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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最後查到的東西比宮如意所想象的還要多——不光是景慶平的臉出現在這附近的監控中過, 次數還遠遠不止一次。

景慶平在這附近租了一間房子,合約長達兩年,簽訂時間是在六個月前。

衛天帶人直接去搜查了那間租房,裏面沒有什麽生活氣息, 倒是裏面貼了不少和宮如意有關的行程,最近幾年間她去過的地方和時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還配了顯然不是從媒體新聞上弄下來的照片。

“他跟蹤你。”景川掃了眼被搬回宮家的證據,抿着嘴唇道, “而且還跟蹤了很久。”

“不止是我,還有你。”宮如意把另一盒東西推到景川面前, “跟蹤你的時間更久,那封信也可以證明是他寄出的了。”

在景川的跟蹤記錄上, 景慶平清楚地寫下了信件的寄出時間和寄信地點,他甚至還在上面标明了“無回應”。

景川心情複雜地看着那些自己的照片,“這些照片時間太相近,他不可能是同時跟蹤我和你兩個人, 一定是雇人做的。”他撿起幾張照片,翻來覆去地看, “我還好說, 能跟蹤你不被發現的人應該是屈指可數。”

“确實不多。”宮如意同意他的看法,将指間照片放下,打開抽屜翻出了另一個郵件地址, 笑了起來, “但我正好知道一個可能找到這些人的地方。”

之前, 容修就給過宮如意一個聯系方式,那是他調查出那一次在國外試圖狙殺宮如意的殺手信息。

宮如意根據這個聯系方式一路追查過去,果不其然發現對方是個專業的雇傭殺手組織,拿錢辦事的那種。她越發懷疑起來第一次擊殺甄蜜的人也是這群人裏面來的。

和這種專業組織談話其實也很簡單——只要你有錢。

雖然對方很有信譽地沒有透露買主是誰,但他們慷慨地收下了宮如意的錢之後,表示之後如果有人再想對她出手,就會主動聯系宮如意。

雖說這個條件沒能用上,但跟蹤調查這點倒是可以問他們取取經。

能在首都神不知鬼不覺地跟蹤宮如意幾年不被發現,這種能力就算去刺殺華國政要都已經綽綽有餘,不是什麽普通的小偵探社能做得到的。

這項交涉宮如意原本是要自己去做的,但景川湊過來看了眼郵箱地址和下面的動态IP,頓時皺眉,“這是暗網的入口,姐姐怎麽會有?”

“怎麽不能有?”宮如意輕描淡寫地反問他,正要打開電腦,記事本就被景川給抽走了。

他皺着眉反對道,“暗網太危險了,還是我來。你要聯絡什麽人?是要問他們跟蹤你和我的是誰嗎?”

“是。”宮如意想了想,幹脆就把這任務派給他了,“有結果了告訴我。”

至于宮如意,她正好還有別的事情要關注——景慶平既然租了這件房子,那自然和房東是有簽合約的,宮如意親自和警察一起上門拜訪了這位房東。

房東是個中年女人,家裏房子許多,專門靠收房租過日子,宮如意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和小姐妹一起打麻将,見到警察一愣,“我兒子又和人打架了?”

這話莫名地就讓宮如意回想起了高中時期天天跟人打架的景川。她斂起嘴角笑意,“平樂坊二十八幢十樓,你有一套房子。”

“是啊!”房東把麻将一推,表情很警惕,“我租給一個外地人了,他說他很安靜不會吵到鄰居的,怎麽了?”

“他是登記在案的流竄逃犯。”宮如意面不改色道,“現在他已經跑了,租房合同出示一下。”

站在宮如意身後的喻延表情稍微有那麽點兒糾結。景慶平的身份十分微妙,理論上他已經是個死人了,卻還在自由地活動,但既然法律意義上他已經死了,那麽當然不可能是個逃犯的。

但宮如意多少算是提拔他的半個上司,喻延聰明地選擇了閉嘴。

房東吓了一跳,“哎呦,怎麽會是個逃犯呢!我看他人收拾得幹幹淨淨的,還以為是一個人來這邊工作養家的嘞!”她朝小姐妹們揮揮手,“今天不打牌了不打了!改天再叫你們!”

宮如意跟着房東往內間走去,“這個人有什麽讓你注意到的地方嗎?”

“見了他也沒幾次……”房東想了想,倒是回想起來不少內容,大概是中年婦女八卦的天性讓她記住許多細節,“他剛搬家的時候,我問他要不要添置家具,他跟我說不需要的,工作很忙。然後就上上個月,他那邊水管壞了停水了兩個禮拜,他也沒來找我說過,大概平常也都不住在那邊的?”

“他應該另外還有住的地方。”喻延在宮如意背後小聲說道,“等拿到租房合同之後,我去系統裏找一找那個名字。之前搜索過景慶平這個名字,沒有發現。”

房東絮絮叨叨地在一堆租房合同裏找到了景慶平的那一張遞給了宮如意,“喏,這個就是他簽下的,你們看看,我這可是完全合法的租賃合同啊!”

宮如意沒在意合同的內容,直接往後翻到了簽名頁,辨別着上面龍飛鳳舞的名字,眯起了眼睛,“景慶……安?”

“對,就這個名兒!”房東一拍手,在她的抽屜裏又翻了一會,找出另外一張紙來,“你們看,我還留着他的身份證複印件呢!”

宮如意把租賃合同塞到喻延手裏,又接過身份證複印件看了一遍,确認那上面确實是景慶平的臉,只是名字變了一個字,冷笑,“查查,這張身份證要麽是假的,要麽是他手腳都能動到戶籍系統裏面去了!”

喻延沒敢耽擱,直接帶着證據而去,宮如意則是上車回家的路上給山伯打了個電話做确認。

“景慶安?”山伯驚訝,“沒聽過這個人,景慶平是有兄弟姐妹的,但還活着的您先前都讓人去查過,至于其他的幾個,我記得是戰亂中都去世了。”

“景慶平的祖籍是哪裏,還記得嗎?”

“河澤。”山伯肯定地說道,“我記得他每年都要回去祭祖,老爺和夫人曾經都提過的。”

“好,我知道了。”宮如意掐斷電話,沉思了一會兒,最終在自己行程裏面安排了去河澤出差的日程。

喻延的調查結果很快,他把另外幾套以景慶安的名字租下的房子地址都發給了宮如意,又安排人同時突擊這幾個地點,發現對方是早有準備,和先前第一套被找到的房子不同,後面的這些都被收拾過,帶走了其中大部分物品,看起來都十分淩亂。

足足七套房子租在景慶安的名下,分布在首都的不同區域,從最東的那套到最西的那套,來回一趟都要将近三個小時。

接下來再走訪幾棟房子的鄰居和手機口供又花了不少時間,得到的結果也并不令人意外:每一套房子,都不是景慶平長居的地方,他每隔幾天就會換個住處,平時也不怎麽出門,因此和鄰居見面的機會非常少,有兩套房子的鄰居甚至根本不記得見過他的臉。

根據沒來得及撤走的剩餘物品來看,景慶平手中掌握了不少東西,也暗中謀劃了不少。

從幾年前景川收到的那封信,到甄蜜的突然死亡,再到景珂、陳浩……這裏面都少不了他的身影。這次他原本是要插手柳娴的事情,正好被景川巧合抓住機會戳破,算是不得不中斷。

倒是柳娴,焦急地等待了數天也沒再等待那個神秘號碼來的聯絡,試着回撥了好幾次也沒得到任何人的接聽,最後只能哭着認定自己是倒黴遇上了個騙子。

景慶平的房子雖然是一個個都被查了出來,但他本人因為反應及時卻沒有被抓到。

整理景慶平留下的資料文檔照片等等又是項大工程,宮如意再度直接扔給了能幹的屬下們,自己帶人去了趟河澤。

她有預感,在河澤能找到一些她曾經忽視了的線索。

比如景慶安這個名字,難道真的是景慶平給自己準備好假死之後使用的假名嗎?

在離開前往河澤之前,宮如意頗有耐心地将所有合同上不同的景慶安聯系電話全都撥了一遍,其中六個已經是停機狀态,包括之前用來追蹤的那一個,卻偏偏有一個仍然在運行之中。

宮如意在漫長的嘟聲裏等待了将近半分鐘,電話才被人接了起來。

電話對面的中年男人笑着稱贊道,“宮如意,我得承認,我小看了你。”

宮如意只是笑了笑。

花了十一輩子才走到這一步的她有什麽可稱贊的?庸人之資而已,一點值得誇獎的價值也沒有。

“花了這麽久才和我說上話,難道不想問我些什麽嗎?如果我心情好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回答你。”對方說道。

“你沒有關閉這個號碼,不是正等着我和你聯絡嗎?”宮如意反問道,“我還以為,是你想要問我什麽呢。”

“那我先問好了。”中年男人不以為忤,“你把景川養得很好。”

“還不錯。”宮如意嗤笑,“但他和我一樣,其實都只是你的玩具,或者說棋盤上的棋子,不是嗎?”

事到如今,宮如意倒是有點同情起景川來了。他可是被親爹都坑了的人,宮如意至少還是有一對疼愛自己的父母的。

電話那頭的景慶平哈哈大笑起來,“宮如意,把景川放在你這樣的人身邊,我真是開始越來越不放心他的立場了。”

“要帶他走的話盡管出手,我也很想看看那時候他會站在誰的一邊。”

“這點上你和我倒是想到了一起去。”景慶平哼笑兩聲,态度卻十分平和,“該說再見了,宮如意,期待下次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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