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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景川停在柳娴的桌前, 手指輕輕一動就把小巧的監聽器放進了柳娴挂在櫃邊的包裏。

他記得這個是柳娴平時用得最頻繁的那個包。

柳娴緊張地隔着床尾和景川對視, 鼓起勇氣小聲和他道歉,“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對你做那種事情的……”

她的道歉還沒說完,景川冷冷地看她一眼,什麽也沒說就轉身走了。

這下柳娴和她的朋友們都愣了, 但誰有勇氣去抓住景川啊?大家只能紛紛從門口湧入, 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柳娴來。

柳娴捂着臉嗚嗚哭了起來,“我做出了那種不要臉的事情,還讓他的女朋友誤會了, 他現在肯定讨厭死我了!”

景川聽着背後傳來的哭聲和安慰聲, 面無表情地翻了翻自己口袋裏配套的監聽耳塞, 決定過段時間再聽她們究竟在說什麽。

這會兒肯定都是沒意義的內容。

柳娴的朋友很多,知心不知心就另講了。

來安慰她的七八個朋友漸漸散去, 最後還留在她身邊的只剩下了一個, 那個女孩把她攙扶到了床上,貼着她坐下來嘆了口氣,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這正是主動提出了整個計劃, 還給景川橙汁裏下了藥的女生。

“不怪你,是我自己異想天開。”柳娴搖搖頭,擦着哭腫的眼睛, “你也是好心想幫我, 我知道的。”

朋友想了想, 說道,“其實……我認識一個人,他說不定能幫你。我之前用的那種藥就是那個人給我的。”

“不要了,我不想再幹破壞別人感情的事了……”柳娴咬着嘴唇,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小小聲問道,“什麽人?”

“我也不知道他的具體身份,但應該是個很神通廣大的人,你見了就知道。”朋友模棱兩可地說,“我可以先給你他的聯系方式,你和他談談看?如果談不妥,那不見面也可以的,無傷大雅,對不對?”

朋友雖然說得很中立,但話裏話外都是撺掇的意思,柳娴本身就搖擺不定,最後還是再次被她給說服,收下了那個號碼。

“他不一定會接,如果無人接聽的話,你可以試着多打幾次這個號碼。”朋友最後擁抱了一下柳娴,“放心,這件事情還有回頭的餘地,你不能就這樣成為所有人眼中的第三者,你可是柳娴啊!”

她的這最後一句話打動了柳娴。

柳娴握着手機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最終還是播出了那個號碼,第一次沒有接通,第二次也是無人接聽。

景川在監聽器那頭一道耐心地等待着,終于在第三次柳娴試着通話的時候,有人接起了電話,“誰?”

原先也沒想到這次能打通的柳娴一愣,趕緊将原本免提的電話放到耳邊取消了揚聲器,“你好,我……我是柳娴,我是從朋友哪裏拿到這個號碼的。”

“柳娴?”對方笑了一下,聲音渾厚,是個中年男人,“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幹了什麽。你給我電話是什麽目的?”

“……”柳娴确實沒想好自己的目的,她沉默了下來。

“想得到景川?”中年男人一語中的,“你喜歡他,沒錯吧?”

“我是喜歡他,但他有喜歡的人。”

“既然他能喜歡上別人,那當然也有可能喜歡上你。”中年男人循循善誘,“和宮如意相比起來,你是個好得對的交往對象和妻子人選。”

柳娴臉上不禁一熱,對方這句話讓她聯想了許多,“你的意思是,你能讓他喜歡上我?”

“我能給你創造機會,但最後究竟怎麽樣,還是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中年男人意味深長地說,“記住這個號碼,時機到了,我會再聯系你。”

柳娴連一個嗯字都還沒說出口,中年男人已經挂斷了電話。

柳娴握着結束通話的手機愣了半晌,表情漸漸堅定起來。

而監聽器另一端的景川皺着眉拔出耳塞,将雲端的這段錄音扒出來反複聽了好幾遍。他實際上并聽不見電話那一頭的人在說什麽,而只能聽見柳娴的聲音,但因為柳娴撥號時用的是免提,所以對面那個男聲的第一句“喂”是能聽清楚的。

這個聲音,讓景川覺得十分耳熟。

他匆匆帶着錄音回到宮家,找上宮如意給她播放了一遍。

原先還在嘲笑景川已經開始習慣性犯罪的宮如意在聽見錄音中男人的聲音時也愣了一下,按了暫停鍵後往回退了退,再聽一遍,“這是……景慶平的聲音。”

或者說,是陳浩最後留下的那段視頻裏,那個人的聲音。

有了宮如意從旁協助,柳娴的手機當天下午就被人掉了個包,連着那個疑似是景慶平的手機號碼也被查了出來,只是手機的定位服務被機主關閉,只能等待下一次通話的時候才能确定對方的位置。

柳娴不知道自己的手機已經短暫地離開自己身邊過、再回來的時候甚至還被多裝了一個內置監聽元件,她憂心忡忡地等待了好幾天,終于再度等到了那個神秘人的電話。

“你好?”她飛快地按下了接聽鍵。

“看來你很急切,這很好。”中年男人笑了笑,“在行動之前,我想知道你有多喜歡景川?為了得到他,你能做到什麽地步?”

“只要不做傷天害地殺人放火的事情,什麽都可以!”柳娴咬着嘴唇發誓,“我喜歡他,想讓他和我永遠在一起。”

“你知道宮如意是什麽人嗎?”

“我上網查過她的名字,不是我家可以對抗的。”柳娴有兩分不甘心。如果宮如意只是個學校裏不起眼的人物,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很快搞定對方,讓對方灰頭土臉心甘情願地離開景川,可偏偏宮如意就是比她站得高那麽多。

“宮如意交給我來對付,你只要在我聯系你的時候,找到景川纏住他一段時間就好了。”中年男人笑着說,“而且,我還可以給你提供一項證據。”

“什麽證據?”

“你已經懷孕的證據。”中年男人說道。

“懷孕?!”柳娴驚呼,“可我和景川什麽都沒有發生——”

“錄音只是一小部分,你可是和他待在一起一整個晚上,誰知道半夜有沒有發生什麽別的事情呢?”中年男人不以為然地說,“只要你當衆哭着發誓說這個孩子就是景川的,很多人肯定會相信你這樣楚楚可憐的小丫頭。就算景川和宮如意都知道這不是真的,他們短時間內也沒辦法解除這種誤會。”

柳娴的心髒怦怦狂跳起來,她仍然有一些猶豫,“這樣,景川會讨厭我的……”

“你以為他現在很喜歡你?”男人嗤笑。

這句話讓柳娴不由得鼻子一酸。是啊,景川已經夠讨厭她了,不如幹脆就借着這個機會……讓他無法脫身吧。相處的時間多了,相信景川一定會改變心意喜歡上她的。

而且那時候,她是孕婦,宮如意身份這麽高,一定也不好意思和一個剛剛懷孕的小姑娘過不去吧!

“想好了嗎?”男人問道。

“想好了。”柳娴抽抽鼻子,握緊拳頭,“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應該做什麽。”

“等着指令,會有人去找你的。”男人滿意地笑了笑,再度不等柳娴回應就挂斷了電話。

聽完了全程電話的宮如意挑挑眉毛,目光調侃地往景川臍下三寸看去停留了兩秒。實際上還是只童子雞的景川有點尴尬地清清嗓子,“查到地址了嗎?”

“查是查到了。”從公安那邊借來的專家也跟着咳嗽一聲,“地址在這裏,需要聯系附近的派出所出警嗎?”

他身旁的衛天直接将寫着地址的便簽抽走,“不用,我知道這個地方。”

衛天帶人迅速趕去機主地點,山伯将專家和設備一道送回給公安,只留下景川有些坐立不安地和宮如意獨處。

“我真的沒和她……”他還想再解釋一下。

“我知道了。”宮如意擺手打斷了他,“你們什麽都沒發生,她準備讓你喜當爹,這些我都知道,不用再說了。”

景川出了口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放心下來。怎麽看,他都覺得宮如意準備拿這件事情嘲笑他一輩子。

可恨的是,柳娴所牽出的這一系列破事,還不都是因為當初宮如意非要押着他和柳娴交朋友才發生的!

景川又不能對宮如意出氣,只好打碎門牙往肚子裏咽。

宮如意沒把景川擠兌得太過,但想想如果不是這通監聽,景川還真有可能喜當爹,就怎麽也按捺不住笑意,心情很好地接通了衛天的無線電,“還有多久能到?”

“很快。”衛天對整個首都都熟門熟路,這次直接借的是警車,響着警鈴一路過去更加是暢通無阻,直到接近目的地之後才将警鈴關閉,行至路口,他就下了車步行起來。

雖然定位已經可以說是相當準确,可是首都的人口密度這麽大,要在這人群中間找到一個人還是沒這麽簡單的。

衛天早已經将景慶平的臉深深刻在心底,也不得不在這附近一寸一寸地搜索過去,很快就發現了一個穿着風衣的背影。

他向周圍的屬下打了個手勢,從背後悄無聲息靠近對方,猛然發難将穿着風衣的中年人按倒在了地上。

中年人驚惶失措地舉起雙手,“別打我!剛才有個人給我了五百塊讓我穿着這件衣服坐在這裏的!”

宮如意隔着耳機聽到這句話,也不覺得氣餒,“他走得匆忙,附近查一查監控,肯定還有他的蹤影。”

“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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