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處理完了手頭累積的事務之後, 宮如意終于等到了游輪那起案件的追查結果。
“被确診為精神分裂的亨利妻子早年病故, 但他有一個女兒,兩人原先住在一起, 但在亨利罹患精神疾病之後脾氣變得十分古怪,女兒就搬出了家,之後兩人的聯絡也不多。”樓夏彥洋洋灑灑地指着幻燈片解說, “而這位艾麗西亞小姐, 原本過着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生活,卻在半個月前移民去了另外一個國家,通過的是投資的方式。”
“她不可能有那麽多錢。”譚铮咬着筆杆, “她移民去了什麽地方?”
樓夏彥聳聳肩, “法蘭西。”
衛天挑眉, “從美帝移民去法蘭西?”
“資料顯示如此。”樓夏彥切了一頁幻燈片,“她可能确實知道什麽秘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艾麗西亞的錢是什麽地方來的?我追蹤了她的資金流,她的銀行賬戶之前陸續地有兌入大金額的支票, 這些支票正好全都來自于她父親的賬戶。”
對數字格外敏感的宮如意掃了一眼那兩張銀行賬戶截圖就知道一頭支出的數字總和與另一頭存入的數字總和幾乎一致。
也就是說,這位精神分裂症患者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會遇到什麽, 将所有的金錢都轉給了自己唯一的親人;而他的女兒,也似乎早就知道父親身上會發生什麽,帶着所有的錢一口氣換了一個國家居住。
“再從亨利的賬戶追溯資金的源頭呢?”她問, “別告訴我查了十天你就得到了這些信息。”
樓夏彥挺胸很自豪, “過去十天的絕大多數時間當然都放在了追查資金源頭上。雖然打款的對方非常謹慎, 但是經過長時間的追蹤,我還是成功找到了一個匿名賬戶。”他敲敲鍵盤,切換出了一個界面,“接下來,只要想辦法解密這個匿名賬戶,就能夠知道藏在背後的人究竟是誰了。”
“開曼的匿名賬戶不是誰都能開的。”衛天道,“更重要的是,他們也不會随意将這樣重要的賬戶直接公布給其他人。”
“所以……這個就要交給大小姐來處理了。”樓夏彥笑笑,“也只有她有辦法。”
宮如意擡了擡眼,面無表情,“就這些?接下來要我處理?”
“對大小姐來說,只是一個電話的事情。”樓夏彥意有所指。
“親自去一趟開曼比較好。”宮如意将掉落的頭發夾到耳後,筆杆輕輕放到桌上,“小天,安排一下飛——不,游輪。”
衛天沒有絲毫猶豫地領了命令應是。
樓夏彥哼着小調收起了電腦,走過宮如意身邊時就聽見了她的警告。
“你知道得很多,但有時候不應該顯擺。”
“是,大小姐。”樓夏彥恭恭敬敬地一彎腰,應得特別認真,停了兩秒才拉門出去。
譚铮沒走,他出了口氣往後一靠,“怎麽事情牽扯得越來越大?我原來以為只在本市,然後又扯到了全國,結果現在又連着波及到了其他三個國家?如意,你才剛剛開始追查,事情就變得這麽複雜,我很擔心以後……”
“不管涉及了多少國家和多少人。”宮如意淡淡道,“我只要記得一件事:藏在背後的人只有一個。他是我唯一的目标,我只要追着他跑,就永遠不會走錯路。”
譚铮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仰頭靠在椅背上,晃了兩下,才試探地問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一切都能夠聯系起來,那說明了什麽?”
“說明十七年前的事情和我父母無關,景川的父母不是他們殺的,而是另有其人想要栽贓。”
“還有……”譚铮拉長聲音,瞄了眼不為所動的宮如意,自己接了下去,“景川根本就和你不是仇人的關系。”
“那又如何?”宮如意冷淡道。
“那又——”譚铮驚愕,“那你現在對他這麽兇殘,他的苦不是都白吃了?”
“成長路上總要多摔兩跤的。”宮如意站起身來,她盯着譚铮,“別急着替他辯護,我們還不知道十七年前究竟發生了了什麽,你也不知道他以後會做什麽。”
“游輪上,不是他救了你嗎?”譚铮跟着起身,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你對他很有戒心,可既然這小子能為你死,你難道就不能稍微給他一點點信任?”
“信任,我有的不太多,只能吝啬一點地給,這樣才不會丢了性命。”宮如意插着口袋看了發小一眼,“……當然,我承認,我從來沒有想過有會被景川救的一天。”
景川幾輩子來對她幾乎是什麽事情都做過了,救她倒還算是石破天驚的第一回 。在游輪上的時候,刺客的第一槍怎麽就沒直接打在他身上?
“他當然會救你了,”譚铮放松兩分,嘴皮子一松就直接道,“畢竟那小子喜歡你嘛。”
話一說完,他就被宮如意冷冷地看了一眼,立刻做了個閉嘴的手勢,安靜如雞。
景川在畢業典禮上做的事情倒不至于傳到所有人耳朵裏,但問題是自從游輪之行歸來之後,景川就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好使,不僅比之前更加殷勤地圍着宮如意轉,那熱絡過度的态度也和從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不同的地方大概就在于……以前還有人會以為他是個姐控,現在只要是見到他的人都知道他對宮如意存着的是什麽心思。
比司馬昭還路人皆知。
宮如意沒直接拒絕年輕人的稚嫩追求,她更多地把這當場了一場戲劇在觀看。景川想要揮霍熱情,那就讓他揮霍好了,反正最後受傷的那個人又不是她。
另外,看從來不曾對任何人動過心的景川笨拙地想要讨她歡心也勉強能算得上一種工作之餘的消遣。
第二天,宮如意就啓程去了開曼,與此同時景川的暑假也到了尾聲,他早就收到了錄取通知書——當然考上的也是他的第一志願,分數卡得相當準,比錄取線高了二十來分,可以讓他進入需要的專業,但又不至于高到學校要挂橫幅公告的那種程度。
事實上,也好在宮如意事務纏身,無暇關心景川的錄取學校,否則景川能不能把自己陽奉陰違報了個別的學校的事情瞞到暑假結束都是個大問題。
景川強硬拒絕了山伯的安排,自己叫車去了學校,辦了入學手續又繳了學費之後才稍稍放下了心來——只要宮如意不強硬到要讓他直接退學,他應該就能一路就讀下去了。
至于宮如意發現之後會發多大的火,又怎麽戳他的心窩子,景川覺得自己都做好心理準備了。
景川前腳辦了新生入學手續,在開曼群島喝着雞尾酒的宮如意後腳就收到了山伯的電話,差點就把手中高腳酒杯給拗斷了,“他去了哪所學校?”
“首商大。”山伯還試圖替年輕人說兩句好話,“是個很好的學校,入學手續也都辦好了,我問過,少爺考得很不錯,專業也是他自己選的……”
“我回去再說。”宮如意皺着眉直接挂了電話,心道景川的可憐大概是裝得太到位,山伯都已經被拉到他的那一邊去了。
“遇到困難了?”坐在她對面的人晃晃酒杯,聲音像是被美酒浸潤過那麽悅耳,“需要我的幫助嗎?”
“國內的事情輪不到你來幫我。”宮如意沒了和這人說笑的心思,她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失去耐性,“我現在就要知道那個匿名賬戶的開戶人是誰。”
“如意,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你想要知道的。”對方說外語的時候帶着明顯的貴族腔,像是拿捏字詞的自傲,但又不那麽讓人讨厭,反倒令人心生好感,“我告訴過你,你不該來開曼的。”
“不要和我說廢話。我想知道的事情,誰也攔不了。”宮如意将墨鏡架到鼻子上,冷哼一聲,“還要我和你互相浪費多少寶貴的時間,西裏爾?”
“是你在浪費我的時間,親愛的。”棕發男人笑了起來,他深刻的五官和淺色瞳仁彰顯着顯而易見的北歐血統,“你知道我想要什麽。既然已經和佟勁秋做了交易,為什麽不也和我談談交易的事情呢?”
“我對成為王室的一員沒有任何興趣。”宮如意輕哼了一聲,“我的國家也絕不會允許我和任何一個不是華國國籍的人結婚。”
“只要你點頭,我和你一起肯定能想到解決方法的。”西裏爾搖搖手指,“最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宮如意打斷他,“當你的第二王妃?”
西裏爾親吻她的指尖,“如果你想的話,第一王妃也可以。”
“我沒有和人共享丈夫的打算。”宮如意順勢托住了男人的下巴,一字一頓道,“西裏爾,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的銀行雖然在這三不管區域自成一體,但只要我想,用點手段給你造成一點沖擊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想再試試賬戶被做空的感覺,是嗎?”
“你總是這麽強硬。”西裏爾嘆息,“我能理解為什麽佟勁秋也差點為你折腰了。”
宮如意和一個英俊的外國男人沙灘約會的新聞很快就上了雜志。這小小的、捕風捉影的緋聞還不到宮家要出手截下來不許報道的地步。
走到了宮如意這個地位,又擁有她那樣的姿色,婚姻八卦大事總歸是讓人好奇不已的。
景川當然也看到了那張偷拍的合照。
“你問那個和宮如意在一起的男人是誰?”陳浩在回信裏寫道,“總之是個你暫時不要去惹的大人物就對了。你現在還遠遠不是他的對手。”
作者有話說:
又雙叒叕想開個新文,女主重生,人生裏全是坑但總能遇到貴人逢兇化吉,明槍暗箭都有人替她擋,陽謀詭計也都有人前赴後繼地替她破……因為《總有人想當我白月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