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年輕小姑娘給景川表白還試圖踩她一腳的事情還是讓宮如意覺得挺有趣的。
她要是和這些小朋友——景川除外——動怒, 那這麽多輩子也就真的是白活了。
與其說生氣, 不如說看着就跟電視劇似的,偶爾也能讓她的生活增添兩分青春活力。此外, 景川維護她的場景那也真是百看不厭。
要是有可能,宮如意甚至想錄下來帶到下一輩子去,專門用來打擊景川用。
可惜, 她每一輩子的一切實物都不能帶走, 這些影像也只能記錄在自己的腦子裏了。
宮如意在餐廳等了沒多久,景川就打車前後腳地到了。他被服務生一路領着到了宮如意的位置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雙手都只規規矩矩放在桌上, “姐姐, 我都不認識那個女的。”
宮如意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景川接着又解釋道,“我對她們都沒興趣, 不會發展什麽麻煩的關系的。”
“柳娴呢?”宮如意問道。
景川心中警鈴大作, “因為姐姐說讓我和她試着接觸,我偶爾會和她搭兩句話。”他頓了頓, “要是姐姐不介意的話,我以後能不能遠離她?”
宮如意不置可否地看看他, 而後才慢慢笑了起來,答案很堅定,“不行。”
果然, 柳娴就是宮如意拿來膈應和試探他的。景川不自覺地撇了撇嘴, “那聽姐姐的。”
他适當服軟之後, 宮如意就沒再揪着柳娴的話題說下去。說到底,她也不覺得那些大學裏的小姑娘能成為她的困擾。情敵當然是更加算不上了。
要是景川真的能喜歡上別的女孩子,那也是條不錯的情報,下次重生可以試試培養那個天賦異禀的女孩子看看。
飯菜上來後,景川也松了口氣,習慣性地給宮如意夾了菜才開始自己動筷,習以為常地和她說起學校裏和生意上發生的事情來。
景川不是不會找話題,他只是大多時候是個懶得找話題的人。不過在和宮如意在一起時,這個技能是必須擁有的。
他要是不主動找宮如意說話,宮如意就能真的一直當他是空氣。
這樣的日常三兩個月下來,倒是大家都習慣了。
宮如意這天給景川發了顆大糖,心想怎麽也得地好幾個月的,等寒假開始之後就又開始理所當然地把景川當是個透明人了。
好在景川也在一冷一熱中生活了許久,自我調适能力一級棒,寒假一開始他也終于有時間撲到生意和投資上面,琢磨着畢業之後就開始真正着手建立只屬于他的産業。
宮家勢大,也沒人上趕着觸黴頭,這次的年過得尤為平靜,宮如意沒公幹,是在家裏過的。
既然宮如意在,那麽過年的樣子還是得有,宮宅裏難得換了些紅色的擺設,傭人們也在小年夜開了好幾桌年夜飯,除夕那天全放假領了過年的紅包就開開心心走了。
即使如此,留在宮家吃年夜飯的人也并不少,其中包括了無家可歸的衛天和強行來蹭飯的樓夏彥。
景川坐在宮如意身邊怎麽看他們一個個的怎麽覺得不爽——宮家過年,要他們這些外人來摻和?
宮如意才懶得管景川心情好不好,她過個安安靜靜的年可不容易。
大年初七一過,大家紛紛複工,這剛一上班居然就有收獲。
“她說的可信嗎?”
“可信不可信,仔細問過就知道了。”衛天說道,“我去把她帶來?”
“可以。”宮如意點點頭,視線掃過景珂送來的一張機票,上面印的是景慶平三個字的拼音。景珂在上次試圖冒充景川的姐姐失敗之後就被送回了平順,之後幾個月都沒動靜,突然又輾轉聯系上宮如意把這張就機票送到了她這裏來,大概也算是個投誠。
機票上的時間清清楚楚地寫着就是在陳浩死亡日的第三天從首都離開的,那時候陳浩仍然被認為是失蹤狀态,景慶平當然也沒有受到追捕,離開應當不難。
機票是不是真假自然有衛天去核實,不像是假的。
那麽問題就來了,景珂怎麽拿到的這張機票?
沒有宮如意的點頭,景珂肯定是進不了首都的,衛天親自跑一趟把人給帶回首都送到了宮如意面前又花了一天。
景珂雖然看着瘦了些,但看着宮如意的眼睛卻在閃閃發亮,“宮小姐,您好。”
“說吧。”宮如意只點了點頭,沒有和她浪費時間寒暄的意思。
“宮小姐應該知道,他們找上我來冒充景川的姐姐是有理由的。”景珂也很幹脆地指了指自己的臉,開始說道,“就因為我和景川長得有幾分相似,我的‘母親’也是假的,但她是經歷了整容的。他們大概覺得我年紀小,對我的防備沒有太嚴,在安順的時候,我從他們嘴裏陸陸續續聽到了一些內容,應該對您會有用。”
她說了這一長串,其實和沒說一個意思。宮如意嘴角噙着笑把玩了下機票,朝景珂晃了晃,“這是你的投名狀,先說說這個吧。”
景珂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才低聲道,“這要說到,我有一次聽見來了個人,神神秘秘地和他們在房間裏談話,講到不要把什麽可以的東西留在房間裏,而是要麽銷毀,要麽藏起來。說話的人教了女人一些辦法,我覺得以後自己可能也會用到就記了下來,其中一條,他說紙質的東西撕掉是可以被拼回去的,來不及燒掉可以扔到水裏,不用太久就會泡爛。”
宮如意低頭看看手中這張薄薄的機票,确實是有被水泡過的痕跡,但是并不明顯,應該沒泡太久。
“自從離開首都之後,我就一直住在平順——我本來就是平順人,他們挑中我的時候也是看中了我的口音。”景珂接着說道,“但我總覺得心裏不太踏實,所以陸續去看過幾次原先贊助的那套房子。聽說了那裏的後院裏挖出一個女人的屍體之後,我有點害怕,對周圍的人和事也多關注警惕了一些。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在那個人找上門的時候,我才成功地躲開了他。”
“那個人就是習慣用水把紙泡爛的人?”宮如意用兩根手指摩挲一下機票。雖然只在水裏稍微泡了一會兒被救了回來,但是想要提取指紋就有些困難了。
“對。”景珂肯定地說道,“我只聽過他的聲音,但記得很清楚,不會弄錯的。那天他帶了另外一個人直接撬開了我家的門,還好我那段時間十分警惕,都住在家旁邊的小旅館裏,可以從窗戶看到我家。他們在房子裏面轉了一圈,沒翻找,發現我不在之後就走了。我大着膽子跟上了他們……”她說到這裏,自己也覺得有些後怕地咽了口口水,“看見那個男人進了公共洗手間之後,進去看了一眼,就找到了這張機票。”
這解釋雖然差強人意但也還算說得過去。宮如意把機票放下,點開了那段陳浩發來的視頻,給景珂聽了一遍。
景珂乍一聽到景慶平的聲音就瞪大了眼睛,“對,就是這個聲音!原來宮小姐早就已經找到他了?”
宮如意笑了笑,她将機票放下,閑适地雙手十指交叉,“該說的說完了嗎?接下來可以告訴我你想要什麽交換條件了。”
景珂非常幹脆,“我怕他們還會再回來找我,希望宮小姐能給我一個絕對安全的住處和身份。我知道我只是個小人物,但也很珍重自己的性命,先前的事情是我被利益蒙蔽了雙眼,才想欺騙您和景川,現在我已經認清自己的水平,不會再做那種不切實際的夢。只要安全,您想把我安排到什麽別的城市去都沒關系。”
這個要求倒不算過分。宮如意看了眼山伯,老管家就躬了躬身,“明白了,大小姐。”
“謝謝宮小姐!”景珂喜出望外,跟着山伯就利落地離開了。
她不裝可憐和熱情的時候倒是看着順眼多了。宮如意将電腦合上,想了想,讓家裏放心的傭人把機票送去給喻延檢查,又喊了司機直接開車去景川的學校。
景珂那段時間對景川是最殷勤的,應該和他說過不少內容,當時沒檢查監聽錄音,現在就只能當面問景川了。
不怕機票是假的,就怕機票是真的。越是真實,越可能是個深不見底的陷阱。
景慶平能沉得住氣假死十八年,連自己的兒子都一面不見,這份狠絕不是所有人都能擁有的。
車子一路十分平穩地抵達了首商大,宮如意靠着後座的椅背沉思了一會兒,才讓司機給景川電話讓他出來。
沒過幾分鐘,她就看見景川從學校裏面推着自行車走出來,身旁跟着一個白裙飄飄的女孩子。
宮如意一下子就感興趣地直起了腰。她雖然知道柳娴的存在,甚至也惡意地強迫景川去多接觸柳娴,但這輩子柳娴的真容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柳娴抱着書緊跟在景川身旁,為了不被他甩下,腳步走得很快,但臉上滿是溫柔的笑容,大概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景川的眼睛裏只有宮如意的車子,他小跑兩步将單車折疊起來,見宮如意将車窗降下來,看她的表情有些眉飛色舞,“找我有事嗎?”
“有。”宮如意也沒在意景川在外面似乎避免喊她“姐姐”這件事,淡淡點頭,“有點事要問你。”
覺得自己對宮如意來說十分有用處的景川笑了起來,“那請我吃飯?”
柳娴震驚地看着景川臉上明顯的笑意,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抓住了懷中的教學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