人也變得好說話起來,“行啊景川,瞞着我的事情不少?”

景川十分謙虛又低眉順眼,“其實姐姐早就都知道了也說不定。”

“就這麽想我去嗎?”

“想。”

宮如意想了想,她眯着眼睛朝景川勾勾手指,後者立刻聽話地将臉湊了過來,“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對我說一句話。”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景川怎麽可能拒絕,“什麽話?”

“三個字,‘你贏了’。”宮如意像是逗弄寵物似的撓撓景川的下巴,微微一笑,“說來聽聽。”

景川愣了愣,總覺得宮如意這句話裏藏了許多信息。

但這短短三個字又有什麽說不出口的?他本來早就……輸給宮如意了。

“你贏了,宮如意。”他低聲道。

面帶笑意的宮如意頓了頓,眼神冷了下來。這個景川還是第一次直接喊她的名字。

就算是他八歲時兩人在醫院第一次見面時,景川也不曾這麽直白地喊過“宮如意”三個字。

縱然再不想承認,“你贏了”和“宮如意”六個字放在一起,還是讓她感到了難以言表的心情愉悅。

但這種愉悅,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宮如意收回了手,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可以,我去。”

景川抿着嘴唇握住宮如意的手——居然沒被甩開——又重新貼回自己臉上。他低聲下氣地讨饒,“別生氣。”

“沒生氣。”宮如意轉臉看他,頓了頓,模棱兩可地道,“你急什麽?”

“……”景川沒再說話,他默默地持了宮如意的手,到宮家的一路上都沒再放開過。

畢業典禮就在高考結束後的第三天,景川長了個心眼,他特地把宮如意同意去參加典禮的事情告訴了山伯,委托山伯多注意一下。

山伯也樂得幫忙,他轉頭就往宮如意的助理那兒打了個電話,好聲好氣提醒小助理別忘了把這一天行程都給空出來。

宮如意對景川的小動作嗤之以鼻。她答應的事什麽時候反悔過似的……早決定要反悔的那種,她都是早就給自己留好後路的。

比如對甄恬承諾“只要景川不動我,我就不會動他”那種一樣。

學校早就把畢業典禮的流程和邀請函發到了所有家長手中,宮如意手裏也有山伯轉交的一份邀請函。私立學校還是不差錢的,邀請函做得很精致,最後還有學校的蓋章。

畢業典禮前前後後要持續一整個上午,校長講話和學生優秀代表講話、頒發畢業證、年紀合照、班級合照等等一應俱全,合照完畢開始就是自由活動時間。

普通家長可能全程待命還帶着相機給自家孩子拍照,宮如意這種監護人看了眼流程就決定跳過了前面部分。

山伯好說歹說才把宮如意給勸出了門。

“至少讓我把少爺領畢業證的照片拍下來。”老人用這個理由說服了宮如意。

當然最後舉着相機的人是山伯,宮如意只戴着墨鏡兩手空空就出現在了大禮堂裏。

學校給家長們都安排好了座位,宮如意的座位就在最前排視野最好的位置,但遲到的她也沒硬是往前面擠,在後排随意找了個位置就坐下了。

山伯彎腰申請道,“我去前面拍照?”

宮如意點點頭,山伯就直接朝着前排走去,最後坦然地在标着景川家長的位置上坐下了。周圍的家人們看了他一眼,大多沒認出這人是誰,只有少數知道內情的人動起了心思。

畢竟只要猜到這位老人是誰,再往後看一眼,找到面若冰霜的宮如意并不是什麽難事。

這年頭出門帶着貼身家臣的人又不多見對不對。

“聽說是有學生摔了一跤送去了醫院,所以開始時間比預計的晚了十幾分鐘。”衛天看了時間,對宮如意道,“學年代表講話剛結束,接下來就是頒發畢業證了。”

宮如意點點頭,往底下密密麻麻的學生群裏看了一眼,也沒在一片烏壓壓裏發現景川的腦袋是哪顆,幹脆就放棄了。

宮如意找不到景川,但時刻注意着家長席的景川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她。

乃至于,不至于是景川本人,臺下的學生們陸陸續續都注意到了宮如意的到來。

要知道自從校門口驚鴻一面之後,宮如意的顏值在學校裏被吹得神乎其神,和仙女下凡不相上下,不知道多少男生在暗地裏對景川羨慕嫉妒恨。沒見到的那些,都抓心撓肺地想要看看她長什麽樣,結果等到畢業也沒見第二次機會。

“畢業典禮上最大的驚喜原來是這個?”孫冕酸溜溜地道,“你別得意,我等會兒就跑去找如意姐聊天!你看,我家母老虎已經幫我鋪好路了!”

誠然,孫家因為孫冕和宮如意關系不錯,這個場合孫家人當然也能上前和她搭話。

孫冕媽媽就是第一個上前的,她簡單地和宮如意打了招呼,态度熱情又不谄媚,接着順理成章地就落座在了宮如意身旁。

“講話的學生代表真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孫冕媽媽可惜道,“要是孫冕能有他一半我就滿足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還以為當代表講話的會是景川呢,聽說他最後一學期成績跟火箭似的就升上去了,該好好表揚一下的!”

“景川?”宮如意被逗笑了起來,“他不會願意的。”

“您說說他不就願意了嘛。”孫冕媽媽理所當然道,“景川這小夥子最聽您的話了。孫冕要是能有他一半那麽聽話就好了!”

宮如意挑挑眉毛不置可否。景川是肯定不願意的,曾經的他都懶得參加那些商業大佬們的會議,更不要提這種場合上臺演講了,慷慨陳詞這四個字就不存在于他的字典裏。

不過如果是這個景川的話,也許她還能強迫他去做更多他不樂意的事情?

想到這裏,宮如意有趣地勾了勾嘴角。

見到宮如意似乎心情不錯,孫冕媽媽也跟着放松了不少,“今天畢業典禮結束之後,您有什麽安排?”

“安排?”宮如意想了想,詢問地看了眼衛天。

知道宮如意這一天行程早就被清空,這一眼看過來的意思根本不用多揣摩。衛天立刻彎腰小聲地胡編瞎謅,“法商下午一點的飛機到。”

孫冕媽媽失望道,“我家給孫冕安排了謝師宴,您沒空真是太可惜了。”

宮如意笑笑沒說話。孫冕這小子還算讨人喜歡,和景川一直以來關系也還不錯,就宮如意所知道的來看,在這兩人相遇的情況下,他們的友誼十有八九維持得都很不錯,這輩子大概也不例外。

看在孫冕的份上,她可以對孫家露些好臉色,給他們搭個便橋什麽的也不在話下,只要對方識趣。

比如那次孫冕頭腦一發熱對她告白完了,孫家就很有眼色地帶着孫冕直接登門道歉。

如果天底下人人都有這麽識趣的話,能給她省多少事兒啊。

可惜,有眼色這種特質,真不是人人都有的。

随着越來越多的人厚着臉皮湧向她的身邊,宮如意懶洋洋支着下巴,愛理不理地在心裏把這鍋都給甩到了景川頭上——要不是來參加他的畢業典禮,能被這麽多慕名而來的家長給圍起來?

景川介不介意?哦,反正他頭上罪名夠多了,不差這一條。

而事實上,臺下的景川本人也很惱火。

——家長席上人走來走去的都在宮如意身邊,他都快看不見她的臉了好嗎!

作者有話說:

我可能要發顆假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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