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少爺?”山伯趕緊把人接進了門, 見景川身上還穿着昨天的那件衣服, 皺起了眉,“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
“被人下了藥。”景川扶着額頭道。
他在回宮家的路上回憶了一遍昨天自己進食的物品, 最可疑的無疑是最後那口橙汁。他在這之前确實是短暫地離開了自己的飲料,回來之後,也确實是柳娴主動提出的敬酒。
于是景川一個電話打給了心理社社長, 萬幸的是, 從他那裏得知了昨天在KTV的那群人裏有人通宵所以才剛剛離開。
換句話說,房間裏的垃圾應該還沒有被收走。
景川随即又讓人去KTV弄了當天的監控錄像,再從垃圾桶裏翻出了所有可能是證物的橙汁瓶子。
這些都可以證明他被下藥, 但是卻沒什麽能證明他昨天晚上幹了——或者沒幹什麽事情。
景川清楚地知道, 要是他原來追到宮如意的可能性有五成, 和柳娴酒後亂性這點鑿實之後恐怕剩一成都不到。
“先用些早飯吧。”沒聞到景川身上有酒氣,山伯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他還是向景川确認道, “您沒喝酒吧?”
“沒喝。”景川揉了揉太陽xue,“大概是藥的原因, 我頭疼得厲害。”
“我讓醫生來替您驗個血,也許還有殘留。”山伯提議。
“好。”景川把書包随手提進了餐廳, 坐到餐桌邊上的同時突然看到了挂在自己胸口的挂墜,猛然醒悟過來——最大的證據不是就在這裏嗎?
這個監聽器的錄音顯然會保存到雲端,之前樓夏彥才會以為自己捏住了他的把柄。
如果能拿到昨天晚上的錄音, 自然就會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問題是……
景川皺眉拿起筷子。
這是一份他不能拿出來讓宮如意知道的證據, 證據一旦經過他的手, 宮如意就會知道監聽器已經暴露的事實。
讓樓夏彥轉告是一個辦法,但那還不夠。
試想如果景川并不知道自己是無辜的,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去調查,可這唯一的證據,又是他不能知道存在的。
這是個兩難之境。
無論如何,這件事情是繞不開樓夏彥的。想讓樓夏彥乖乖聽話只有兩種方法,第一暴力服人,第二就是挖個陷阱讓他自己跳進去。
也有第三種,第三種方法叫宮如意。
景川在一二兩個選項之間權衡兩秒,果斷選擇了第二條。他不再是手裏一張好牌都沒有的青少年,如今手握着景家留下的人脈和權力,景川也能想辦法給樓夏彥下套了。
只要他到時候拿到錄音作為證據,轉手直接交給宮如意,告訴她“這是從樓夏彥那裏搶來的,他說是能證明我清白的東西”,一臉無辜地把決定權交到宮如意手裏就好。
當然不可能不被懷疑,但總比不明不白地頭頂上扣個鍋要來得好。
景川輕出了口氣,下定了決心。
樓夏彥一點也沒有傳說中的第六感,也沒覺得背後一涼,愉快地加完班到家之後也沒心血來潮地檢查景川的錄音從而發現蹊跷……總之,他的運氣不太好。
一方面是景川在城府極深地給樓夏彥挖能讓他摔得斷胳膊斷腿的陷阱,另一方面,宮如意隔天又去了趟學校。
她用的理由是和校領導有事商議,實際上當然是為了給眼前這出大戲添一把火。
柳娴始終是個隐患,但宮如意還記得以前的教訓——她不能自己出手,極易反噬——最多用個借刀殺人。
正好,柳娴硬是要牽的這條紅線就成了能被宮如意借走塞到景川手裏的刀。
她要讓景川親手除掉身邊這個未來的紅顏知己,再不濟他下不了手的話,也能反過來讓景川這張令人心煩意亂的臉暫時遠離自己的視線範圍。
景川那天直接向宮如意坦白了晚上被人下藥的事情,但隐藏了具體的事件詳情,只說自己會解決,處理好了再告訴他。
宮如意樂得裝作一知半解地讓他自己去折騰。景川還能找到什麽關鍵性證據?指望柳娴自己承認她不要臉到能誣陷一個男人強暴了自己嗎?
宮如意的座駕在校門口出現第三次之後就有人開始蹲點——文化節一行已經讓她成為了舉校皆知的名人,因為神秘,熱度甚至還要在景川和柳娴之上。
陸陸續續也有人認出來宮如意的真實身份來。雖然她的名字當時沒暴露,可這張太有特色過目不忘的臉蛋就已經足夠當她的招牌,再稍稍一搜索,鋪天蓋地豪門主人的新聞就出來了。
一時間大家竟不知道應該對景川還是宮如意羨慕嫉妒恨。
宮如意讓司機将車停在路邊,帶着衛天朝着學校裏面走去,向事先得到消息候在那裏的書記點頭,“學校有些設施似乎有點年頭了。”
這句話裏隐含的意思簡直再明白不過,書記的表情一下子就神采飛揚起來,“不瞞宮小姐說,我們校內大部分設備和建築都是每年進行更新和維護的,在能力範圍之內力所能及地想為學生們提供最好的教學資源。”
能力範圍之內這六個字就隐晦地對宮如意的慷慨做出了回應。
我們也想做得更好,但我們錢不夠啊!
宮如意笑了笑,和書記一道往學校裏走去,“我從小生長在首都,對這座城市很有感情,正好景川也考進了你們大學,我想應該可以提供一些簡單的幫助。”
“我先帶您去看看圖書館。”書記腦子一轉,把學校裏最有名的建築物提了出來,“校圖書館在建校那年是找了當時頗具盛名的建築師……”
宮如意聽完他的介紹,目光往那座隐隐看起來像是一本翻開的書形狀的建築物一停留,笑了,“那在旁邊再建一座附屬大樓,是不是就能彌補空間不夠的問題了?”
書記滿面春風,“您的這個解決方法別出心裁,我們之前還沒人提出來過。”當然是因為沒那麽多錢。
“還有球場。”宮如意又說道,“那天晚會的時候我看了,體育項目的數量少了點。”
“是,我們也希望能讓學生們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只是限于場館大小的原因,目前為了保持場地質量,暫時還無法擴建更多球場。”
“政府很快會拍賣那片土地,以後可以開展建設。”宮如意輕描淡寫道。
這些捐款對學校來說那是天降巨富,對賺錢已經成了人生習慣的宮如意來講,那差不多就是金山銀海裏撈一把硬幣的級別罷了。
雙方相談甚歡,宮如意只繞着學校走了小半圈的光景,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的衛天就彎下腰輕聲道,“找到人了,差不多該往回走了。”
找到的人是柳娴。宮如意主動出現在學校,當然存着讓柳娴到自己面前賣弄一番的心思。
柳娴能對她說什麽,宮如意自己都很好奇。
如果她是想說她已經懷孕了,想把孩子生下來……才兩天呢,說這事兒太早了一點。
當宮如意慢悠悠晃回到自己車邊上的時候,果然發現柳娴早就在那裏等着她了。
遠遠看去,柳娴似乎緊張得不行,雙手連放哪裏好都不知道,嘴裏念念有詞地像在準備等會兒要說出口的臺詞。
衛天看看宮如意的臉色,上前兩步,“柳娴。”
沉浸在自己排練中的柳娴小小地一驚,轉頭第一眼見到的是衛天,然後才是他身後的宮如意。
柳娴給自己再次加油鼓勁,吞了口口水才強作鎮定道,“宮小姐,您好。我是柳娴,我們之前在這裏見過的,我是景川的朋友。”
宮如意似笑非笑地看看她,又轉眼詢問地看了眼衛天。
一個眼神,衛天就反應過來了,他小聲道,“景川還有一節課,二十分鐘後結束。”
宮如意這才點點頭,二十分鐘的時間,差不多夠她看一場柳娴的開場白了。“去哪裏?”
柳娴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你有話想對我說吧?”宮如意挑挑眉。
柳娴在她洞若觀火的視線裏覺得臉蛋好像要燒起來似的,“是的……我有些關于景川的話想告訴您。”
她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對着宮如意使用了敬稱,這時候掐掐自己的手心讓自己反應過來,指了指一旁的奶茶店,“現在還早,那邊的奶茶店裏沒什麽人,也離得很近,我們去那邊聊可以嗎?”
宮如意沒喝過外面的奶茶,她只喝過自家廚師或者山伯手泡的那種,于是感興趣地跟着就去了。
衛天落後她們一步,低頭囑咐司機在原地等候就追上了宮如意。
柳娴看看高大的衛天,見他寸步不離,有些躊躇,“我能私底下和您兩個人聊嗎?”
“不該聽見的東西,他不會聽進去的。”宮如意低頭研究着奶茶店的菜單,挑了個看起來味道不錯的,又轉頭問柳娴,“你喝什麽?”
柳娴下意識道,“冰激淩紅茶半糖去冰。”
“她說的。”宮如意又問店員,“有什麽特別酸的東西嗎?”
柳娴登時警覺起來,也許是最近宮鬥劇看得太多,她一時之間居然有些懷疑宮如意是不是在用酸味來試探自己是不是懷孕了。
店員為難道,“我可以在飲料裏給您多放些檸檬汁。”
“多放檸檬汁,不要糖。”宮如意拍了板,想也知道生活飲食異常嚴苛的衛天是不可能喝奶茶的,沒替他要,“就三杯。”
衛天自覺上前付款,他知道宮如意完全沒有出門帶錢的概念。
柳娴瞠目結舌地看着宮如意理所當然往裏走的模樣,抿了抿嘴唇緊跟在後。正好,衛天在櫃臺等奶茶,她可以私底下和宮如意兩個人聊。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哈柳娴很重要啊,她是如意的一個死亡flag,本身就必須要拔掉的,後面還能用來引蛇出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