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概是今天被宮如意接受的興奮度太高, 景川在被社長拉走去KTV的時候居然也沒太抗拒。
才十點, 回家還趕得及。
景川恪守了自己不喝酒的原則,在KTV要了瓶橙汁, 眼看着到了十一點,他起身給山伯打了個電話,就回包廂拿了自己的東西出門。
“景川要走了嗎?”柳娴立刻注意到他的舉動, 跟着站了起來, 舉杯道,“那最後再敬你一杯。”
社長生怕景川又甩個冷臉讓全場尴尬,忙不疊地幫腔, 從旁邊舉起一瓶不知道是誰的啤酒, “來來來大家一起!”
景川頓了頓, 沒說什麽,自己也拿起橙汁把裏面最後一口給喝了, 随手将瓶子往包廂的垃圾桶裏一扔, “走了。”
社長這才松了口氣,和景川道別。
景川一走, 柳娴後腳就放下了酒杯說時間不早自己該回家了。
她走前和自己的朋友對視了一眼,見到對方握拳鼓勵自己, 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包廂。
景川站在自行車旁站了會兒,沒等到山伯派來接他的車子,反倒是頭重腳輕了一下, 扶着路燈杆才好不容易給站穩了。
他晃了晃腦袋, 回憶起自己喝的是絕對的無酒精橙汁, 頓時升起兩分警惕之情——景慶平終于要出手了?
景川不及多想,腦中的眩暈感愈發嚴重起來,他晃了晃頭,咬着舌尖掏出手機撥出了最近一個通話號碼,剛剛接通就被人從手裏把手機給劈手奪走了。
柳娴心驚肉跳地握住景川的手機,看見上面顯示已經接通,對方是個叫山伯的人,一時間也沒想到自己能成功從景川的手裏搶走東西,手忙腳亂地直接把電話給掐斷了,扶住景川,“景川,你怎麽了?喝多了不舒服嗎?”
來往的行人沒有對他們投注太多的視線——小年輕在KTV門前歪歪斜斜的場景實在太不起眼了,多投過去的眼神還是因為看這兩個人外貌出衆。
景川失了渾身大半的力氣,只恍惚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是個女人,可怎麽聽都不是宮如意。
柳娴使出吃奶的勁,好不容易将景川攙扶到了一輛出租車上,報了個地址。
聽見地址的司機回頭看看抱成一團的兩個年輕人,感嘆着世風日下地搖搖頭,啓動車子開向了酒店。
柳娴長這麽大,第一次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手腳冰涼地扶着景川進到這家管理不嚴的情侶酒店裏,假裝景川已經喝醉的樣子開了間房,在前臺見怪不怪的眼神裏直接拿了房卡上樓。
等進了房間,她就沒了力氣,被景川帶得一起倒在了床上,驚呼了一聲。
景川緊皺着眉睜開眼,眼前只有斑斓昏暗的色塊,他知道自己身邊有個女人,同時清醒地知道那不是宮如意。他想撐着理智起來避開這個女人,卻幾乎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了。
柳娴閉着眼睛等了一會兒,沒見到景川有所動作,強忍着羞澀睜開眼睛看了看,發現景川已經閉上眼睛睡着了。
她愣了愣,挪開景川的手臂坐起身來,一時間有些茫然地不知道該做什麽,只能用手機給自己的好朋友打了電話求助。
“他睡着了?”對方很驚訝,“可能是藥下得太多了……唉,我本來是擔心藥量太小藥不倒景川,沒想到弄巧成拙。”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啊……”柳娴跪坐在景川身旁,“還按照原計劃嗎?”
“原計劃是不行了,男人醉得剛好的時候能酒後亂性,都睡着了你叫也叫不醒。”好朋友在電話那頭道,“這樣,你別擔心,現在在場只有你和景川兩個人,你把他的衣服脫了,再把自己的衣服也脫了,拆兩個套子,等他醒過來不承認也不行。”
柳娴“啊”了一聲,本來就泛着紅的臉色更加滾燙起來,“我真的要這麽做?”
“不然你怎麽讓他心甘情願地接受你?”朋友鼓勵道,“景川雖然性子冷,但應該不是個吃了就不負責的人,你放心,如果他明天起來看到這幅樣子,肯定不會扔下你就走的!”
在好朋友的反複勸說之下,柳娴終于下定了決心。她按照朋友的囑咐将自己和景川的衣服脫掉之後胡亂扔在地上,又赤條條地鑽進景川懷裏,将他的手臂擺成了擁抱着自己的姿勢。
另一頭,山伯突然接到景川撥來的電話,卻什麽也沒說就挂斷了。緊接着過了十幾分鐘,司機又聯系他說在KTV門口等了一會兒沒看到景川的身影。
山伯心裏頓時咯噔一下,知道大概是出事了,于是也顧不上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直接敲開了宮如意的書房彙報。
宮如意想了想,“他給你的電話裏,你聽見什麽了嗎?”
“似乎聽見有人問是不是喝醉了。”山伯皺着眉,“我讓人去那附近找找?”
“喝醉?”宮如意玩味地笑了笑,“他說了今天不喝酒。”
景川這麽對她說了,那肯定就不會出爾反爾。與其說喝醉倒不如說是被人下藥。景慶平?
和景川想到了同一個地方去的宮如意轉了兩下手中的筆,才問道,“問話的人是男還是女?”
“是個年輕的女聲。”
宮如意又笑了,這次笑容的意味和之前完全不同。她拉開了抽屜拿出個小盒子,邊掀開蓋子掏出裏面的監聽耳塞,邊頭也不擡地道,“随便找找吧,他沒生命危險。”
山伯領命去了,宮如意則是直接激活了挂在景川脖子上的監聽器。
柳娴當然不可能知道景川随身帶着監聽器這麽驚悚的事,她和朋友的電話內容都被宮如意聽了個一清二楚,頓時靠在椅子裏笑了十分鐘。
景川居然能有這一天,宮如意簡直想拿着攝影機全程給他拍下來制作成家庭錄像,逢年過節就拿出來觀賞一番。
不過景川似乎是睡着了,貞操實際上并沒有受到威脅,所以宮如意就沒打算派人去救他。
她還挺想知道第二天發展的。
因此,第二天,不想錯過精彩劇情的宮如意起了個大早,在早餐的過程中聽見了某個情侶酒店裏産生的争執。
景川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多,腦袋裏還突突地跳疼,還真有點宿醉的既視感。他倏地抽出自己被柳娴抱在懷裏的手臂,看了眼香甜地睡在自己身邊、顯然什麽也沒穿的柳娴,皺緊眉翻身下了床。
“景川?”柳娴也被他的動靜驚醒過來,嘟囔着喊了聲景川的名字,才突然反應過來似的把自己整個藏在被子裏飛紅了雙頰。
景川無動于衷地看着她,“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柳娴委屈地只露出了兩只眼睛看他,“我昨天出了KTV想回家,看見你倒在路邊好像暈倒了的樣子,就把你扶了起來。然後你就……”她把腦袋又往被子裏縮了縮,羞于啓齒似的,“你就親了我,接着我們就來這裏了……”
景川嘲諷地笑了,“我親你只有一種可能性,我認錯人了。”可他昨天一直清醒地知道自己身邊的人不是宮如意,當然也不存在認錯人的可能性。
“你……”柳娴沒想到景川能這麽清醒,“你确實把我認錯成別人了,可我不介意。還是說,難道你想吃完就賴賬?”
“是嗎?”景川撿起昨天的褲子穿上,他冷笑起來,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柳娴,“那你告訴我,我認錯你的時候,喊的是誰的名字?”
柳娴愣住了。她見過宮如意,卻從來沒聽景川韓喊過宮如意的名字,就算昨天晚上宮如意坐在歌舞表演的第一排,主持人也沒介紹過這位神秘來賓。
她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能說得出來。
這就更讓景川确信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不是一場意外了,可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又不能百分之一百地确定昨天晚上的自己是不是什麽也沒做。
躺到床上後,他就失去了意識。如果柳娴在那之後強行對他做了什麽,他也不會有記憶。
景川不由得煩躁地看了眼把自己整個裹在被子裏的柳娴。
如果這個女人真做了什麽讓他錯過宮如意的事情……
他的目光在柳娴看起來異常脆弱的手腕上停留了幾秒鐘,腦中湧過許多殘忍的畫面和做法。
宮如意會克制他的本性,不代表他的本性就能被改變。從萬安巷出來的景川,腦中始終根深蒂固地認為暴力是解決問題的最高指令。
最後,景川套上自己的衣服,直接離開了酒店的房間。
柳娴在被子裏縮了好一會兒,确定景川不會去而複返,才出了一大口氣,從床上爬起來翻出了自己的手機。她按照朋友的建議,昨天晚上留了好幾張景川和自己抱在一起的照片。
就算這照片看起來是自拍視角,可近乎赤裸的男女主角就已經足夠勁爆到讓人忽視這一點。
為了避免景川發現,柳娴還特地往自己的郵箱裏面也發了一份做備份。
她确認照片安全無憂之後,也穿好自己的衣服,從酒店後門悄悄地離開了。
宮如意遠程聽牆角聽了個全,慢悠悠地等着景川從酒店回家才出了門。
這天正好是周末,學校也是算好了文化節之後留給學生狂歡的時間才安排的行程,景川得以不用翹課就趕回宮家,卻發現宮如意的專車早就已經開走,不由得臉色更差。
宮如意會不會已經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生氣了?還是沒有生氣?
這兩個可能性不管哪一個都讓景川喜憂參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