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景川心情很糟糕。宮如意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多了個得力幹将, 叫喻延。
雖然只見了喻延一面, 也沒說上兩句話,但景川就是直覺地知道這個人會很棘手。
但是宮如意用得順手的屬下, 景川也知道自己沒資格去置喙什麽。再者,除了宮如意身邊越來越多的眼中釘,他眼前還有自己的麻煩要解決。
“少爺, 這是準備好給柳娴小姐的生日禮物, 請您別忘了明天帶上。”山伯和藹可親地把包裝好的禮物和袋子交到景川手裏,“柳娴小姐的生日派對于明天下午四點舉行,行程健康簡單, 需要我派車接送您嗎?”
“不用。”景川擰眉看着包裝精美的禮物, 沒聞到什麽味道, 不放心地晃了晃,“準備了什麽?”
“少爺放心, 不會令您煩惱的。”山伯神秘一笑, “請您早些休息。”
除非把包裝紙撕開,否則景川也看不到裏面放着什麽。由着山伯最後說的那句話, 他沒幹出這麽粗暴的事情,勉強信任地把禮物扔進了包裏。
生日派對他本來就不想去, 還要給人送生日禮物……他連送宮如意個生日禮物的機會都沒有!
對,因為宮如意不過生日。
不知道有多少人哭着喊着想要給她過生日,但宮大小姐自從父母離世之後, 就再也沒有辦任何生日晚會了, 令商政兩界的人扼腕不已。
上流社會的人, 生日宴就是個社交場合和證明身份地位的地方。
要是能被宮如意邀請去參加生日晚會,那就已經是貼在名字上一顆金光燦燦的徽章了。
……可惜,誰都沒這個機會。宮如意不僅僅是不大張旗鼓辦生日宴會,她是完全不在意這個日期的作用是什麽,就好像這人過年也能跑到國外去出差和吃子彈什麽的,生日就和平常的每一天一樣。
因此雖然宮如意送出去了許多生日禮物,但收回來的是少之又少。
景川小時候不懂,現在也還是不懂。
他都沒給宮如意過過生日,輪得到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女人先頂了這個名額?景川撇撇嘴,準備露個臉就直接走,也不算違背宮如意的命令。
天不如人願,柳娴神通廣大地把自己的表姐和孫冕都給喊來了,這兩人一左一右地拖住了景川,全都不懷好意。
孫冕本來雄心壯志地報考了和景川同一所大學,結果當然是滑鐵盧沒考上,最後去了隔壁城市的另一所學校,來回倒也就三四個小時的樣子,這次趕來不算太耗時間。
他當仁不讓地坐在了景川的身邊,大大咧咧地搭住景川的肩膀,“兄弟,豔福不錯啊,走了個韓果果,來了個柳娴?”
孫冕說着說着,聲音裏帶了酸味。
本來孫冕還以為自己誤會了景川喜歡宮如意的事情,結果在畢業典禮那天,景川當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校服襯衫的第二顆紐扣遞給了宮如意,那時候孫冕才知道自己根本是因為一時愚蠢而錯過了真相。
景川根本就喜歡宮如意!
那麽那次自己告白之後被景川揍也肯定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孫冕氣得咬牙切齒,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才重新和景川恢複聯系——當然這期間景川沒感覺任何異常,反而覺得輕松不少——把兩人的身份關系從原先的好兄弟轉變成了好兄弟兼情敵。
這次應邀來參加柳娴的生日宴會,孫冕的算盤也是打得啪啪響。
景川喜歡宮如意那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要是柳娴真的把景川追到手了,那豈不是宮如意那裏也沒有景川的什麽事了,對吧?
所以孫冕是卯足了勁,摩拳擦掌地想要把景川和柳娴兩人湊成一對,好消滅一個自己的情敵。
詹苓就不同了,她是來看熱鬧的。這裏這麽多人裏面,恐怕只有她和孫冕兩個知道景川心裏藏着一個誰也不準碰的人。
景川開學了之後就離開了公司,柳娴知道他和自己表妹是同學這事兒,還是在某次家族聚會的時候聽柳娴說起才知道。
柳娴對景川癡迷得不行,根本不聽詹苓的勸解,一顆心全都撲在景川身上,好像就連詹苓說他心有所屬的話也沒聽進去。
畢竟景川在學校一直獨來獨往,每天還都要趕回家去吃晚飯,怎麽看怎麽都是個單身漢。
于是詹苓就來看熱鬧了。她坐在景川的另一邊,忍住了自己在一堆學生裏抽煙的念頭,笑着調侃景川,“聽小娴說起的時候,還以為是同名同姓,但一聽她喜歡的是個超級大帥哥,我就知道肯定說的就是你。”
被他們倆堵在當中座位上的景川十分不耐煩,他有點想直接掀桌子走人,可想想宮如意讓山伯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還放在包裏,又硬生生地給坐穩了。
就吃完這頓飯,吃完把禮物給孫冕轉交他就走。
景川冷着臉吃飯,把身旁所有來搭話的人都當做空氣,氣場冷得像要結冰,十月的天硬生生給凍成了十二月。
沒皮沒臉的孫冕還挂在景川肩膀上,“景川啊?他在高中時候就這幅樣子了,女生們不就喜歡他這張臉蛋嗎?每天跟在後面追捧的,簡直了,我還以為他大學能碰到敵手,沒想到還是雄霸學校?”
詹苓在旁喝了口酒,笑而不語。
雖然隔了兩個多月沒見,但只看景川的表情,這位情場老手就能知道,景川肯定是沒有得手。
也是,光聽他的描述就知道,景川喜歡的那個人,可一點也不好追。
雖然景川一幅不配合的表情,但生日派對裏面的其他人還是成功地把氣氛炒熱了,飯後所有人——除了景川——一起給柳娴唱了生日快樂歌,又看她許願和切了蛋糕,才邊吃蛋糕邊開始排隊送禮物。
喜歡柳娴的公子哥多得很,一個個出手闊綽,名牌就跟不要錢似的,柳娴卻不為所動,都是微微一笑收下說聲謝謝。
孫冕看了會兒熱鬧,啧了兩聲心想這不就是個升級版的韓果果嘛。他清了清嗓子,拿着自己臨時買的禮物站起身來,撞了撞景川,“一起?”
景川頭也不擡地把禮物從包裏掏出來扔給了他。
孫冕一愣,“我随口問問,你居然還真給她準備了生日禮物?”
“山伯準備的。”
“……”孫冕撇嘴,“算你識相。”他也是替景川跑腿跑慣了,拿着兩份禮物就直接上去找了柳娴。
柳娴自從孫冕站起來的那一刻起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一片,見到景川沒過來有些失望,但還是打起精神,“你好。”
“生日快樂,謝謝邀請。”孫冕朝她一笑,左右手各托着一份禮物,“一個是我的,一個是景川,你看看是只收一份還是兩份都收?”
“都收。”柳娴柔柔一笑,手卻是直接伸向了景川的那份禮物,“謝謝你的祝福。”
孫冕也不意外,他拿着自己的禮物撺掇柳娴,“打開看看?我也很好奇他會送什麽給女孩子。”
柳娴微微紅了臉,但也有些意動地往景川那邊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自己手中的禮物上,猶豫兩秒,低頭把禮物給拆了。
包裝盒并不大,撕開包裝紙後,裏面是個半臂上的盒子,上面已經印着某個英倫品牌的标志了。
這個代表了英倫奢侈品龍頭的标志一出來,讓周圍的人都羨慕地驚呼了起來。
柳娴害羞地笑了笑,低頭将盒子打開,看到裏面橫放着的禮物時,表情微微一僵。
那是一把折疊雨傘。
雖然是把頂級品牌定制、造價極高、售價也頂許多人幾個月工資的奢侈品……那也不能掩蓋它的本質:雨傘。
傘和散同音,就像梨子不能分着吃一樣,稍微聯想一下就能知道其中的聯系。
景川送她這把傘,是直接拒絕了她的意思嗎?
柳娴咬着嘴唇擡眼看向景川的方向,卻看見他已經站起身來拿着外套準備往外走了。
周圍的人還在啧啧稱贊這把看起來低調奢華的禮物,柳娴的眼淚卻已經在眼睛裏打起轉來。
她的追求者那麽多,真心喜歡的那一個卻對她不屑一顧。
孫冕眼看不妙,把自己的禮物盒往柳娴手裏一塞,再次說了句生日快樂,就轉頭去追景川的背影了,緊趕慢趕才趕上,氣喘籲籲地跟在景川後面,大為不解,“你不就送了把傘嗎?看起來還挺貴的,她怎麽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不是我送的。”景川強調。
孫冕左耳進右耳出,低頭在手機上查了查送傘的意思,才恍然大悟,“景川,這招狠啊!搞不好她就放棄你了呢……不過也說不定,韓果果當年被你甩的冷臉多了去了,也還是屢敗屢戰。”
景川沒再理他。
孫冕瞅了景川一眼,不爽地收起手機,但想想宮如意,他又幸災樂禍起來了。
景川對韓果果柳娴之輩都是不假辭色,結果自己回到宮如意那邊,還不是掉了個頭變成了她們的角色?
所以說,這世上萬物平衡,一物降一物,很有道理的。
宮如意很快就聽說了生日派對的尴尬一幕,笑了半天又誇了山伯的創意,但內心卻沒覺得這份禮物能起作用。
要是說韓果果那種等級的能叫執着,那柳娴那種等級的就只能叫超強柏油。
宮如意活了這麽多次,只要是柳娴能和景川相遇的,在宮如意死之前,她就沒放棄過對景川的示好和追求。
……當然了,追求成功的那是一次也沒有。
身為景川心上人的宮如意稍微有點微妙的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