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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容一冰無語地看着宮如意, “大小姐, 您是覺得我随身攜帶采集DNA的專門設備嗎?”

宮如意笑而不語。

容家又不小,她大張旗鼓去安順找景珂又把她帶回來的行動根本沒遮掩, 除非容一冰他爸是瞎了,否則不可能不知道今天剛進到宮家的這個小姑娘是什麽身份。

兩人對視了幾秒鐘,還是容一冰敗下陣來, “行, 我帶了,對不起大小姐,我這就去車上拿。”

過了一會兒, 容一冰就去而複返, 他邊戴醫用手套邊走近景珂, “好了小姑娘,張開嘴。”

景珂有些猶豫, 但她求助的目光在起居室裏轉了一圈, 沒找到一個能用來求助的對象,最後期期艾艾地看向景川, 見英俊的年輕人根本沒在看她,有些委屈地垂下眼, 面向不為所動的容一冰,張開嘴讓棉簽在口腔側邊刮了好幾下。

景珂都這麽配合,景川只會比她更配合。

“DNA不是用頭發和唾液也行嗎?”景川不經意地問。

“不是專業取樣的話容易污染樣本。”容一冰随意答道, “頭發的話, 也得帶着發根的毛囊才行, 還是專人采集更保險。”

景川哦了聲,坐回沙發上又不說話了,好像這個問題只是随口一問似的。

容一冰花了兩分鐘就裝好了兩份樣本,他邊貼标簽邊問宮如意,“那我就先去醫院了?DNA鑒定給你開綠色通道?”

“不用,排個隊慢慢來就行。”宮如意難得調皮地朝容一冰擠擠眼睛。

十一輩子第一次出現的戲份,她要好好欣賞一下,給對方清出舞臺的範圍來。

正如同宮如意設想的那樣,不管景珂是真無辜還是裝無辜,她都應該知道,眼下她最容易讨好也是最應該讨好的人是景川。

說句不好聽的,景川跟她也許還能扯上血緣關系,宮如意可是八竿子打不着又高高在上的宮家家主。

就算宮如意看起來不會暴起打人,景珂也還是選擇了向景川示好。

……當然,沒産生任何作用。

宮如意也沒虧待景珂,給她安排了客房,一日三餐也都帶上她,除了加固宮家的安保防止她逃跑之外,和普通的客人沒什麽區別。

“令堂還健在嗎?”當天晚飯的桌上,宮如意問道。

景珂花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宮如意的這句話是在問自己,趕緊放下筷子,“是的,我媽媽身體很好,只是自從我有記憶以來就沒見過爸爸,媽媽說他已經過世很多年了,我就沒有多想,直到陳叔叔找到我告訴我,我才知道爸爸的名字叫景慶平。還有就是……也是陳叔叔告訴我,原來我還有個弟弟。”

景川無動于衷,眼睛都沒擡,給顯然已經吃完的宮如意倒了杯茶放她手邊。

宮如意順手地端起抿了一小口,接着問,“從出生開始就沒見過?”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景珂為難地頓了頓,才接着說道,“媽媽說,我在很小的時候發了一陣高燒,燒得很嚴重,差一點沒救回來,那前後的記憶我都不記得了,五六歲才好轉過來。”

這個理由倒是很不錯,發燒的時間和景家出事基本吻合。宮如意放下茶盞,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等DNA鑒定出來,你就可以和景川住在一起了。”

景珂驚喜又腼腆地笑了笑,“我還要和媽媽住在一起呢,但知道自己多了個家人确實很開心。”

默不作聲的景川擡頭看看宮如意這熟悉又陌生的笑容,想起了曾經她也是對自己這麽笑的——跳出來怎麽看怎麽都是演技封頂的笑容。

宮如意這是把景珂當成了當年的他來哄啊。

景川最後一個放下筷子,心情有點微妙。

別說景珂很可能是個冒牌貨,哪怕是真的……他也沒打算和景珂保持太多聯系。光是同父異母這一個理由就夠尴尬了。

他進門的時候喊了句“姐姐”景珂就以為是在喊她那一幕,他又不是沒注意到。

容一冰在醫院沒給宮如意走綠色通道,規規矩矩地排隊等DNA報告,這一等就是一個周。

一周的時間裏,景珂一頭熱地試圖和景川打好關系,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到頭來反倒還是宮如意和景珂的關系表面上顯得更好一點。

出報告的這天,陳浩緊趕慢趕也總算是從安設出來趕上了鑒定結果的宣布。

容一冰帶到宮家的報告是沒開封的,他直接交給了宮如意,“我可沒看過啊,報告送到我就走了?大小姐的家事我就不摻和了?”

“謝了。”宮如意朝他揚了揚牛皮紙的袋子,“今天譚铮要是找你喝酒,別理會他,他還拖欠我一堆工作沒做完呢。”

“明白。”容一冰潇灑地轉身走了,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有那麽一瞬間稍微有點後悔自己沒偷偷看上一眼。

……不過也許看了更麻煩,至少現在他什麽都不知道,就非常安全。

上車之前,容一冰看見景川已經騎着自行車再一次請假回家了——剛上大學的年輕人,就已經有上億身家,這天降暴富的運氣真是羨慕都羨慕不來,結果他還每天單車上下學,比高中時低調到不知道哪裏去。

景川将車停在門口,完全沒有和容一冰打招呼的意思,提着書包就往大門走去。

但容一冰出乎意料地叫住了他,“你上次問我關于DNA取樣的事情,是有原因的?”

“為什麽這麽問?”景川回頭。

“DNA存放庫,就這周有入侵的痕跡,但一是裏面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二是清點後發現什麽也沒丢。”容一冰點了根煙,意味深長地一笑,“你說,這不是有點太巧了?”

景川沒回他的話。

“你既然早就想到問,就代表你早有準備?”容一冰插着口袋問道,“但你覺得,你想到了的事情,大小姐會沒有想到?她既然沒有做任何防範,就說明……她不在意結果如何。”

景川這回沒再站着聽下去,他往上走了幾步就推開大門進了內宅。

容一冰慢吞吞地抽完了一根煙,按熄了之後才上車。他啓動車子,有點慶幸自己人生中有條路沒走錯——他沒喜歡上宮如意。

這條路想走到終點真的是難度太高,競争者也太多了。

容一冰每每看着自己那群朋友兄弟還有其他人打得頭破血流,宮如意卻還是一副雲淡風輕誰也沒放在心上的樣子,就發自內心地替他們感到揪心。

宮如意,景珂還有陳浩正坐在起居室裏,宮如意手中把玩着一份仍然沒拆封的報告,景珂顯得有些坐立不安,而陳浩則是頻頻往窗外看去,等待着最後一個需要到場的人出現。

見到景川走進來,宮如意朝他招招手,态度幾乎算得上和藹,“小六把報告送來了,你自己拆開看看。”

當陳浩在場的時候,她對景川一直很和善。想來如果陳浩知道這是假相,還得再瘋一陣,覺得景川就是個受虐狂吧?

景川應了聲是,幾乎是緊貼着宮如意坐了下來,有意無意地擋在了她和景珂的中間,“姐姐沒拆開看嗎?”

“又不是和我有血緣關系的誰。”宮如意漫不經心地支着腦袋靠在沙發上,“這是你的親人,你的DNA。”

景珂在一旁拍了拍胸口,“我也有點緊張起來了……陳叔叔找到我的時候,不會認錯了人吧?”

“應該不會有錯,你母親當年……确實和慶平交往甚密。”陳浩捏了捏拳頭,臨到這關頭不知為何也有些緊張。讓他緊張的不是報告本身,甚至也不是景珂,而是眼前景川過于冷靜的表情。

冷靜得好像他早就知道這之後的一切劇情了似的。

景川打開牛皮紙信封,從裏面抽出鑒定報告,直接看了最後的結果。

“怎麽樣?”宮如意感興趣地問。

景川轉手把報告給了陳浩,陳浩看了看又交給景珂,後者匆忙掃過結果,臉上浮現出了驚喜放心的笑容。

而景川突然轉頭對着宮如意笑了笑。

他這一笑意味不明,宮如意也怔了一下。

“我真的有一個弟弟!”景珂開心得跳了起來,“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媽媽!”

“慶平真的有婚外情和私生女……”陳浩一時有點不能接受。他一直以為景慶平只有一個兒子,因此也放心地把他留下的一切都交給了景川,如今交接完成,景川耍得全都上手了,突然又跳出來一個私生女,這情況有點複雜。

“不急。”景川開口打斷了景珂的動作,“在和我認親之前,先确認幾件事情。”

陳浩看着景川的行為一愣,第一反應就是宮如意要攪混水,可轉頭看了看,宮如意已經一臉事不關己遠遠看戲的模樣單手舉着茶杯靠在沙發靠背上了。

景珂的歡呼聲一頓,慢慢地重新坐下,顯得有些拘謹,“好,雖然我知道得不多。”

景川的第一個問題卻不是問她,而是問陳浩的,“怎麽找到她的?”

“她母親這些年生病,窮困潦倒,試圖聯系慶平,那是三年前的信息,近期才輾轉交到我手裏。但三年之間她們母女換了不少住址,花了些時間才找到人。”陳浩詳細解釋道,“景珂母親的身份我已經證實過了,時間也都符合。”

其實景川的母親生育上有些困難,備孕時期一直沒有收獲,夫妻之間是産生過些小争吵。

可這些事情,陳浩又不能當着兩位——或者也許能說是三位——小輩的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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