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花了兩天時間, 最後追查到的是那名最後出鑒定報告的醫生收了賄賂, 在私底下将景川和景珂的DNA都進行了替換,才得到最後的結果。
但他在錄口供的過程中, 一直堅定地聲稱給自己錢的那個人叫做陳銘。
在後續的搜查中,衛天還真從這名醫生的電腦裏找到了他曾經和陳浩的通訊記錄,IP地址和電話號碼都能和陳浩匹配得上。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 陳浩失蹤了。
他本該在DNA鑒定報告結果出來的那一天下午就趕回安設, 可安設方面第二天就沒接到他的人,第三天也沒有。
從購票記錄和監控裏都能看到陳浩确實是上了那班回安設的飛機,可他上了飛機, 卻再也沒有下那架飛機。
事後宮如意調動關系, 對那架飛機進行了徹底檢查, 原以為陳浩被人分屍藏在裏面了,但也沒找到任何可疑的大量血跡。
“他還能在飛機上跳窗不成……”樓夏彥架着二郎腿抱怨道, “我看, 他就是上飛機之後找了個辦法在飛機起飛之前就離開了,怕被大小姐發現是他在背後操縱了DNA的鑒定報告後吃不了兜着走。”
“他有什麽理由這麽做?”譚铮反駁道, “景珂是他最近才找到的,幫她混進景家、成為景川的姐姐, 有什麽好處?”
“小姑娘長得好看,他們有一腿?”樓夏彥聳肩做着無良猜測,“又或者是, 他有什麽把柄被對方捏在手裏, 不得不照着對方的意思去做?”
“他是有第二次人生的人, 在意什麽從前的把柄?”衛天提出了新的看法,“我認為他是被陷害的,對方為了殺人滅口把他也除掉了。這件事的重點根本不是景珂,景珂假冒景川的姐姐這一計劃已經失敗,所以對方廢物利用,把髒水潑到了陳浩頭上,本來是一石二鳥,現在也能聊勝于無。”
“所以問題就是……”譚铮若有所思地坐直了身體,“陳浩是不是掌握了什麽對方害怕的東西?”
三人讨論到這裏,宮如意正好推門進來,聽見了譚铮的後半句話,“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和安設那邊聯系過,讓他們先不要動陳浩的物品,我派人過去接收。”
樓夏彥在見到宮如意的第一時間把自己的坐姿矯正成了小學生的模樣,一點也沒敢繼續把那條腿翹着。
“我去安設。”衛天主動道,自動樓夏彥來了之後,這些需要往遠處跑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去辦,樓夏彥人基本都得坐鎮在首都,公司離不了他。
“不,”宮如意出乎預料地拒絕了他,“我有個人選,會派他過去。你去一趟石崗。”
“石崗?”譚铮的直覺一響,頓時立刻精神抖擻起來,“是不是景珂的事情有後續了?”
“那個給陳浩寫信的舊相識,已經從平順某個後院裏挖出來了。”宮如意淡淡道,“死了好幾年,爛得只剩骨頭。冒充她的那個女人也招了,說自己是在某家國外的整形醫院做的整形,我找人調了醫院的記錄,查到了付款人的名字。”她說到這裏,突然笑了笑,“你們猜猜是誰?”
她既然這麽問,就說明答案肯定是猜得到的。也就是說,在場幾人都聽過的名字。
譚铮第一個盲狙,“韓民?”
宮如意搖搖頭,“如果真是韓民,線索也就斷了,沒什麽好去查的。”
樓夏彥緊跟其後,“大小姐早些年收拾了不少人,寫信的人幾年前死的?”
“死了至少五年了,法醫還沒驗完。”宮如意也不介意給他們多提供點信息,左右她也沒覺得有人能猜得出來。
“五年前……”樓夏彥雖然身在汴城,可是對宮如意相關的新聞還是很關注的,皺着眉順着時間線往前一捋就想到了,“何家的人?”
“你這一猜倒是猜了幾十口人。”宮如意笑了一笑,在樓夏彥殷切期待的目光中喝了口水,搖頭,“猜錯了。”
樓夏彥重重地嘆了口氣。
“小天呢?”宮如意轉頭問房間裏最後一個沒說話的人。
“……陳浩。”衛天沉聲道,“既然這次的事情對方已經栽贓到了他身上,很可能五年前就準備好把一切都推給了他。”
“猜得不錯。”宮如意意外地挑了挑眉,但很快又一次搖了頭,“但也不是他。”
這下三人都猜錯,最有可能的幾個選項都被點了遍,譚铮撇撇嘴,“大小姐,別賣關子了。”
宮如意收了臉上笑容,輕聲嘆了口氣,“不是賣關子,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名字再長不就那幾個字?”樓夏彥捏捏手指,又再蒙了個選項,“總不會是佟家的?”
“佟家跟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折騰這些舊事?”宮如意敲敲桌子,對樓夏彥這瞎猜很是不滿,“佟家紮根在海外不說,五六年前的佟家可熱鬧得很。”她頓了頓,才慢慢道,“眼下還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冒名頂替,但在整容醫院裏付款的那張銀行卡,确實挂着衛朋的名字。”
這個有些久遠的名字一出來,譚铮和樓夏彥不約而同地扭過了腦袋看向驚疑不定的衛天。
“大小姐,我——”
“我知道,你和衛朋這些年來再沒有任何聯系。”宮如意直接打斷了衛天焦急的辯解。
當年宮如意留了點情,衛朋被送上法庭的時候,罪名只挑着列了些,律師也沒往死裏窮追猛打,所以最後判刑年數也不算太多。
衛朋在牢裏過得很安分,陸續減刑了幾次之後,刑期縮短不少,前幾年就已經出獄。
他出獄那天,宮如意特地派了人去接他,這态度很明确:你雖然坐了幾年牢,但你的一舉一動我仍然看在眼裏,以後只要不玩小動作就能平平安安過下去,不然什麽也不好說。
算一算日子,衛朋出獄的日子倒是正好能和殺人、整容、冒名頂替這一系列的時間對得上,可剛出獄的衛朋得是一肚子怨氣又有大量資源的情況下,才能無視宮如意的警告做出這些事來。
衛朋被反複敲打過,宮如意又一直派人在近監視他的動向,她也偏向于認為衛朋是被人陷害的。
可陷害衛朋的人是誰,這就很重要了。
“所以我要派你去石崗,看看誰用你兄弟的名字作亂。”宮如意接着說道,“你和衛朋關系密切,出行的時候低調一點。”
衛天感激地低頭,“謝謝大小姐的信任。”
“如果不信你,當年我就不會留下你了。”宮如意擺擺手,想到這一年時間裏接二連三發生在她身邊的事情,一件件都透着背後的人影,可偏偏就是到如今也沒能找到那人究竟是誰,讓她有些頭痛。
算起來,一次次只唆使別人出手對付她,可以說是謹慎,也可以說是膽小。
可偏偏當鋪那一出讓宮如意的想法不太确定起來了。
一個謹小慎微到只想躲在幕後的人也許能有密不透風隐藏自己身份的手段,但絕不會用上那樣幾乎能算得上伸手隔空打她一個巴掌的挑釁計策。
這是個關于幕後黑手的矛盾之處,宮如意牢牢地給記在了自己的記憶宮殿裏。
想到這裏,宮如意點了樓夏彥的名字,“我把那天從當鋪帶回來的盒子給你,你再去查查盒子的來源産地經手人,最好連上面的每個指紋都給找出是誰的來。”
她的後半句話當然是誇張的。盒子不知道經手了多少人,指紋和指紋重疊在一起,想一個個分開辨認比上天還難,但樓夏彥還是一口應下了——他手頭亂七八糟的高科技設備最多,和警方也合作提供了不少刑偵方面的儀器,辦這件差最适合不過。
衛天和樓夏彥都被派了工作,前後腳就離開了——當然,衛天是真急着走,樓夏彥還想在宮如意身邊磨蹭會兒,可見衛天已經起身,他再多留就是消極怠工,只好耷拉着臉也告辭了。
最後剩下的只有譚铮,他最近正好還算得上閑,見衛天和樓夏彥一個個眼看着就忙碌起來不禁有些唏噓又有點緊張,“大小姐?”
宮如意慢了幾拍才嗯了一聲,像是在思考什麽似的翻了翻日歷,才皺着眉對他說,“我昨天做了個夢,你媽托夢給我說,你最近不宜出門,能在家待着就盡量不要出門了。”
譚铮愕然,“不是,我媽的夢怎麽往大小姐你這兒托……她就不能直接來找我說嗎?”
“找你有用嗎?”宮如意一揮手直接給他放了個長假,“回家裏好好住着,沒事不要出門,我讓小六和你妹妹們看着你。”
譚铮立刻就蔫了,“不是吧大小姐,我都三十歲的人了你要關我禁閉?”他像模像樣地嚎了一句,但知道宮如意的想法還磐石還難轉,放棄地追問,“要在家禁足多久?”
宮如意不假思索,“先宅一個月吧。”
“一個月?!”譚铮瞪大眼睛,“我這一個月的時間在家做什麽?”
“給你開個游戲賬戶,裏面打夠錢,愛玩什麽玩什麽。”宮如意很大方,“但要是讓我知道你沒忍住出門了……”
“我……”譚铮有苦難言,三十歲的成年大男人被關在家裏打一個月游戲什麽的說得出口嗎?“我就給您負荊請罪?”
“不,我就讓人給你打個骨裂在家養傷。”宮如意輕描淡寫的話把譚铮吓出一身冷汗。
他完全不懷疑宮如意能不能幹出這事。她絕對幹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