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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譚铮委委屈屈地回家關禁閉了, 宮如意對照着筆記本上譚铮那整頁的死亡flag有些發愁。

也不知道譚铮投胎前是造了哪門子孽, 宮如意重生了十回,除了剛重生那會她死得太快, 原裝那輩子和另外八次人生裏,譚铮全都在她死之前就死于非命,還各種死法。

有些死法宮如意看着都嫌磕碜。

和小六出去街邊撸串被小混混挑釁後一啤酒瓶砸倒磕在馬路牙子上撞成腦出血之類的。

為了拯救譚铮, 宮如意耗費了不少精力, 幾乎能和跟景川的勾心鬥角努力程度持平。

可偏偏對上景川的時候她都有占上風的機會,只有譚铮……他每次都在宮如意根本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死得透透的。

宮如意那個心累啊,還沒人能說道, 只能洩憤地把譚铮的名字和死亡日期原因抄寫了一遍又一遍。

怎麽會有這麽倒黴的人!投胎之前得罪過哪路神仙吧!

譚铮的死亡點實在是太多, 宮如意記下的甚至不止十個。有時她明明按照之前的經驗替譚铮避開了危險, 但一不小心他又在別的詭異的地方差點把小命給丢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衛天和樓夏彥多少都出過差, 只有譚铮, 宮如意一點都不敢往外面派,她怕譚铮直接半路上就莫名其妙地死于非命。

有首歌叫《蠢蠢的死法》, 宮如意還特地發給譚铮聽過。

譚铮當然沒能理會其中深意,聽得開開心心還回頭告訴宮如意“這歌真洗腦”。

宮如意笑而不語。

衛天和樓夏彥都埋頭工作和追查, 最先來找宮如意回禀的不是他們倆,而是被派去安設接收陳浩物品的人——正是監獄裏負責看管韓佳人的那個小獄警。

譚铮父親看宮如意用得順手,就順手把小獄警升職從監獄裏調了出來, 偶爾能借着公幹的名義給宮如意跑腿辦事。

他做事能力是真不錯, 這次也是分門別類地把屬于陳浩的所有物品都從安設搬了回來, 林林總總有八個箱子,還列了張非常詳細的清單。

宮如意掃了遍那張清單,上面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條目。陳浩在安設的房子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政府安排的,畢竟左右也是個受保護的污點證人。

可偏偏就是這麽個污點證人,從大庭廣衆之下、飛機裏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這怎麽都說不過去,他又沒特異功能,還能大變活人不成?

宮如意若有所思地彈彈手裏的清單,問道,“這些東西,是不是安設那邊都檢查過一遍了?”

“是,清單也是他們給的,但不太詳細,我自己補充好後才做了這份。”獄警點頭回答道。

“做得不錯。”宮如意把清單放下,“這些東西,你直接送去給樓夏彥……”她說到這裏突然頓了頓,沒再往下說,而是笑了笑,問道,“我忘了你的名字。”

獄警低下頭,“我叫喻延。”

宮如意嗯了一聲,“我忘了,夏彥在忙別的事。這些東西你直接帶走,我讓譚叔給你騰個辦公室出來,給你開一路綠燈,替我查查裏面有沒有貓膩,嗯?”

喻延十分謹慎地低着頭,“大小姐想要查什麽?”

“什麽都可以。一個大活人就這麽失蹤了,頭上還一盆接一盆的髒水,只要有心查,總能查出什麽東西來。”宮如意邊戴藍光眼鏡邊道,“他是好人?壞人?雙面間諜?現在死了?還活着?……只要你能查出來,告訴我什麽都行。”

“明白了。”喻延的視線凝固在宮如意的書桌上,“我是個小人物,如果……”

“綠燈,不明白什麽意思嗎?”宮如意笑了,她從電腦後面擡起臉來看着喻延,“出去試一次就知道。”

喻延應了聲是,默默地又出去了。

山伯送了他離開,仔仔細細地打量觀察這個年輕的小夥子,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大小姐就是喜歡收羅些能力不錯的年輕人,眼光一如既往地準。

喻延領了宮如意的命令,原先還有些忐忑,可帶着卡車開出沒多久,就接到了電話說給他準備的辦公室已經收拾好了,對方還仔仔細細地報上了辦公室的位置,讓他吃了一驚。

辦公室的位置就放在刑偵科,離法醫和鑒證就那麽走幾步的路,說不上是大家削尖了腦袋都要去的地方,卻是只有真正可信的人才能進去的圈子。

從他離開宮家到現在不過半個小時的光景,宮如意就安排好了一切。

喻延深吸了口氣,通過對講機讓卡車司機跟着自己更換了路線。

宮如意說給他開綠燈,那不是為所欲為的縱容,而是頭頂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走錯也好,碌碌無為也好,都能被一劍穿心。

接下來的日子,所有人都顯得有些匆忙,就在在學校裏規矩上課的景川也不例外。

好在他手頭和景家有關的事務全都上了正規,原先服的不服的總歸都乖乖在辦事,雖然陳浩突然失蹤但也沒陷入混亂。

讓景川糟心的,是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柳娴。

自從宮如意要笑不笑地威脅他和柳娴交朋友之後,這女人就跟塊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了他,景川把她當空氣也沒用,她能自言自語地在他身邊美滋滋一整天。

一到教學樓底下,景川就又看見柳娴抱着書在那裏等他,不由得頭疼地皺起了眉。

本來不是什麽難辦的事情,甩個冷臉再說幾句難聽的話,大不了就和跟韓果果最後一次見面那樣掐着脖子威脅一番,沒什麽女人還有膽子再纏着她。

可偏偏就是礙着宮如意的命令,不能對柳娴做什麽。

景川冷着臉鎖上自行車,跟沒看見柳娴一樣地徑直進了教學樓。

柳娴自來熟又習慣地跟上了景川,在旁溫婉地問他,“早飯吃了嗎?我這邊還有吐司,如果沒吃的話,我拿給你?”

景川沒理她。

于是柳娴又道,“那看來是吃過了,畢竟你是從家裏來的。對了,我馬上就要生日了,準備開個生日派對,就在下個月初,你有空的話能不能過來參加?我會很高興的。”

柳娴家境不錯,生日派對在大學裏也算不上什麽新鮮的事情,年輕人聚衆出去玩玩罷了。

不過當主角是柳娴這個新晉校花兼白富美的時候,情況就略有些微妙。

就這麽說吧,能參加這個派對,就是你在學校裏進入了核心圈子的證明。

……倒不是說景川就在意這些了,因為他目不斜視地進了自己要去的教室,挑了個位置坐下打開教學書,一路上都把柳娴當做了空氣。

柳娴倒是一點也不生氣,要去不同教室的她朝景川揮揮手,“我先走了,下課見哦。”

當然也沒得到回應。

穩穩坐在座位上的景川無視男同胞們投來的羨慕嫉妒恨,把課本往後一頁頁翻過去——入學之前他就決定好了要提前畢業,陳浩的失蹤更是加速了這一進程。

為了盡快畢業,他自學的進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學校的教學。

面無表情看着教學書的過程中,景川不自覺地伸手摩挲着脖子上的項鏈。大概是他經常把玩,項鏈黑得發亮,怎麽看都是個普通的挂墜。

也不知道最近宮如意有沒有聽他這邊的事情?柳娴的糾纏,她是不是也當做樂子在看?

景川無奈地笑笑。

回到家的時候,他就立刻得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朋友的生日派對當然是要去的。”宮如意淡淡道,“給女孩子的禮物會挑嗎?不會的話我讓山伯幫你準備一份。”

山伯在旁躬了躬身。

景川掙紮了一下。

如果讓山伯去準備,也許山伯會按照宮如意的意思給他挑某些含義特殊的禮物;如果他自己去準備,似乎又顯得對柳娴太殷勤了一點。

景川最不願宮如意否定自己的感情,兩害取其輕還是選擇了前者,“那麻煩山伯了,随便挑就行,跟她不熟。”

宮如意看他明哲保身的模樣就想笑,“我看過了,她的生日還有半個多月,山伯有的是時間。”

“我沒注意日子,麻煩山伯到時候提醒我一句。”景川努力将自己和柳娴的距離又往遠拉了一拉,也沒覺得危機就這麽過去了,只好轉移話題,“陳浩找到了嗎?”

“還沒。”宮如意臉上笑容淡了些,“快了。”

“有線索了?”景川下意識地追問,問完才抿抿嘴唇,“我沒打探的意思。”

宮如意看他一眼,并沒有動怒,“找到了他的一部分。”

說是一部分,還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一部分。

喻延果然沒辜負宮如意的期望,從陳浩留下的東西裏發現一份語焉不詳的日歷,上面記了一個日期和一個地點。

日期正好就是他失蹤的那天,地點一聯想機場也就找到了。

陳浩上了飛機,但在飛機臨起飛之前,他在洗手間換了假發、喬裝打扮,偷偷出去和某人見面了。他似乎是早就做過功課,穿着打扮和飛機上另外一名乘客一模一樣,因此之前反複看監控的人都沒發現匆忙離開的那個身影是他。

航站樓大得很,除了登機口、商店等等,也有只有工作人員才能進入的區域。

陳浩就是在這樣一塊閑人勿入的維修室裏面和人見的面,喻延帶人過去封鎖了維修室,從天花板到地板下面搜了一遍,最後找到了陳浩的一根手指。

在場的人頓時都有點發毛地想起了曾經發生過的衆多分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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