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宮如意沒理會景川的得寸進尺, “上車。”
景川碰了一鼻子灰——好在這也是他的日常——嗯了一聲就準備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 柳娴卻硬是從背後拉住了他的手臂,“等一等!”
景川不悅的目光和宮如意不以為意的視線同時落到了柳娴身上。
不得不說, 被頂級顏值乘二注視還是讓人很有壓力的。就算柳娴一直覺得自己天香國色,這關頭也還是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地咬咬自己的舌尖冷靜下來, “景川, 今天晚上社團還有活動的,你如果不參加的話,我替你去請個假?”
宮如意心裏喲呵一聲。喲呵的是兩件事。一是景川居然報名參加了社團, 二是柳娴似乎也想和上學期那個表白的女孩子一樣給她個下馬威?
真可惜, 下馬威這個東西, 她從很多年之前就已經不吃了。只有她發出去的份,絕沒有從別人手裏接過來的份。
一如既往的, 宮如意不用自己說話, 景川的臉已經沉了下來,“我自己會請。”
“那還有這份, 是我整理好的教學大綱,這學期你所有的課程都在裏面。”柳娴拿出個簡單的文件夾, 笑得甜美,“這樣,你預習起來就更加方便了。”
這下連坐在前面駕駛座上的司機都有點想咔嚓咔嚓地嗑瓜子了。
自從景川不在遮掩自己的感情之後, 宮家上上下下誰都知道景川對宮如意的心思, 暗地裏還調笑宮如意這是撿了個童養婿。
別說宮如意從來不讓任何人欺負到自己頭上來, 就算她堂而皇之地欺負到別人頭上去,景川怕是要麽在旁搖旗吶喊要麽自己身先士卒……哪裏輪得到任何人來诋毀宮如意?
司機在心裏給柳娴點了根蠟燭,小姑娘年輕,挑錯了對手,肯定得飲恨。
景川看都沒再看柳娴一眼,打開了車門,“本專業的所有課程我已經看完了,不要做多餘的事。”
他說完,長腿一跨直接進了車子坐到宮如意身邊。
司機慢悠悠地啓動車子,從後視鏡掃了眼紅了眼眶的小姑娘,在心裏啧啧兩聲。這對姐弟都太招人,留下背後一地碎掉的玻璃心。
車子開走的最後一刻,柳娴看見景川已經對着宮如意再度露出毫無陰霾的消融,頓時鼻子一酸,還是沒忍住自己的眼淚,抱着資料和教科書蹲在路邊小聲啜泣了起來。
宮如意也沒回頭看柳娴是什麽反應。反正柳娴肯定會傷心,反正她傷心完了也肯定不會放棄景川,就這麽簡單的道理,幾輩子過來她早就驗證過了。
“姐姐你看,她老黏上來是不是很煩人?”景川借機告狀,“不和她繼續接觸了也可以吧?”
“不行。”宮如意回他還是那兩個字。反正倒黴心煩的又不是她,她為什麽要改變自己的命令?“但你要是從宮家搬出去,我以後就管不到你了。”
“那不行。”景川立刻反對,“我要和姐姐住在一起的。”
“現在知道叫我姐姐了?”宮如意似笑非笑地擡頭看了他一眼。
景川的小心髒被這眼神撩得砰砰亂跳,就算他明知道宮如意沒那個意思,可光是離她這麽近、處在同一個空間裏,就已經足夠讓景川的血液流動速度比平時快了。
“景珂住在家裏的時候,她和你說過什麽?”宮如意開啓正題,“能想得起來的,全都說給我聽一遍。”
“她說了什麽我都沒當真。”景川的第一反應就是先把自己給摘出去,這已然成為他在宮如意面前的條件反射。
宮如意沒說話,扔了個不耐的眼神過來。
景川揣摩她的神情,确定事情不是朝着自己來的,才開始回想,“也沒什麽特殊的,大概都是向我示好,打親情牌這些。我也套了她的話,當時看來似乎沒什麽破綻。”
宮如意看看時間,“慢慢來,記得的都說。”
景川內心一喜——雖然景珂和他談話的次數和內容都不多,但只要裝作苦思冥想的樣子,也不是不能拖上幾個小時,那豈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宮如意一起加班工作夜談?
嗯,但是不能太遲,宮如意得睡足八小時。
“想不起來了?”宮如意的聲音輕飄飄的。
“需要點時間一一回想。”景川回過神來,“一開始我問她的成長經歷,她說從小到大一直都在平順,我比對了她的口音和用詞,确實是正宗的平順人。”
“這我也驗過了。”宮如意點點頭,“她确實一直生長在平順,家裏只有她一個人。”
景川又十分用力地想了想,“她告訴我她母親從來沒提起過父親,在她小時候是靠做手工活養家的,似乎之前有一門不錯的手活,賣工藝品能勉強養家糊口。”
“這說的是那個重病的女人,她之前是繡娘。”宮如意點點頭。
在從平順的那個院子裏挖出被人殺死的女人之後,她也特地了解了一番這個試圖向景慶平求助的女人背景,發現對方當初和景家的關系确實不錯。
求助信就在陳浩的遺物裏,宮如意看過信件的內容,裏面還真提到了她有一個女兒,但語焉不詳,并沒有特別直白地說自己的孩子就是景慶平的私生子。
只是陳浩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理解了。
其實這裏還有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女人的屍體找到了,可她的孩子卻沒有。
景珂只是冒名頂替,誰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真正的女兒跑到了什麽地方去,她是不是目睹了母親被害的過程後及時逃走?還是說她其實也早就遭遇非難,只是葬身在其他的地方?
那個女人獨自生活,和周圍的鄰居不怎麽交流,加上時間隔得又久,院子周圍的鄰居搬走了不少,秦韶顏一時之間根本找不到那個女孩兒長什麽樣、叫什麽、又跑去了什麽地方。
一晚上的時間,景川把自己能回憶起來的內容,不管多雞毛蒜皮,都一一講給了宮如意聽。
等兩人結束談話的時候,時間已經将近午夜了。宮如意看了眼時間,就把筆給放下了,“不早了,休息吧。”
“我明天早上沒課。”景川站起身來,邀請道,“姐姐想不想去花房逛一逛?”
“我早上有會。”宮如意無情拒絕。
景川失望地哦一聲,“我生日過好久了,姐姐。”
宮如意似笑非笑地把電腦給蓋上了,“身價上億的成年人了,還想問我要禮物?”
“我到八十歲也還會向你要禮物的。”景川笑了一笑,“只要我能活到那個時候。”
“我大概是活不到八十八歲。”宮如意很确定,因為她從來沒活得那麽久過,最多也就是五十歲到頭了,自己滿臉皺紋的模樣她真沒有見識過。
景川想了想,跟在宮如意身邊出了書房,“那也沒關系,就到姐姐去世那一年好了。”
“如果你比我先死呢?”宮如意不悅道。
“那就只能到我死去那一年了,希望死後姐姐能在我生日這天來墓前看看我。”景川還真是認真地設想了這個問題的回答才開的的口。
宮如意嗤了一聲,走到自己房門前,給景川指了他該走的方向,“回你床上做夢去。”
“姐姐晚安。”景川表情如常地和她告了別,看着宮如意進卧室關上門才擡腳往自己房間走去。
想要打動宮如意似乎是件很難的事情,但其實也沒那麽難。她警戒心高得出奇,就算把心髒剖出來給她看也未必有用,不過多剖幾次好歹能稍微讓她動搖一點點。
等這種動搖多了,在堅固的心房上養出一條裂縫來,就能算是小有成效了。
真心換真心,古人誠不我欺。
景川洗漱完畢往床上一躺,低頭看了眼胸前的黑色吊墜,開始思考怎麽再度利用這玩意兒。
宮如意想從這裏找到他背叛的證據那是不存在的,那其他的最多也就算是廢物利用和開發了。
其實就算有了監聽和各路眼線彙報,宮如意也還是有些關于景川的事情是不知道的。比如說,景川居然報名參加了大學裏的社團這件事,她就是昨天才從柳娴嘴裏聽說的。
“大小姐不知道?”山伯很驚訝,“我之前還和您提起過。”
那大概是大腦自動判別成垃圾信息過濾掉了。宮如意喝着茶道,“什麽社團?”
“心理社。”
“……”還真是挺符合景川現在需求的社團。
社團這事兒宮如意才放下了一天,隔天就拿到了景川送來的邀請函,“這是什麽?”
“學校一年一度的社團文化節。”景川指着邀請函上的地圖道,“特別清出一塊區域讓所有社團自己準備節目的,可以邀請校外人士和親屬參加。”
宮如意挑眉檢查了一眼文化節的時間,“而你選擇邀請我?”她是算校外人士還是親屬?
“總不能和家長會那樣,又讓山伯代為參加。”景川巧妙地甩鍋,“有趣的節目不少,姐姐能把時間空出半天嗎?我正好帶你逛逛學校。”
宮如意又擡頭看了看景川,心裏盤算着最近他的表現還算不錯,确實可以稍微表揚一下,“看時間安排,沒有重要的事情我就去。”
“好。”景川笑着應下,暗地裏頓時就動起手腳來。什麽叫重要的事?只要天沒塌下來就能往後推!
宮如意莫名其妙地發現自己的工作少了許多,仔細一想就明白過來,好笑不已。
可就算景川這麽努力了,文化節的前一天,宮如意還是大半夜因為某個跨洋的緊急事件被從床上叫起來忙碌了一整夜直到臨近中午。
作者有話說:
下章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